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孙氏把东西放下来，对着瑶光叮嘱道：“你把这屋子里头打扫一下，姨婆去街上买点儿菜，给你做饭吃。”

    瑶光点点头，见孙氏离开以后，直接走到井边，打水收拾屋子。

    清扫灰尘，除去蜘蛛网，再把井边的陈年的青苔和臭掉的烂泥全部清除，瑶光甚至把院子中的小树修剪了一番，替它理了理枝条。

    整个院子瞬间焕然一新，连带小树都生出了勃勃生机。

    “少爷，您扶您进去！”男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个书童模样的人，扶着一个年轻男子走到院内。

    两人才迈过门栏，瞧见着院子里的景象，似乎有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么干净整洁的小院，连带水井都像是新砌的，根本不像他们之前住的地方，井边生满青苔。

    二人齐步退了出去，看了看门口。

    没错啊！是这一家！

    第5章

    折腾了这么一遭，他们才发现了院内的小姑娘，正在收拾那路边的杂草。

    主仆二人回过神来，对着瑶光开口道：“小姑娘，这不是胡老太太的院子吗？”

    瑶光转过头，看向两人平静语气：“是啊！”

    那书生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望着瑶光道：“这院子是你打扫的？”

    瑶光望着两个生面孔的人：“是我。”

    书童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还以为院子平白无故没了！少爷，我扶您进去。”

    书童说着，继续扶着赵延往里面走。

    他们也是这院子里的租客，租的是正厢房。

    院子里住过不少租客，多是不会做饭的读书人。院子里的主人便起了些心思，将厨房隔了出来，添了个床板，又当作一间屋子出租。

    等瑶光把院子收拾干净以后，又把厨房里的柴给劈了，孙氏才拎着手中的菜回来。

    孙氏去买了一条鱼，两块豆腐，还有一把青菜，两斤面粉。

    才进院子里的孙氏看到这院子里的景象也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看到了瑶光仍旧站在院子里，她才安心往里走。

    “这些都是你收拾的？”孙氏开口道。

    瑶光没否认，“姨婆，是我收拾的。”

    孙氏叹气！

    原先老宅的日子虽清苦，但还有一个同宗的妇人和老仆帮忙收拾着，家中不缺钱财。

    她从来没让瑶光干过粗活，甚至还让她去村中的学堂里跟着念书，盼着她成才。

    如今跟着她上京，倒是要吃些苦了。

    “好孩子，姨婆来给你煮鱼汤，咱们吃鱼汤、面饼子！”孙氏道，拉着瑶光往里头走。

    这鱼买的时候，孙氏去的晚，忙着跟街上的鱼贩子砍价，倒是忘了让他帮忙处理鳞片。

    锅碗瓢盆是借来的，但除了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

    柴米油盐，切鱼的刀都没有！

    孙氏有些懊恼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感叹道：“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啊！这忘东忘西的，我出去借把菜刀，再买一点油盐吧！”

    瑶光主动上前，看着桌子上那条被草绳捆住的鱼道：“姨婆，鱼给我吧，我会杀鱼。”

    孙氏倒不是不信瑶光，她好奇道：“你拿什么杀鱼？”

    瑶光当即亮出白日从劫匪那里抢来的钝刀，刀已经被她打磨了一遍，砍了院子中的枯枝。

    她再磨一下，处理鱼也是绰绰有余！

    孙氏看着瑶光手中的短刀，自然认出了这把刀的来路，当即胸口堵得慌。

    “要不我还是去别人家里借一把吧……”

    这刀要是被那劫匪拿着杀过人怎么办？拿杀人的刀做饭，孙氏一想到这一茬，当即就没了胃口！

    瑶光此刻似乎也意识到了孙氏对这把刀的不喜欢，没再多说话，径直拿着刀走到院子里，一刀砍下了院子中粗长的竹子，再咔嚓两刀，一块尖锐的竹片在瑶光手中诞生。

    瑶光拿着竹片刀上前道：“姨婆，我用这个刀行吗？”

    孙氏点头，对瑶光的所作所为很是淡定，跟昨日发生的事比起来，瑶光砍竹子为刀这件事似乎不值一提。

    铁刀贵重，她想借刀得花银子。竹刀倒也省事，不用她花钱，想通了这一茬的孙氏把一切交给瑶光，上街去买油盐。

    见孙氏走出了院子，瑶光直接在厨房里对着锅碗瓢盆忙活了起来。

    瑶光在此之前从未做过饭，但是主脑里存放了许多的音像与数据。主脑教她的时候，把人类的饮食文化也一并教给了她，瑶光记了下来。

    瑶光先把面和水按比例掺和在一起，揉成光滑的面球。再拎着鱼到水井边，去鱼鳞，剔除鱼骨，按照记忆里的手法，连细小的鱼刺都全部去掉。

    瑶光在影像里看的厨师就是这么做的，她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劲，反而担心因为第一次动手做不好。

    这条鱼很肥，鱼鳔处有不少的油，瑶光把鱼鳔切了下来，丢在锅中，烧起灶台的火，煎鱼，煮鱼汤，最后倒入切成块的豆腐，小火炖着。

    孙氏还没回来，锅内鱼汤的香气却是飘的老远！

    这会儿正是饭点，不少人家都在后厨忙碌着，有些早早吃完了饭，在外面遛弯消食。闻到这股奇香无比的味道，皆是伸长了脖子，对着空气努力吸了一口，感叹着。

    “谁家煮肉了啊？真香啊！”

    “这是什么肉啊？能香成这样？之前从来没闻过啊？”

    因为这会儿煮饭的人家不少，瑶光所在的小院里的炊烟不算显眼。加上风一吹，香气飘的到处都是，众人找不到源头，只能吸几口风中的香气，心中感叹。

    然而小院中，离厨房最近的赵延主仆俩，离这香味的源头最近，嗅到的气味也更加浓烈。

    赵延喝了酒回来，胃里不大舒服，喝了一盏热茶躺在床上，半天没睡，闻到这股香味更是睡不着了，肚子里的馋虫不断在勾他，搅得他难受。

    赵延开口道：“是厨房那边在做饭吗？”

    书童在闻到这股香味的时候，早就出去看了一眼。院中就住着个小姑娘和老妇人，这厢房的门是直接敞开了，没对她们设防。

    “少爷！我看那小姑娘之前在井边洗了菜，好像是她在做饭！”书童说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真香啊！

    赵延难受得不行，一屁股坐了起来：“你去问问，那小姑娘做的饭卖不卖？买一碗过来。”

    各色珍馐佳肴他都吃过，却从来没有闻到这么香的味道，搅得他如此心神不宁的。若不尝一口，感觉这辈子都有遗憾。

    书童得了主子的吩咐，立马带着银子跑去了厨房门口，敲了敲门。

    瑶光打开门，望着门口站着先前见过一面的男子，是住在隔壁的。

    厨房的门一打开，更加浓烈的香味溢了出来，书童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小姑娘，你做的饭菜实在是太香了，能卖一碗给我吗？”

    瑶光摇头，“不卖。”

    这声拒绝太过直接，叫书童丧气之余，再接再厉道：“你开个价就是了，我家少爷有钱的！”

    瑶光仍旧无比坚定：“不卖，这是我们自己吃的，你想吃可以自己做。”

    菜是姨婆买的，只够她们两个人吃。

    人家拒绝的这么果断，书童哪里好意思再站在那里要吃的，只得灰溜溜回了屋内。

    第6章

    “不卖？”赵延叹气并懊恼的声音响起，怎么就不卖呢？

    赵延并不打算放弃。

    他知道这小姑娘是与长辈同住，那长辈似乎是个年长的妇人。小孩子不通人情世故，老妇人肯定是懂一些的。

    再说她们只租厨房，定然是缺钱财的，只要自己诚心诚意去求一求，指不定就有机会了。

    让书童带些礼物诚心诚意上前拜访，再给些银子，主人家多少会心动吧！

    赵延坐在屋内，为这股香味失魂落魄之际，孙氏拎着油盐回来了。

    因为只在这里住上几日，孙氏买的油盐不多，只用一个小竹筒就装下了。

    孙氏走到院子门口，闻着院子内外的香味不以为意，这会儿是饭点，做饭的人家可多着呢。

    门一推开，整个小屋穷得一目了然，就一张破床和一个包袱。

    闻着屋内更加浓烈的香味，孙氏目光落在灶台上，鱼和豆腐不见了，青菜洗干净切了摆在一旁，还有正在冒热气的灶台。

    孙氏惊讶上前道：“瑶光，鱼你煮了？”

    瑶光点头，“姨婆，我煮了鱼汤，饼子也贴在锅边了。”

    屋内的香味非常有说服力，孙氏并不担心瑶光糟蹋了粮食。她走到灶台边，掀开了锅盖，看着里面奶白的汤汁正在咕咚咕咚冒着小泡，饼子贴在锅边，发胀得厉害！

    “我们瑶光真能干！”孙氏欣慰道。

    在她们乡下，能下地走的孩子就能干活了，做饭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赶了一天的路，只吃了几个干馒头，喝了些冷水。见这锅里的鱼汤煮的这么好，孙氏利落把青菜往锅里一倒，再翻了几下，把买回来的油盐给了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