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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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偏偏明宜不仅靠上来, 连带手也搭在他的膝头。 李赟耳根噌的一下便涌上一股热意,这热意还十分不怀好意地身下蹿去。 虽然情不自禁乃是人之常情,但他却素来鄙薄一个男人连这种事都不能自控, 若是乘人之危行轻薄之事, 那更是让人不齿。 发乎情止乎礼方才是君子之道。 思及此,他喉咙滑动了下, 努力将身体的旖旎压下去, 倾身向前,小心翼翼握住明宜的手, 准备先将手放好, 再退开抵在对方胸前的腿。 女子的手与男人截然不同, 虽然这双手掌心也略有薄茧, 但仍旧是柔软的。 李赟牵过这手,但却从未认真看过, 心中不由好奇, 也忘了是要将手放下去,反倒是握在手中,借着车帘缝隙的一点光去打量。 而就在此时, 原本呼吸深沉的明宜, 忽然睁开了眼, 看到的便是近在咫尺的李赟,正握着自己的手。 他登时如遭雷击,猛地抽回手,蹭一下坐起来, 恼羞成怒道:“阿兄你这是作何?你不是说不会对我有任何逾越之举么?” 李赟不想她忽然醒来,还误会了自己,不过换做谁, 只怕都会误会。 他轻咳一声,一脸坦荡地解释道:“三娘你误会了,刚刚你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我把你挡住,然后正想将你推进一些,你便醒了。” 明宜自然不信:“你推我为何抓着我的手?” 李赟道:“我挡住你的时候,你的手搭到我膝上,我是将你的手拿下去。” 明宜还是不信,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 李赟见她这副警惕的模样,好笑道:“我李赟想要对你做什么?还需要偷偷摸摸?你可真是太小看我了。” 这话总算打消了明宜的疑窦,以李赟的性子,真想做什么,确实不至于趁自己睡着偷偷摸摸。 她轻咳一声,讪讪道:“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李赟:“无妨,我又不会与你计较。” 明宜:“……” 她一时无言,虽然相信他没有趁自己睡着行轻薄之事,但抓着自己的手却是事实。 她别开脸,不想再与他纠结这等小事。 接下来几日行程,一路顺利,明宜也习惯了近在咫尺的李赟。 回到敦煌的那天,西北的第一场大雪不期而至。 对于干旱的西北来说,这场早早降临的大雪,无异是一个祥瑞。 车内生了炭火,倒是不冷。 车子在刺史府门口停下,明宜下意识去拿放在凳子下方的羊毛袄子,却没摸到。 下一刻,便被一件狐裘斗篷兜头罩下来。 “穿这个!” 明宜微微一怔,将斗篷扯下来,一边披上一边随口问:“我袄子呢?” “那么丑的玩意儿,扔了。” 明宜:“……” 不过身上这件斗篷确实质地精良又暖和,但她还是嘟囔道:“浪费。” 李赟:“没浪费,扔给半路的流民,天气骤冷,这东西他们用得上。” 明宜抬眸看了看他。 这几天下来她算是看明白了,小凉王看着豪气干云,其实心眼儿小得很。 因为怀疑秦破虏对自己动机不纯,后面几日,对方都没机会和自己说上话。 “下来吧!”李赟先下了车,打起帘子,将手递给她。 明宜探出头,却故意将对方的手忽略,自顾地跳下地。 只是地面积了雪,滑得很,她一时不防,差点一个趔趄摔倒,还是李赟眼明手快将她扶住。 而后她便听到对方低低笑了声。 明宜有些恼羞成怒将人推开。 正要往门内走,秦梦从后面小跑上来,与两人拱手道别:“王爷三娘子对我阿弟的救命之恩,秦梦定当全力回报。” 明宜笑了笑:“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吧,让你阿弟将伤彻底养好才是正经事。” 李赟先前便已经为秦家军残兵在敦煌安排了住处,不用再流离失所。 秦梦用力点头:“嗯。” 明宜朝他们那辆马车看去,秦破虏正掀着帘子,望向这边,那张清俊的面孔,原本没什么表情,见她看过来,才微微弯了弯嘴角,朝她拱手作了个揖。 明宜回他一礼。 李赟朝人瞥了眼,又对秦梦道:“你阿弟身份特殊,你仔细看着点他,别让他乱跑,免得被人发现身份出事。” 听到这话的秦破虏不以为意地扯了下嘴角。 秦梦则是忙不迭点头应道:“我明白的,有什么事我会让人给王爷通报。” “行,那你们保重。” 秦梦回了马车,明宜也随着李赟往刺史府大门走去,收到消息的吴刺史,领着人急匆匆从里面跑出来迎接。 一同出来的还有齐王殿下和白芷。 “娘子——” “表兄!三娘子!你们终于回来啦!” 两人一个冲向明宜,一个冲向李赟,齐齐将人抱住。 倒是让一肚子殷勤准备献出去的吴刺史,一时没了用武之地。 白芷抹着眼泪道:“娘子,听到你被那北狄贼人掳走,我都快吓死了。” 可不是么? 短短半月,原本的一张圆圆脸,明显变尖了。 明宜笑道:“傻丫头,你得相信我,我不会出事的。” 白芷抬起下巴:“我就是相信娘子不会出事,才老老实实在刺史府等 你回来,不然早出去找你了。” 旁边的周子炤也叽里呱啦道:“表兄,我这几天急得饭都吃不下,就怕你寻不到三娘子。”说着又看向明宜,“三娘子,那鲁刺儿没把你怎样吧?” 明宜摇头:“嗯,没有。” 眼下这些人都还不知道鲁刺儿便是秦七郎,一旦知道,也不知作何想。 李赟对众人挥挥手:“行了,别站在外面喝风了,都进去吧。” “走走走快进去。”周子炤点头附和,又吩咐吴刺史,“吴刺史,你快让人准备些好吃的,给表兄和三娘子接风洗尘。” 吴刺史终于能发挥用处,忙不迭拱手应道:“臣这就去。” 明宜刚刚行至屋檐下,便听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侯夫人——” 她转头一看,果然是陆浪。一眨眼便是半月未见,她不免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消息便来了。” 李赟哂笑一声:“果然是流民之首,消息确实灵通。” 陆浪一边走过来一边笑道:“凉王府的旌旗那么大,但凡有眼睛的,都知道小凉王回了敦煌。” 这回李赟为了不被滋扰,省去麻烦,一路都挂了旌旗。不像往日那般低调。 明宜上下打量了陆浪一眼,问道:“你的伤没事吧?” 陆浪摇头:“多谢侯夫人关心,不是什么要紧的伤,休息几日便没事了。你呢?那鲁刺儿可有为难你?” “未曾。” 陆浪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宜道:“这个说来话长,等我休息两日,回头与你慢慢说。” 陆浪笑着拱手:“行,回头我请侯夫人吃茶,届时再听侯夫人与我仔细道来。” 吃茶? 李赟浓眉一蹙,不悦地看向下方的男人,轻咳一声道:“沙狼想知道详情,我让楚飞一五一十告诉你。”说着招招手,“楚飞,你去跟沙狼把这事仔细说一说。” 被点到名的楚飞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王爷不想二夫人与这流民之首走太近呢。 毕竟此人非等闲之辈,若是也对二夫人有意,王爷便是多了个劲敌。 他笑呵呵走下去,一把拦住陆浪的肩膀:“沙狼兄,走走走,你请我去喝酒,我把这些天的事讲给你听。我跟你说,保管见多识广的你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陆浪自然知道李赟那点小心思,嘴角抽了下,倒也是没拒绝楚飞,而是爽快笑道:“好啊楚兄,我洗耳恭听。” 看到两人离开,李赟嘴角微微勾了勾,然而余光却觉得不太对劲,转头一看,果然是明宜正眯眼瞧着自己。 他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道:“这事是该告诉沙狼,毕竟他与秦梦交情匪浅。” 明宜深吸了口气,低声道:“阿兄,沙狼不是秦七郎,你不用草木皆兵。何况你与我也只是兄妹关系,不该干涉我与人交往。” 李赟道:“我没干涉啊,只是觉得毕竟男女有别,你和沙狼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明宜瞧了眼两人之间不足一人的距离,道:“既是男女有别,你与我怎么不保持距离?” 李赟振振有词:“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明宜想反驳,却又无从辩起。 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转身进了大门。 李赟抿抿唇,跟在她身后迈过门槛,目光落在她纤瘦的背影上,暗暗舒了口气。 沙狼确实不是秦七郎。 这一路来,她对秦七郎很有些冷淡,但刚刚看到沙狼的眼神,却明显带着惊喜。 他能感觉出,沙狼对她来说,不只是一个才见过几面的流民之首这么简单。 他们之间应该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或许正如他从前闪过的怀疑,她知道沙狼过去的身份。 这个猜测让他浮上几丝不虞,明知自己一直没查到沙狼的身份,她却为他保守这个秘密。 “三娘,沙狼到底是谁?”他想着,便也就问了。 明宜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见他灰眸微微眯起,显然是已经猜到什么,她也没否认,只道:“这件事不重要,阿兄实在想知道,也该自己去查。” 果然!! 明宜又道:“沙狼确实与秦七郎不同,他是真正的侠义之士,狄患当前,阿兄想办法招揽他才是紧要事。” 李赟颇有些不以为然,本想反驳,但话到嘴边,还是吞了下去。 她说得没错。 沙瓜两州几万流民,哪怕只招揽一半,也是河西军最有力的补充。思及此,他轻咳一声,道:“嗯,沙狼是有些本事,我会再想办法。” 明宜望着他不情不愿的模样,不知想到什么,忽的轻笑一声:“这办法之一,就是你对人家态度要好点。” 李赟蹙眉道:“明明是他对我不敬。” “你总对他摆小凉王的谱,他一个散漫不羁的游侠,那自然不会将你放在眼中。敬与不敬都是相互的。” 李赟望着她默了片刻,啧了声:“三娘,你对这流民之首真是不一般啊?” “又来了。”明宜叹了口气,转身。 李赟:“我……” ----------------------- 作者有话说:谁能想到男主是死缠烂打型? 两个劲敌就在旁边,小凉王心里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