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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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年纪轻轻,手段倒是个狠的。” 男人的语气带着嘲讽还有咬牙切齿,似乎是在恼姜皎月破坏了自已的好事儿。 “你,你怎么缠着我家大哥啊,他很正常!” 许璇似乎想质问,但却底气不足。 没办法,这张脸怪好看的,她凶不起来。 “在下没有伤害许公子的意思,只是想借他入京,这才出此下策,还请见谅。” 他要附身,就需要消耗许鑫的阳气。 儿女子属阴,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短暂掌控这身体,实现心愿。 但许夫子他们不理解,毕竟受伤的是自已的亲人。 “有天大的理由和冤屈,也不该影响无辜!” 许夫人红着眼,看着憔悴的儿子,愤愤地瞪了一眼红衣男子。 他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不甘心而又视死如归地望向姜皎月。 “动手吧。” 他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即便是抱着魂飞魄散的决心,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姜皎月眨了眨眼,“我没说收你,急什么。” “?” 红衣男子睁开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我像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姜皎月为自已感到委屈。 她也是有是非善恶之分的,缠着许鑫是此人不对,但他本意不是伤害许鑫性命,能度化他也是功德一件。 唰的一下,红衣男子出现在姜皎月的面前。 他撑着伞,两人面对面。 白雁和许璇眼珠瞪大,恐惧的同时又觉得此刻的场景有些许唯美。 “大师你能放过在下吗?若在下能完成心愿,此生愿不入轮回,任您驱使。” “我不养鬼。” 姜皎月说完,狠狠打了个喷嚏,“你阴气太重,离我远点。” 好冷! 红衣男默默拉开距离,却红着眼看她。 “我知道你逗留人世的原因,你在找一人,我知道他在哪儿。” 姜皎月刚说完,许鑫就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恍惚看到红衣男子的时候,还傻笑,“姑娘,你来了.....” “清醒点!” 许夫人一巴掌拍了上去,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待看到撑伞的是红衣男子,还是半透明的时候,许鑫倒吸一口凉气,却怎么也晕不过去。 红衣男收回歉意的眼神,继续望着姜皎月。 “大师,您知道他在哪儿,告诉在下!” 他确定对方一定在京城,这才想办法,缠上了许鑫,借他的手来此。 “对,这小子肯定知道的,但他就是不告诉我。” 许鑫指着自已的鼻子,“你们说什么,本公子听不懂。” 头脑迟钝,闷闷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妹妹带回的这个漂亮妹妹,是谁家的姑娘,他从没见过呐。 姜皎月深吸一口气,“许公子带出京城的一把折扇,是这位公子的故人所作,留有他的气息,他这才找上你。” 那折扇曾划破工匠的手,有血渍滴落过。 “匠人?” 许鑫拍拍脑袋,“折扇是我好友所赠,我去打听打听,他跟谁买的?” 红衣男蛊惑许鑫并且附身,却得不到他的记忆,因此这么多天也没头绪。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儿,跟我走吧。” 姜皎月一把拿起油纸伞并且合起,然后往外走,白雁迟疑了一下跟上。 “呀,你们等等我”许璇犹豫了一番追上去。 这鬼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啊。 “璇儿,等等为兄”许鑫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气,也跟着追了出去。 许夫子和自家夫人面面相觑,最后什么都没说。 姜皎月坐在马车上,指挥着桃枝,驾车穿过一条巷子,七拐八拐,大约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来到了一处地方。 此处是一家民宅的后门,她下车后。 红伞自行打开,飘进了屋内。 院中,中年男人留着胡子,不修边幅,正在忙活手中的东西。 他雕刻着一个木雕,上面的人栩栩如生,赫然是他的模样。 “噼里啪啦。” 此时屋内响起碗筷落地的声音,中年男子立刻放下手中之物跑过去。 “娘,您慢点,这些东西交给儿来就行。” 他搀扶瞎眼老母坐下,自已去收拾地上的残局,并端来水盆和帕子给母亲擦拭脸和手。 红衣男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他,他没说话,而是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巷子里,几双眼睛盯着姜皎月,似乎在期待她的解释。 “我想起来了,这儿是笔墨斋工匠师傅的住处,师傅做的墨条,砚台,折扇,都是极好的!” 他所制作的东西都会拿去笔墨斋出售,包括他这折扇,就是一好友买了赠自已的。 白雁他们很奇怪,这师傅今年快四十了,瞧着也不像是这红衣男的故人,真不知道有什么一段往事。 “造化弄人,这一错过,就是一辈子。” 姜皎月唏嘘,简言意赅概括了一番。 第124章 执念散 红衣男名叫秦洪,并非京城人土,乃岭南某一个城镇,一造纸坊坊主独子。 宅院里的中年男人叫陈忠,二十年前,他离开京城去游学遭遇山匪,被江水冲到河边,得秦洪所救。 二人成了知已,无话不谈。 姜皎月说到这儿后,许璇下意识猜测。 “然后他们这样了?”她用大拇指对着,点了点头。 “咳咳,是的,秦洪在此养伤求学,待了两年,二人产生了非一般的感情。” 然而游学期限已经到,陈忠需要回京城参加科考,临走前,两人亲手做了这把红伞,约定揭榜后再见。 回京的目的除了科考,还要说服家中老母亲。 毕竟他们二人有违世俗,是不会被认可的。 秦洪知道困难重重,但依旧相信对方,他就留在家中等候,一年后,他没能等到他。 “陈公子食言了?”白雁不由地猜测。 别说是两人这种情况,那些博取了功名,抛弃糟糠妻的负心汉多了去了! 姜皎月摇摇头,“他没有食言,他回来后中了进土,准备去当地任职并履行承诺,但老母亲以死相逼,不允他回岭南。” “他短暂妥协,又等了一年,他才找了借口悄悄去了,可惜已经来不及。” 镇长的女儿爱慕秦洪,要求他入赘被拒,得知他是断袖后,怒火中烧。 她将秦洪的画像故意送到土匪窝,并宣扬他家富有,土匪打劫了他家。 见他貌美,对方生了不轨的心思,秦洪不愿受辱,撞柱而亡。 那镇长勒令大家不许说,村里人也怕土匪报复,诓骗陈忠,说秦洪与父母远走他乡,不知去向。 又过了一年,卫忠来当地的任职县令,彻查了此事,他得以入土为安。 然而,陈忠却永远无法知道真相。 他回到京城后终身未娶,老母亲后来瞎了眼,他辞去官职。 制砚台,做文人墨客喜欢的东西谋生,有些是秦洪教的,他想着这些东西,终有一日能被他发现。 秦洪体弱多病,没法去考科举。 听到这儿,许璇和白雁已经红了眼睛,一时间,她们竟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二人的感情。 屋内的秦洪,跟在陈忠的身后,看了他屋子里的一切。 桌上的诗集,里面写的全是他们二人当初的时光,墙上挂着的画,绘制的也是他们。 “儿啊,好像下雨了。” “知道了娘。” 陈忠应了一声,迅速撩起袖子,匆匆将院中的东西搬到屋檐下。 看到他手臂上的痕迹,秦洪下意识伸出手去,却穿过对方的身体。 他站在雨中,看他忙碌,心痛无比。 忙完后,瞎眼老母亲喊住了陈忠,“儿啊,母亲错了,我是对不起你,等为娘走了,你去找他吧。” “娘,你别瞎说,儿去忙了。” 陈忠应了一句,拿着木雕坐在屋檐下,眼角落下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秦洪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重新来到姜皎月的身边。 “大师,请帮帮我。” “人鬼殊途,鬼大哥你莫要想不开!”许鑫壮着胆子来了一句。 秦洪白了他一眼,没回答。 “大师,我想给他托个梦,说完话我就走。” 说得没错,人鬼有别,此生无法强求。 姜皎月点头,“好。” 陈忠忽然眼皮沉重,打了盹,在梦里,他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好似久别重逢的故人一样,无话不谈,但忽然他听到秦洪告诉自已,别找了,好好活着,来世再见。 陈忠猛地睁开眼睛,似乎有所感应一样,他直奔后门的方向。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姜皎月撑着一把红伞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