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夺魂索命的阎王和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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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夺魂索命的阎王和小鬼 升堂? 金瑞连忙道:“少主人,你都这样了,还怎么升堂审案啊?” 那是耗神费力的活,不是坐着说几句话就成的。 秦书吏在旁附和道:“是啊堂尊,那些来衙门告状打官司的,基本都是些无耻无赖之流,您眼下如此虚弱,到堂上听那些事,免不了要动怒,必然更影响身体啊。再者说,不过就是闹了些纠纷,又不是什么大的人命案子,交给周捕头处理就是了,哪需要劳驾堂尊你亲自上堂审案,您这平日里说话都费劲,得好好歇着才是啊。” 徐霖没管金瑞和秦书吏说的什么,从罗汉床上站起来,“更衣。” 没法,金瑞只好出去打水去了。 心里实在不痛快,走的时候脸上是掩不住的情绪。 如此,秦书吏也就没再站着,辞过一声先走了。 他悠哉闲适地下台阶往院外走,自顾嗤笑一下,哼着小曲儿在心里想——这年轻人自尊心就是强,不过被他刺激了那么两句,就坐不住了。 既然想升堂,那就让他升去呗。 他现在这副模样,别一时受不住气,直接气死在堂上。 要是真气死了的话…… 那就……更好了…… 嘿嘿…… *** 金瑞从外面打了水回来进屋。 见若谷也要上手服侍徐霖,他一把把若谷怼开了,正眼也不瞧他一下,阴阳怪气道:“您现在才是衙门里正经的老爷呢,哪能让您来伺候人啊,您赶紧往前头去吧,前头没了您可不成,恐怕要大乱了。” 若谷被金瑞怼得险些摔倒,踉跄几步才站稳。 他轻轻抿口气,没多理会金瑞,跟徐霖说:“少主人,那我先往前头去吧,让皂班的衙役先站好堂,等您过来升堂。” 徐霖嗯一声,若谷便走了。 金瑞瞥一眼若谷,然后一边服侍徐霖梳洗更衣,一边说:“他就仗着自己在衙门里掌着事,觉得少主人您现在无人可用,离不开他,所以才敢这么猖狂。但他忘了,他终究是个奴才。您要是打发了他,他连个屁也不是。” 徐霖道:“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说话别这么难听。” 金瑞不高兴,“都到这会了,您还护着他,他可记得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要不是他找了那两个戏子回来,能把月姑娘给气走了吗?再者说了,凭他怎么能找到这样两个姑娘来?由此可见,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帮他,目的也很明显,就是为了气走月姑娘。自从月姑娘走后,瞧他们得意的。” 金瑞这些日子实在憋闷,心里堵着气,这絮叨起来就没完。 徐霖没再出声,只管让他说。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官服也换上了。 徐霖穿着官服往前头大堂去,金瑞不放心,跟着伺候。 毕竟徐霖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好,能来衙门里告状的也都不会是什么好事,他怕徐霖在堂上有个什么好歹。 徐霖升堂审案,杨主簿自也过来坐于堂上旁听。 升了堂,闹来县衙的两人已经在堂中跪下了。 路过的老百姓见今日衙门升堂,自然也都进来看热闹。 徐霖坐于主案之上,面色以以前更白,好像碰一下就会倒下一样。 便是穿着官服,也撑不起以前的半分威严。 他拍一下惊堂木,说话声音也虚:“堂下跪着的是何人?” 见徐霖如此,杨主簿在心里发笑——难道他以为,他这么撑着上堂审些案子,就能把权力夺回去了? 就他现在这身体状况,怕是连案子都审不明白,还想别的? 年轻人啊,这是不把自己作死不肯罢休啊。 堂下跪着的是一壮一瘦两个汉子。 两人先后道:“回老爷的话,小民叫郭大。” “小民叫朱侯。” 徐霖:“因何在衙门外击鼓吵闹?” 郭大和朱侯同时说:“他抢占了小民家的地!” 还有这种事? 徐霖又问:“哪里的地?” 郭大和朱侯又异口同声:“柳芽村的十亩河边地。” 徐霖道:“这有什么可争可吵的?所有的地都是有地契的,你们谁能拿出这十亩地的地契,这十亩地便是谁家的。” 若是如此,也不闹到衙门里来了。 郭大和朱侯道:“老爷,我把地契给弄丢啦!” 两人说的又是同样的话。 徐霖拍一下惊堂木,说话却没气力,“你俩是不是串通好的,来县衙胡闹,既拿不出地契,如何证明这地是你们家的?” 见徐霖如此吃力,杨主簿忽好心道:“堂尊不必如此动怒,您还是注意身子要紧,这事也容易,到户房翻翻土地图册,也便明了了。” 徐霖闻言看向杨主簿,“多谢杨主簿提醒,那就让户房的书吏,把柳芽村这一片的土地图册拿过来,当堂翻上一翻。” 秦书吏得言去了。 到户房找到徐霖要的土地图册,抱回大堂去。 看着图册放到自己的桌案上,徐霖出声道:“本县有些心力不足,杨主簿、秦掌案,还有若谷,麻烦你们翻一翻,找出这十亩地来,看看到底是谁家的。” 得言,杨主簿秦书吏和若谷也就翻起来了。 而翻着翻着,秦书吏和若谷的脸色便就变了。 杨主簿性子沉稳,看不出什么。 若谷是越翻越疑惑,一会挠一下头。 秦书吏则是慢慢蹙起了眉,最后额头上竟还渗出了汗。 都翻完了。 徐霖出声问:“如何?这十亩地是谁家的?” 若谷先回答,疑惑着道:“没有这十亩地啊。” 说着看向秦书吏,“是不是没找全。” 秦书吏头上渗汗也不敢擦。 他僵硬地笑一下,“应该……是都找来了。” 若谷不解,眼神单纯:“那怎么会没有呢?” 秦书吏没说话。 杨主簿出声道:“想来是下头办事的时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徐霖瞧着没力气再思考任何事情。 又看向杨主簿问:“杨主簿,那这案子该怎么断?” 断案子的事原不归杨主簿管,但杨主簿没有推脱,笑了道:“依下官所见,既然他们都说是自己家的,除了地契,总该还有别的证据,让他们自己拿出证据来。” 徐霖听了点头,“本县现在精力有限,这县衙里的诸多事情,都得仰仗杨主簿帮着处理,便按照杨主簿你说的办。” 说罢看向堂下二人,“你们二人,拿了证据再来衙门里提告,若再没有证据击鼓喧哗,先打上二十大板。” 郭大和朱侯无奈。 “我们要是能拿出证据来,也不来衙门里告了呀。” “就是啊,请大老爷给草民做主啊!那真是草民家的土地啊!” 说着又吵起来。 “放你娘的屁,那明明是我家的地!上面的庄稼,是我亲手种的!” “你他娘的才放屁,地里的庄稼明明是我种的!” …… 两人在堂上吵起来,看着就差动手了。 徐霖再拍一下惊堂木,“再吵!现在就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可不是容易受的。 郭大和朱侯不吵了,一起闭上了嘴。 徐霖看着也没力气再继续审案了,又虚声道:“你们回去,再找找证据,衙门也不能不看证据,胡乱断案。今天便就这样吧,退堂。” 退了堂。 堂上的官吏散了,院里看热闹的人便也都散了。 这案子简单又不新奇,看热闹的人连聊说都没兴致。 但衙门里的人,却个个有自己的话要说。 秦书吏跟着杨主簿到主簿衙,进门后脸色全垮,瞧着眼泪都要下来了,压着声音焦急道:“杨主簿,那是我家的地啊!” 在堂上看到秦书吏的脸色,杨主簿就猜出来了。 他看着秦书吏道:“是你的又如何?这是隐田,你还敢当堂认了不成?” 秦书吏当然是不敢光明正大认的。 但是十亩地啊,简直是从他身上割肉啊。 越想越心疼,他气道:“哪里冒出来的两个王八蛋,盯上了我家的地,非说是他们家的。动到我头上,我看他们是不想活了!” 杨主簿又说他,“不要总是这么暴躁。” 说罢又道:“多大点事,也值当你这样?你看徐霖那样子,现在管不了那么多的事,我又给你争取了时间,那两个人拿不出地是自己的证据,不会再来提告,还和之前处理金家的地一样,你去村里找村长耆老,让他们帮个忙,就说是丈地上报的时候出了疏漏,现在补上就是了。” 秦书吏仍是觉得心疼,“那我岂不是要多交十亩地的税?” 他和杨主簿这种有官身的不一样,他连秀才都不是,只要是在自己名下的土地,在衙门记录在册的,那都是要交税的。 杨主簿:“已经这样了,那你到底是要这十亩地,还是想省这十亩地的税。你要是不愿交这个税,那就不用管了。最后这地没有证据能证明是谁的,充公便是了。” 不得不选的话。 秦书吏道:“那还是选地吧。” 可他心里到底不爽,只又说:“怎么会有这种倒霉事掉我头上!好好的,每年要多交上十亩地的税!” 杨主簿不跟着他抱怨,只道:“你赶紧去把这个事情处理了,先糊弄过去叫人挑不出毛病来再说,以后有机会再隐掉就是了。我这边安排人去查一查,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书吏不得不应上一声:“好。” 又被人掐了一把,这感觉忒不好受。 虽然杨主簿不觉得徐霖还能翻起什么浪,但到底是烦,于是说了句:“这徐知县的病情,看来还是不够重啊。” 秦书吏明白这话的意思。 要不是徐霖非爬起来升这个堂,这事放在私下里,怎么都好解决。 说起来也怪他自己,好端端的去刺激徐霖干嘛,激得他起来升这个堂,竟给自己找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吞口气说:“是得让若谷再多加些。” 这边秦书吏找杨主簿说了这么一通,那边周三生也找了徐霖。 他看得出徐霖是撑着升堂的,说话自然不敢带情绪,怕刺激了徐霖,只平心静气道:“堂尊,这事哪需要他们自己拿了证据才能来提告,下到村里一打听,立马就能知道这地是谁家的了。乡下人,别的不清楚,但地是谁家的,那都清清楚楚。” 徐霖:“还是需要地契作为证据,你是捕头,理应你来查办,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 秦书吏要平了自己这十亩隐田的账,就得找村长耆老帮忙,让他们替他分担些罪责,按着程序在衙门里补上这十亩地。 他自己随意添补的话,怕是要说不清了,也就免不了有更多的麻烦。 如此,也便少不了要给人些好处。 因而秦书吏赶紧准备好了银子,请了村长到酒楼吃酒。 酒楼雅间。 秦书吏殷勤地邀请村长入座。 而后更是亲自斟酒,弄得村长惶恐不已。 这些人之间,平日任上有事往来,少有说不认识的。 又是自己村的村长,因而关系上更近一步。 秦书吏也就没多绕弯子,吃了几口酒,闲说几句,便入了正题道:“您不住在城里,不知道今天衙门里发生的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两个王八,非说我家河边那十亩地,是他们家的,让县太爷给做主。让他们这么一闹,扯出土地图册上没有这十亩地的事来。我若是不把这十亩地再补到自己的名下,就得要充公了。” 村长听着点头,也明白了秦书吏找他来的意图。 秦书吏继续说:“土地的地契在我这,只需要劳烦村长您,给我做个证明,只说这十亩地,原是登记时出了疏漏。” 村长想了想,“那我有失职之责呀。” 秦书吏笑起来,直接从旁边拿起一个盒子来。 他笑着把盒子放到村长面前,打开以后又说:“不过是些许失职,责罚起来也是不重的,村长您觉得呢?” 那盒子里装的是银子。 村长忍不住眼睛发直,片刻道:“那点责罚,确实不算什么。” 和眼前这些银子比起来的话。 秦书吏仍旧笑着道:“那就请村长收下这些心意。” 村长没有不收的,乐呵起来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事情谈得顺,两人各取所需,都乐得呵呵笑。 心情好,便又双双举起酒杯来,碰上彼此的杯子,送到嘴边。 “嘭!” 结果酒杯刚送到嘴边,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动静之大,秦书吏和村长被吓得手不稳,酒水泼了一半到脸上。 两人惊得转头去看。 只见周三生带着快班衙役,已进门站在了门内。 快班的这些衙役,个个生得健壮,穿着整齐威严的捕快服,腰里有刀手里持棍,全都黑着脸,好似来夺魂索命的阎王和小鬼。 秦书吏心头猛颤,手指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手里还剩半杯酒的杯子落地,嘭的一声,摔成一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