第一百零七章 鸡飞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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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贵呛了一口血,痛的麻木,自知活不了。 好几支箭穿过皮甲,扎遍了前胸后背。 “我……我死,不要紧。” “你们要跑……跑回去。” “告诉大人和……和东家……” “你们听……后面那些死鬼……喊的是大周话……” “他们不是辽人,只能是……是水军……” “别哭……放舢板沉水,吸芦苇管保命。” “火小了,就……就……” 话没说完。 陈天贵脑袋一歪,气息全无。 年纪大些的陈梁愤愤地骂道。 “狗日的,水军?混蛋啊!” “我们得不到,他们?想都别想!” “放火,烧了这破船。” 陈顺急道“可……可叔……” 陈梁指挥着几人把舢板扔下水。 “顺子,让叔跟着船……一起上路吧!” 其他兄弟也赞同。 没错,叔临死,都不想把这船重刀便宜了别人。 那就烧沉了。 这场大火,得烧好久呢。 后面的追兵,能逃几个。 隔着这么远了。 慌里慌张的。 鬼知道?咱们的货船沉在哪里? “砰砰!” 陈顺放平了陈天贵,拔出那把四尺百炼刀。 两刀就砍断了桅杆,船帆也烧起来了。 没有桅杆露出水面,你满芦苇荡找去吧。 护卫还活着九个。 船工没有披甲,死的就剩两了。 那时候,大船床弩,弓箭齐发。 运气差的,除了当场被射死,连个轻重伤的都没有。 受了伤,也跑不出去了。 大家削了中空的芦苇杆,衔在嘴里。 一起把舢板翻了个个儿,飘在水面下。 当然,趁着还有体力,大伙儿推着舢板也能游动。 看准了西方,距离沉船越远。 当然,就越安全。 庄名扬的坐船上足有一百人。 五万斤精铁可搬不了几个来回。 正当他解开罗德明的破损货船,确认没有什么活口的时候。 西南方向,突然火起了。 干燥的芦苇碰上西北风,那还不烧红了半边天? “完了!” 这家伙一屁股坐在船板上。 “妈的,谁放的火?” “快快,开船。” “过去看看!” 到了三岔口外面,只见三四艘舢板狼狈的划了出来。 整整一百心腹部下呀! 活着的?就剩三十多人了? 烟熏火燎的庄二,头发胡子都快烧光了。 他一爬上战船,就噗通一声跪在庄名扬面前。 “少爷,惨啊!” “大哥第一个冲进去……他那艘船,没有一个人跑出来的。” 庄名扬一脚踢过去,气急败坏。 “谁放的火?” “老子不是三令五申么?不得烧船,不得烧船!” “尔等都当耳边风了?” 庄二在甲板上翻了一个滚,叫起了了撞天屈。 “少爷,不是我们干的。” “是吴七那些人放的火啊!” 原来如此。 他娘的吴七,怎么调教出一帮狠人来? 自己保不住,也不让别人得到? 这场大火,怕是小半个安定县都看到了吧? 哦,北岸的辽人也看到了。 “刷船号,升将旗!” 庄名扬总算还没失去方寸。 “等会,火小了些,尔等驾小船进去。” “砍掉大船桅杆,尽量打捞尸体。” “绑上石头,沉到江心去,毁尸灭迹!” 众人心头生寒。 少爷这心肠。 真硬呐! 他一旦狠起来,连自家人的尸骨,都不打算放过。 不过,身边的心腹都明白。 恐怕过不了多上时间。 周围村镇的百姓,就会跑来查看。 再晚些,自家军营里的战船,也开出来了。 人多眼杂。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去?寻找那些斩马重刀? 毁灭一切证据,才是最重要的。 反正,那些重刀沉在淤泥当中。 又跑不了。 但,庄名扬不甘心呐。 他费尽心机,搞出这般大的动静。 不就是为了那三千把重刀?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意义,暂时看不到效果。 半个时辰过去,主水道里火势减小。 庄名扬的人就忙开了。 第一步要做的,肯定是毁灭一切证据。 这就得忙活好一阵子。 还好周边村镇就算有船,也都挺小的。 岸边的火还烧着呢。 他们也不敢下水。 烟雾缭绕的水面上。 “噗嗤!” 冒出十来个人头。 陈梁抹了一把脸上水花,急忙安排。 “快快快,舢板反过来,空水。” “咱们得赶紧跑,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他们这些幸存者,一旦被好心的村民看见。 肯定要移交官府。 虽说,七爷他们家的实力不小。 可这事儿,水军都参与其中了。 感觉,好大一场阴谋! 鬼知道,半道儿上,会不会被人灭口了。 一帮人挤在舢板上。 被烟雾呛得鼻滴眼泪直流。。 顾不上了,赶紧划! 在水下走了这么久,原本就靠近了西岸。 好在西北风强劲,这边的芦苇还没完全烧起来。 穿过不宽的火网,舢板冲进三岔湾西边的支流。 响水河。 这河很小。 一样是倒灌水。 再走十几里,就是沁水河上游了。 大家自然不会顺着沁水去沈家集。 凿沉了舢板,陈梁带着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 烧火烘烤衣服,感觉很冷的。 其实,他们战斗力还是有的。 除了两个船工。 其他九人都是轻甲在身,弩弓,苗刀在手。 寻常人,哪里是这帮精壮马贼的对手。 陈顺担心地道。 “梁子哥,你说。” “水军那些王八蛋,会不会找到咱们那些刀?” “还有叔的尸骨?” 陈梁想了想。 望着袅袅的轻烟,跳动的火苗。 天贵叔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 只是想不到,就这么半夜时间。 竟然天人永隔。 当时,要没有陈天贵奋不顾身地冲上去转动船帆。 大家恐怕。 一个都活不了吧? 擦了一把眼泪,陈梁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 “顺子,叔在天上看着呢。” “他用命换来的那些东西,会让坏人拿走么?” “你想呀,叔也不是一个人对吧?” “还有卢大爷,梢子哥他们七个好汉陪着呢!” 围坐火堆的其余人纷纷点头。 没错,天贵叔,走的不孤单。 咱们还活着呢。 这笔账,慢慢清算就是了。 “走!” 陈梁站起来,挺着脊梁喝道。 “咱们回去!” “找沈麟沈大人。” “他,一定会为咱们做主!”鹿鸣野的一品寒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