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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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四目相对 沈令月骑马回到侯府。 在二门外下马,自有下人来牵了马去马厩。 她往二门里去头去,先见了香竹和金瑞,然后一起坐下吃晚饭。 明日就要开始招婿了,香竹和金瑞少不得与她多说些招婿的事情。 而沈令月的心思却不在招婿这事上,好像这事与她并无多大关系,反而是全在昨儿傍晚和刚才,这两次遇到徐霖的事情上。 她脑子里想着两次遇到徐霖的场景。 伸了筷子出去夹菜,嘴里下意识说了一句:“金瑞,你家少主人来京城了。” 什么? 本来还在说招婿的金瑞蓦地一愣。 片刻回神,他眨着眼不敢相信地问沈令月:“姑娘刚才说什么?” 沈令月昨儿晚上陪霍擎天没有回来。 因而这会说:“我说,我看到你家少主人回来了。昨儿傍晚看到了一次,当时我还不是很确定,但刚才又看到了一次,还看到了若谷,便肯定了。” 金瑞瞬时激动了起来,又问:“姑娘此话当真?” 沈令月点头,“我原是要跟他们打招呼的,可你家少主人好像故意避着我,我也不好厚着脸在大街上追他去……” 那是一句话都没说上? 金瑞忽又有些失落,“那可惜了,也不知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沈令月道:“他们应该是初到京城,你家少主人在京城没有自己的宅子,但他的好友仍在京城,依我推测,他们应该还是住在咱们从前住过的那个别院。” 金瑞自然是记得的。 他又激情起来,“是不是,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话便放下了筷子,准备去那个许大人的别院里看看去。 但香竹没让他站起来,伸手拉住了他说:“慌什么?他们既来了京城,又是初到,不可能今晚就走了的,许是再也不走了也未可知。你瞧这外头的天色,等你找过去,差不多就黑透了,这么晚,不打扰了他们么?这么多年不见了,好容易得见,明儿也准备准备,买些像样的东西,礼数周全地过去看他们,不好么?” 好,好,甚好。 金瑞稍压了心里的兴奋劲,又坐下来,“那就明儿去。” 说罢他又看向沈令月问:“姑娘也一同去么?” 想起刚才的一幕,沈令月笑笑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忘了,明儿我要去西苑和皇上一起选婿去,不知要选上几天才能选完,你们去吧。” 是的,沈令月忙得很,不像他们时间多。 要等沈令月忙完,不知要等到几时,又怕错过时间,徐霖走了。 如此,金瑞便没再多问,只满心里揣着徐霖和若谷,熬过了这一晚,次日晨起和香竹出去买了东西,过了晌午,带着阿吉一起去了许昭的别院。 到那里果见院门没有上锁。 金瑞压着兴奋,去到门前扣门,往里问道:“有人在家没有?” 不多一会,院门便从里头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个眉眼温柔、样貌清秀的年轻妇人。 她看着金瑞香竹和阿吉出声问:“你们找谁?” 金瑞也有些懵,不知道是不是徐霖不住这。 住不住这横竖要问清楚的,所以他笑得客气道:“敢问,徐霖徐大人,是不是来了京城,暂住在这里?” 年轻妇人听了这话,上下打量金瑞香竹和阿吉一番。 然后又问:“你们是什么人?来找咱家少主人,又有什么事?” 也没叫人提前上门来说一声,这么直接就过来敲门了,不像他们做官的人的行事作风。 听得这话,金瑞和香竹互相看彼此一眼。 他们不认识这年轻妇人是谁,自然也不知道,徐霖怎么成了她的少主人。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徐霖身边多了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因而金瑞和香竹也没有多好奇,只又看向这年轻妇人道:“我是金瑞,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从前是徐大人的随从,从小就跟着徐大人伺候的。” 年轻妇人还没再说话,她身后忽又来了个人。 那人直接走过来,往外看上一眼随口问道:“谁呀?” 结果问完没等年轻妇人回答,他自己先激动得瞪起了眼睛来。 与此同时,看到他的金瑞,与他是一样的反应和表情。 “金瑞?!” “若谷!!!” 两人没有半句寒暄,直接抱到一处,又笑又跳,眼泪鼻涕一大把。 到底是不大好看。 两人这样抱着跳了一会,稍压了压情绪,一起进了院子里去。 进了院子又看到,刚才的年轻妇人身边,又多了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童。 若谷跟金瑞和香竹介绍道:“这是我内人晴云,这是我儿子。” 他不认识阿吉,问金瑞和香竹道:“这是你们的……” 金瑞抹了一把满是眼泪的眼角,笑得开心道:“你糊涂了,我们哪来这么大的儿子,这是月姑娘的侄子阿吉,眼下已经九岁了。” 对对,也只有沈令月哥哥嫂子的孩子有这么大。 若谷跟着笑,寒暄上这两句,忙又领着香竹金瑞和阿吉往院子里去。 带他们到了上房的院子,若谷直接往上房里喊道:“少主人,您瞧谁来了?” 徐霖尚在京城的友人,上午半日都去拜访过了。 现在能来这别院里找他的,他确实想不出还能有谁。 他在屋中起身,一边出来一边问道:“谁来了?” 若谷没有回答他,而他走出来便自己看到了。 徐霖走出上房大门时,金瑞正好跟着若谷走到了廊庑的台阶下。 他看到徐霖的一瞬,眼泪汪了满眼。 然后他膝盖一弯,直接便给徐霖跪下了,哽着声音唤了句:“少主人!” 徐霖愣了会,忙下了台阶拉金瑞起来。 他拉起金瑞说:“你早就是自由身了,来了就是客,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 正因为他是自由身了,与他不是主仆关系了,金瑞心里总觉亏欠。 他眼泪汪汪的,看到徐霖便像是看到了“娘家”人一般,与他说了许多思念的话。 他们进屋坐下,叙旧聊天,很快也就找回了些亲近感来。 徐霖看金瑞跟着香竹过得好,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香竹说话不多,都是金瑞在说。 他说的,也多是他和香竹这些年过得如何。 徐霖没有张口问沈令月。 倒是若谷问了道:“月姑娘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呢?” 金瑞回答说:“月姑娘跟你们走后,也就回了一次乐溪,她具体过得如何,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瞧着,她应该是我们中,过得最好的了。” 荣华富贵功名利禄权力地位,什么都有了。 若谷想起昨儿傍晚的事,语气有些感慨道:“是呢,咱们路上看到她,都不敢认了,招呼也不敢跟她乱打。” 金瑞想到昨晚沈令月说的话。 他看着若谷道:“倒也不用因此就觉得生分,月姑娘虽地位不一样了,但她为人和从前没什么变化,她还是从前那个潇洒恣意对谁都没架子的月姑娘。” 金瑞和若谷说了一气沈令月。 徐霖一直没再说话,若谷想着他应该累了,又想到他明日要去国子监上任,所以便岔开话题,让徐霖休息休息,自己带着金瑞香竹他们出去了。 那么多年没见了,金瑞和若谷有说不完的话要讲。 因而金瑞没有立时就带香竹和阿吉回去,若谷让他妻子晴云带着香竹和阿吉去别处招待去了,自己则和金瑞就地在上房的廊庑下又坐了下来。 以前他们伺候徐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在廊庑下守着,有时闲说有时打闹,徐霖若是叫他们,他们就立马应声进屋。 这一晃眼,他么都不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了,而是二十六七了。 两人坐着感慨一气从前,只说时间过得太快了。 感慨罢了。 金瑞看着若谷又说起现在的事,只问:“少主人是不想听到有关月姑娘的事么?” 刚才他注意到了,徐霖完全不接有关沈令月的话题,他们说了一会之后,若谷就打住话题,领了他们出来了。 若谷道:“自打月姑娘离开少主人后,他就很少提月姑娘。” 金瑞不解:“这是恼了么?” 当年的事,不提也罢。 若谷说:“都分开了,还提了做什么呢?徒惹伤感罢了。” 他既不想听的话。 金瑞轻轻清一下嗓子,“那咱们说话再小声点。” 若谷点头。 两人把说话的声音又压低了些。 而那在屋里并没休息的徐霖,偏拿着书又坐到了靠近廊庑的窗边。 金瑞问若谷:“少主人此番既是被调来的京城,以后都在京城做官了,那怎么没把少夫人一起带过来?” 少夫人? 若谷看着他,“谁说的有少夫人?” 哪需要旁人来说,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么? 连他若谷都有老婆孩子了,凭徐霖,这个年纪还能还单着? 金瑞讶异,“不会……?” 若谷回答他,“没有。” 金瑞愣着眨眨眼,然后转头往上房里看一眼。 没等金瑞再说出话,若谷看着他又问:“最近京城里热闹得厉害,到处都有人说,皇上正在给月姑娘招婿,是真的吗?” 金瑞点头,“自然是真的,今日已经开始了,就在西苑,姑娘已经去了。” 若谷轻轻吸口气,“姑娘真是好福气。” 金瑞立马接了话道:“什么好福气,这福气给你,你也不想要。” 若谷:“这话怎么说?” 金瑞:“那上头的事,真真是复杂的很,根本不是看起来那么回事。你以为皇上是宠爱月姑娘,要给她择一良婿,实则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若谷好奇起来,“那是怎么回事,你快说!” 金瑞道:“起因是朝中大臣上奏疏,想让皇上选妃,皇上不愿意,就弄出了给月姑娘招婿这件事,你没看么,选的都是官宦子弟,没有几家是愿意的,所以才这么热闹。皇上弄这一出,根本就不是为了给月姑娘招婿,而是为了和那些大臣斗法。” 若谷听得眼睛亮起,“竟有这种事?” 金瑞道:“是啊,不过也还好的是,皇上也说了,月姑娘要是有看上的,就下旨赐给她当赘婿,若是没有看上的,也不勉强她非要跟谁成亲。你说要是没有满意的,最后还非得找一个成亲,那不闹心呢么?” 金瑞这话一说完,窗缝里忽传出一声茶盏碰撞的声音。 若谷下意识看向窗子,出声问道:“少主人,您是要吃茶么?” 徐霖的声音从窗缝里传出来,“不用。” 既然不用,若谷也就收回了注意力。 而金瑞这会也想起一事,捂住嘴小声道:“月姑娘让我们少说皇上的事。” 若谷让他放心,“我不会给你说出去的,怕什么?” 若谷不会害他的。 金瑞放下手,又说:“月姑娘要是真能择一良婿,知冷知热的,其实也挺好的。她这些年一个人出来闯,打打杀杀的,不知吃了多少苦,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实在孤单。” 若谷听了话道:“那咱家少主人就不孤单了么?” 是啊,他家少主人怎么这个年纪了,还没有成亲呢? 金瑞看着若谷问:“少主人怎么没成亲呢?” 若谷道:“那得问月姑娘去。” 金瑞看着若谷默了会。 他一直觉得沈令月和徐霖之间有什么问题,现在更是觉得了。 片刻他开了口问:“当年月姑娘和少主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若谷低眉想了一阵。 事都过去了,两人现在各有自己的生活。 再提起那些来做什么呢,免得影响两人的名声和前程。 所以他回答说:“也没什么。” 金瑞起了些情绪,站起来道:“你们都知道,你们都瞒着我!怎么,就怕多我一个知道的么?” 看金瑞声音有些大了,若谷拉他坐下,让他小声。 没法,他只好简单跟金瑞说了当年的事,只说沈令月和徐霖已经议亲了,但是最终没有议成,沈令月不愿意,非常决绝地离开了徐霖。 徐霖当时受了刺激,吐了好大一口血,这事后来就成他的心病了。 也因为这心病,后来也再不提议亲成婚的事了,便形单影只到了这个年纪。 金瑞听得怔神,久久没有缓过来。 好半天,他缓慢看向若谷说:“那少主人……还没忘了月姑娘?” 若谷道:“我不知道,他一个字也不说,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要说忘了吧,他死活不愿与人再议亲。你要说没忘吧,他见了月姑娘,也太平淡了。” 金瑞叹口气道:“喜欢上月姑娘这样的女子,少不得要受些委屈的。” *** 西苑。 沈令月坐在霍擎天下手的位子,与他一同乐得正笑。 选婿进行了大半日,这里也热闹了大半日。 今日过来参与选婿的,除了霍擎天和沈令月,以及负责操办的礼部官员,还有李纪远和张钦两位阁老。 吴冕因为身体不适,没有来。 当然他也不想来,便是身体没有不适,他也不会来。 这场选婿,与之前举办的有战功支撑的庆贺大典不同,这次纯属是一场荒唐的闹剧,他管不了,不打算多管了,但也不会陪着一起闹。 霍擎天因为高兴,也没有计较吴冕没来。 他觉得吴冕是被他气病下的,所以还好心地安排了太医去给他看病。 选婿要考察的方面有很多,都是霍擎天定的。 看样貌是必然的,容貌和身型都要考量,然后再是考做饭的手艺,考缝补衣服,还考管家的本事等。 考的每一样,在这些待选的官宦子弟看来,都是在羞辱他们。 但因为羞辱他们的是皇上,他们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照办。 于是办得洋相百出。 烧饭烧黑了脸,炒菜铲翻了锅,捏针戳破了手。 惹得霍擎天和沈令月有时笑得停不下来。 他们这些人,多的是养尊处优长大的。 他们都是家里花钱培养去考科举,为了给家族挣荣誉挣脸面的,怎会做饭缝补管家这些事? 这些原都是内宅女人要从小就学的技艺。 选了大半日下来,沈令月除了觉得热闹好玩,没觉得有别的。 这些官宦子弟当中,也有长得还不错的,但在她眼里,还是差得远。 若说她喜欢什么样的,那想着想着,脑子里便浮现出了徐霖的那张脸,还有他浑身那无人能比的清贵气质。 六年不见了,他已有三十了,竟一点也不输当年。 若认真比较起来,感觉比当年二十出头的时候还更有味道一些。 沈令月也是没想到,时隔六年再重逢,徐霖还是人群中最吸引她目光的。 他只需出现,只需要往那一站,便能让她心跳失控了。 *** 选婿选了两天,沈令月和霍擎天乐了两天。 因为太乐了,霍擎天自然也看出来了,沈令月一个都没有看上。 但他们商量着留了三个下来。 倒不是定下了,只说再继续查考,让他们回去再努力。 实则只不过是吊着,让那些文官不能彻底安宁。 选婿结束,沈令月没再留在西苑。 霍擎天也玩尽兴了,打算接下来休息几日,遂让沈令月回了侯府,让她再好好陪陪家人,接下来几日她都不必随时听召了。 沈令月直接对皇上负责。 只要不必随时听召,其实她就是等于放假了。 她的时间,可以完全由她自己来安排。 她回到侯府,与金瑞香竹一桌上吃饭,把这两日选婿的乐事,都说给了他们听。 香竹和金瑞听得也笑,只说皇上是怪会难为人的。 说罢选婿的事吃完了饭。 在灯下吃茶闲叙,香竹又跟沈令月说了自己和金瑞准备回去的事。 他们年初从家里出来,已经过了许多时日了,到京城来,还意外地见到了徐霖和若谷,这会心里没别的事,只十分挂念远在乐溪的女儿,也该回乡去了。 沈令月想要留他们,却也不好多留。 于是便说:“那便再多住两日,多置办些东西带回去。” 金瑞和香竹也是这想法。 他们吃着茶,又一起商量了一阵,给家里人买什么东西回去。 说这些事的时候,金瑞和香竹没有提起徐霖。 差不多说完了,金瑞到底没忍住,跟沈令月说起了徐霖道:“姑娘,我们去见过少主人了,他确实就住在许大人的别院里。” 沈令月听了不意外,笑着道:“也算是了了你一桩心愿了,他以后应该是留在京城不会走了,你若是想他和若谷了,就再过来。” 金瑞笑着道:“好。” 沈令月犹豫了一会,端起茶杯吃口茶。 放下茶杯后,还是看向金瑞问了句:“他这些年过得好么?” 金瑞知道她问的是徐霖。 直接回答道:“我瞧着是不大好的,都三十的人了,还没娶亲呢,孤孤单单的,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连若谷都娶亲了,孩子都有三四岁了。” 沈令月“哦”一声,没问他为何不娶亲。 金瑞也没说这其中原因,只又道:“少主人那日看到姑娘没有停下来打招呼,只是觉得姑娘现在位高权重,他不敢高攀,怕引起人注意,给姑娘惹麻烦。” 怕给她惹麻烦? 她就是朝中最大的麻烦。 但凡注重名声的大臣,都会离她远远的。 他怕是怕给自己惹上麻烦吧,毕竟他是吴冕吴阁老提携的,肯定不想跟她这种皇家鹰犬扯上任何关系,被人议论指点。 沈令月自然不跟金瑞说这些,只又应上一声:“哦。” 金瑞记得,沈令月说过,她那时是想跟徐霖打招呼的。 于是他这会便又提议道:“要不我找若谷约个地方,姑娘和少主人也见一见?” “罢了。” 沈令月起身道:“以我和他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有私交,还是别有来往为好。” 说罢她让香竹和金瑞早些休息,自己也回屋梳洗去了。 梳洗罢趟去床上,呼一口很长的气。 明明选婿乐了两天,这会躺下来,心里却不畅意,反而有些烦闷。 熄了屋里的灯,她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也是横竖睡不着。 闭着眼翻来覆去攒不起半点困意。 脑子也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想许多和徐霖有关的事。 片刻后她长长呼口气睁开眼,翻身坐起来。 这样木神坐一会,她索性不睡了,直接起床穿了衣服绑了头发,出房间。 出房间时惊动了喜儿和寿儿,于是和她们打声招呼,说任上有事,又出侯府去了。 出侯府后她并没去任上。 她在夜色中穿行,去到许昭的别院,毫不犹豫翻了进去。 脚下步子无声。 她去到上房所在的院子,走到窗下。 看窗里还亮着灯,窗子半开,她伸手把窗户全部推开,又果断翻了进去。 巧了,她刚一翻进去转身,便看到了徐霖。 徐霖也还没有睡,他也没在床上,而是坐在罗汉榻上,正看书呢。 沈令月翻进来的一瞬,他也转头就看到了沈令月。 沈令月站在窗边。 徐霖手里握着一卷书,面上淡的没有表情。 两人都定着动作没有动。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四目相对。 “……” 沈令月率先开口:“路过有些口渴,进来讨杯茶吃。” “……” 徐霖没说话,脸上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收回目光,抬手拎起手边小几上的茶壶,动作轻慢,往空茶杯里斟上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