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灾帮他们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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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灾帮他们赈了 虽然发生的事情大,但这次朝会开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没有多少人站出来反对,分析利弊,分个轻重缓急,劝皇上以大局为重,暂缓出兵事宜。 户部尚书站出来说了心中苦处,讲了户部的难处。 霍擎天并未为之动容,只道:“这些都是你们户部需要解决的问题,你不用跟朕说那么多。怎么解决,你们自己去想办法。如果这点问题也解决不了,朕要六部有何用?要你们这些大臣有何用?别的朕不管,朕要的兵马粮草,必须备齐!” 散了朝会,各大臣从殿中出来,这又互相问起责来。 “你怎么不说话?”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又怎么不说话?” “我自是想说的,我不说话,那是因为我说话没用。” “你说话没用,我说话就有用?” “罢了罢了。” …… 沈令月也是跟着一起散出奉天殿的。 她不与文官为伍,而是与宋将军几个武将走在一起。 因为武将在朝中地位向来比不上文官,没有参与决策的权力,习惯了奉旨做事,所以他们没有多加议论这事。 走下大殿台阶,往午门上又走上几步,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沈大人。” 沈令月和旁边几位武将一同回头,看到吴冕走来。 吴冕这般叫住沈令月,自然是有事要说,而且瞧他脸色,八成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其他几个武将赶紧识趣地先走了。 沈令月停在原地。 等吴冕走到她面前,她先出声问道:“阁老叫卑职,不知有什么事?” 何必还要装着不知。 吴冕不绕弯子,直接道:“沈大人是见过民生疾苦的,也是见不得百姓受苦的。如果拨了粮草出征,剩下的钱粮便不够治灾赈灾所用,这一年不知要饿死多少百姓。到时,国库空虚了,抗倭前线若再出现什么意外,粮草供应不上,没有补给,抗倭也未见能成。沈大人,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么?” 他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 可他也太高估她在霍擎天心里的地位了。 他当真以为,她去找霍擎天劝上两句,霍擎天就会听了? 这些年下来,霍擎天也不是没有变化的。 以前他还有所顾虑,会做权衡,怕朝堂生乱,时至今时,因为没有人能约束他,朝臣辞职罢工也威胁不到他,他变得更加自负更加自我,也更加听不进别人的劝了。 沈令月暗自吸口气,看着吴冕道:“阁老,该说的话能说的话,您刚才在大殿上已都说过了,皇上的态度,您也都看到了。皇上要出征,谁也拦不住。” 吴冕语气又急:“沈大人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拦不住?” 沈令月不想跟他多争论。 她立下那么多战功,获得了如今的地位也没居功自傲、得意忘形,就是因为她有清醒的头脑,对自己亦有清醒的认识。 她不觉得自己能说动霍擎天,也不想去做这没有意义的事情。 于是她冲吴冕施礼,“阁老,卑职衙门里还有事等着要忙,就先行告退了。” 沈令月转身走了,吴冕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沈令月走远,黑脸沉目,拂袖而去。 回到内阁值房坐下,手搁在桌案上握成拳头,气得胸口直起伏。 片刻后出声道:“折腾吧,把国家给折腾亡了!史官的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亡国之君亡国之臣,千秋万代遭人唾骂! 李纪远和张钦当然能理解吴冕的愤怒。 他们跟着轻轻叹口气。 入内阁一年的时间,张钦也算是体会到了。 在这朝中当官,表面风光,实则很多时候都是在当孙子。 在地方上当封疆大吏,好歹什么都是他说了算,在这朝中,大多时候要装傻充憨。 他去给吴冕斟了杯茶来,出声劝道:“阁老消消气。” 他知道,吴冕没有请辞回乡,就是没打算扔下这个烂摊子不管。 请辞回乡如今对劝谏皇上完全无用,要是递了辞呈,就是想好不打算干了。 现在皇上对朝中官员的态度便是——你不干,有的是别人想干愿意干! 吴冕接下茶杯吃了茶,缓了一口气。 气消了些,他又出声道:“叫冯公公来商议商议吧。” 霍擎天召开朝会,只把他要出征的事定下了,别的全都不管。 平时代替他管政事的,都是冯渊,这接下来具体怎么办,自然还是要和冯渊商议。 除了冯渊,负责办事的兵部礼部和户部工部的尚书,也都要一起叫过来。 不多一会,这些人便都聚集到了内阁值房,各人手边都放着一杯茶水。 冯渊吃了茶放下茶杯,率先出声道:“出征的事,皇上已经定下了,不必再议,各地灾情也还是要管的,所以接下来具体怎么办,各位说说吧。” 没有人立时接冯渊的话。 默了一会,史有节出声道:“皇上出征的事已经定下了,我兵部只负责筹备皇上出征事宜,我看就不用再议了吧?朝中诸事,再大也大不过皇上亲征,必然要先仅着兵部来,把出征所需的兵马粮草备齐。” 皇上出征的事大,百姓饿死的事就不大? 户部尚书看向史有节道:“若全力支持皇上出征,钱粮差得太多,全国各地的灾情如何解决,百姓的生死谁来管?” 史有节:“那就再想办法,横竖不能耽误皇上出征。” 吴冕那眼睛里,瞧着已经要飞出刀来,恨不得把史有节给刺死了。 他忍住了没与他争论,只道:“皇上出征不能耽误,治灾赈灾也不能耽误。我想着,是不是能劝皇上少带一些兵马,粮草军需适当压一压,在不影响出征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挤出些钱粮来赈灾。 史有节觉得不妥,看向吴冕道:“阁老,皇上出征乃头等大事,若粮草军需准备不足,到时影响了战事,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皇上在前头打仗,我们难道要在后头拖后腿么?” 这也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若是影响了战事,甚而影响到皇上的安危,那比灾情治理不好还要命。 吴冕看着史有节道:“那就看着灾区的百姓饿死?” 史有节有自己的一番道理:“阁老,咱们做臣子的,首先要把皇上放在第一位。世上事,难有两全的,边防问题一向是大问题,边防不稳,又哪来的国家安宁?为了国家的安宁,总是要牺牲一些人的,这也是无奈之举啊。就说这自古以来,有多少边防水利等重大的工程,无一不被骂横征暴敛、劳民伤财,可是这些工程,哪一个又没有造福后世百姓?成就帝王功绩?皇上此次出征,若能彻底解决东南倭患,亦是扬我国威、造福百姓之壮举啊,我们作为臣子的,岂能拖后腿?” 是无奈之举么? 皇上想出征,是为了国家么? 他不过是自己好战,只想满足自己,不管其他。 倭患是一直就有的问题,抗倭并不急在这一时,出征也要看实际情况的。 吴冕道:“东南倭患问题,原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情。朝廷从来也没有不管倭患,抗倭军常年都在边防与倭寇作战,最近吃力些,原也有其他解决办法,可缓一时之急,只是皇上不肯听。皇上执意要亲征,无人能拦得住,那便让皇上去。但事有轻重缓急,不能因为皇上要出征,就让受灾百姓饿死!” 史有节不跟吴冕争,顺着吴冕的话道:“那这就得户部想办法了。” 户部尚书气得想站起来打死史有节。 说来说去,还是要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他们户部。 户部尚书气得还没说话,这时冯渊又出声,和气道:“阁老,史大人,你们都先别着急,皇上出征耽误不得,治灾赈灾也耽误不得,还是得想出两全的办法才是啊。” 什么两全的办法这么好想? 国库钱粮不够,他们能脚下刨银子,凭空变出钱粮来不成? 变不出来,还不想省,难道是要他们去抢吗? 真是会给他们出难题啊! 户部尚书道:“公公,法子我们自然会想的,但没有钱,事情能办成什么样没人说得好。我今儿就把脑袋放这了,你们要要,随时来取。” *** 史有节不管户部有多难办,压力有多大,横竖这不是他的事情。 他身为兵部尚书,只需为皇上筹备好出征的军需即可。 所以他不多管别的,一心只管满足皇上的需求,在接到圣旨以后,立马开始调集兵马,同时盯着户部要粮,用最短的时间给皇上筹足了军需。 皇上不管赈灾一事。 他执意出征,占用国库大部分钱粮。 这治灾赈灾的压力,便成倍落在了内阁和户部的头上。 为了治灾赈灾,他们也是想尽了办法。 倒是没有临时增收其他地方的赋税,首先想的办法是从附近省份调拨钱粮,再有便是让朝中各位大臣捐粮,还有便是呼吁地方上的富户捐粮…… 能试的方法都试了,算下来仍旧捉襟见肘。 治灾要钱,兴修水利要钱,赈灾发粮要钱……到处都要钱。 真个是。 一钱难死英雄汉。 *** 入夜。 城东别院。 徐霖晾了一壶茶,准备了几盘果点,坐在灯下看书。 虽他等的人不是每日都来,但他现在每日都会准备这些东西,坐着等一会。 她来,他们便坐着吃茶聊聊天,她若不来,他看困了书,也就熄灯自己睡下了。 忽而听得窗子响,他抬起头,只见等的人已经站在窗子里头了。 徐霖手里仍握着书,看着进来的沈令月说:“门也没关。” 沈令月走到他对面坐下,玩笑道:“我还是喜欢走窗,感觉刺激些。” 徐霖放下手里的书,给她斟茶。 沈令月吃了茶,脸上忽没了笑,又深深叹上一口气。 她为什么而叹气,徐霖自然是知道的。 他虽是个掌管国子监的教育官,在朝中不起眼,但官位也不算低,朝会也是参与的,这朝中发生的事情,他也是知道大概的。 又有沈令月常来与他说上头的事,他知道的便更清楚了。 徐霖劝她:“别想那么多了,尽人事听天命。” 沈令月放下茶杯看向徐霖,“我今天看到吴冕了,远远瞧着,他那头上的头发,又白了一片……听说他这些日子,直接搬到内阁值房住了,连家也不回了……” 徐霖自己又叹气了,抬手给沈令月的杯子里续上茶。 沈令月看着徐霖,又说:“明日皇上就出征了,我作为副将,会跟他一起去,我已经按照计划定好了行军路线,但愿我们的计策能成。” 这计策能成不能成,全看霍擎天。 沈令月就赌他——他虽狂妄霸道任性反叛不听口头劝告,但他内心里不坏。 徐霖仍旧宽慰沈令月:“若不能成,你也不用自责,我们都尽力了。” 沈令月点头。 沈令月今晚主要是来跟徐霖告别的。 她和徐霖说了几句朝中的事,又与他说起告别的话来。 说完话准备走了。 她没再唉声叹气眼里写绪,笑着跟徐霖说:“等我事成回来感谢你。” 徐霖跟着笑道:“那我一定要好好想想,让你怎么感谢我。” 沈令月与徐霖如此又笑说几句,也便走了。 回去查点好行李,睡上一觉,次日入宫,随霍擎天出征。 出征的队伍离开京城,浩浩荡荡往南而去。 霍擎天作为主将骑马而行,沈令月也便骑马跟随在侧。 行军枯燥乏味,路上便只能靠说话消遣。 而霍擎天与沈令月说的,也都是与行军打仗有关的话题,说起他们当年认识,就是因为在东南边线上一起打倭寇。 沈令月心里也有些感慨。 她跟了霍擎天到现在,表面上关系非常好,可以平起平坐同桌吃饭,可以不用行礼,可以不叫他皇上,他在她面前也不会一直自称朕。 可是,心与心之间,总还是有着跨越不过去的距离。 骑马走神的时候,沈令月在心里想。 她到底能不能真的把霍擎天当成是朋友是兄长? 她到底能不能毫无顾虑和他说自己的心里话,说真话? 如果她说了,他是会仔细听,还是会和厌烦那些文官一样厌烦她? 想着想着,沈令月又忍不住甩头。 霍擎天宠信她,除了与她志趣相投说得上话以外,还需要她帮着他打那些文官的脸,堵住那些文官的嘴,让那些文官说不出话。 她现在已经做到了。 难道她要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以后,又站到文官那边,劝霍擎天做个好皇上? 如果他是个好皇上,她又怎么会有现在的一切? 她如此做的话,霍擎天又会不会觉得,她是在背叛他? 矛盾。 太矛盾了。 沈令月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跟他说那些话。 军队按照正常速度往南行进。 虽不过才走了几天,却感觉到天气越来越热,尤其晌午的时候,头顶的太阳烧得像火球,烤得人身上皮肤都疼。 虽眼下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但这也热得太过了。 热得霍擎天也不爱骑马了,钻到车里坐着,挂起车围子,狂打扇子。 出征向来就是苦差事,霍擎天并不抱怨。 这样又走了几日,除了热,连眼前的景物也变换了。 这时节本该绿意葱茏的,结果眼前却到处可见枯黄残败之景,土地干得裂开了缝,稀疏的庄稼倒伏在田地里,早已枯黄。 除了这些,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骨瘦如柴面如枯木的百姓。 尚有力气的,跪在田间,冲老天爷磕头求雨,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眼前的一幕幕,仿若人间地狱。 沈令月看得到,所有人都看得到,霍擎天自然也看得到。 沈令月揪紧了一颗心等霍擎天的反应,她就怕他见到此番景象,仍能做到无动于衷,视百姓为蝼蚁,全不动容。 好在霍擎天蹙眉怔了一段时间后,让原该继续行进的大军停了下来。 沈令月听到他这个号令,下意识在心底松了口气。 大军停下后不久,有另一个副将来报:“皇上,这里是发生了旱灾,地里庄稼全部旱死,这些百姓家中已都无粮……” 霍擎天下意识就问:“没人管吗?” 这…… 副将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沈令月在旁边默默想——他是真的一点没往心上放。 奏折已经递到朝中了,原是该他这个皇帝管的,可他从不理政,根本没把这事当成自己的事,且执意出征,带走了国库的大部分钱粮。 霍擎天又道:“把这地方管事的给朕叫来!” 副将接命令去了,叫人去县衙找知县。 这里离县城近,知县来得很快,看到领着大军的霍擎天,他吓得腿都软了,刚到霍擎天跟前就扑通一声跪下了,行大礼呼万岁,不敢抬头。 天塌了! 他觉得他要死了! 竟在这种情况下被皇上叫来问话! 霍擎天问道:“这里是什么情况?这么多人受灾,为何不管?” 知县浑身都在抖,头上的汗珠子比豆粒还大。 他磕磕绊绊道:“回皇上的话,发生如此灾情,怎敢不管……县里管不了了,报到了府里,府里管不了了,又报到省里,省里也管不了了,再报到朝中……朝中是发了些赈灾粮,但是……根本不够……” 这灾害原也不是刚发生的。 县里自己能解决的时候,便是县里解决,解决不了,就只能往上报。 都是下面解决不了了,才报到朝中的。 朝中给拨过来的赈灾粮那么少。 这知县在心里想着,莫不是中间叫人给贪污了。 横竖他是没贪的,可别要他的小命啊! 霍擎天来了脾气问:“户部是干什么吃的?!” 这里没有户部的人能回答他。 沈令月尝试了答了句:“可能是国库钱粮不多了,户部还没筹到更多的粮。” 霍擎天又道:“一帮废物!这点事也解决不了!要他们有何用!” 其他人不敢说话,沈令月也没替户部解释什么。 她总不能替户部说话,说他们不是废物,国库钱粮不够,是因为他这个皇帝,把钱粮都带来打仗了。 她想了想道:“等他们筹到钱粮,都不知道要饿死多少百姓了。” 说着她看向田间,叹口气,语气里充满哀伤又道:“这些百姓真是可怜,让我想起小时候,县里年年都有水灾,家里吃不上饭,有很多次都差点被饿死了。我爹和我娘,就是在灾年的时候吃不上饭,又生了病没钱看大夫,才去世的……” 霍擎天听罢深深吸了口气。 他没有看到这些灾民的时候,这些事在他脑子里其实是没有概念的。 他看一会沈令月,又顺着沈令月的目光,看一会干旱的田地,以及那些靠树喘气的灾民,然后说了句:“传令下去,暂停行军,就地扎营。” 他到底还是纠结的,因为他确实很想打仗。 如果他决定救这些灾民的话,那粮草便不够他去打仗了,现在国库空虚,再向户部要,也不可能要得到。 他尚未做决定,先命令人给眼前的灾民发了些吃的。 结果刚发了不久,这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开了,有更多的灾民往这边涌过来,无一不是瘦如竹竿,身上穿着破衣烂衫。 有军队在,秩序倒是容易维持的。 但来的人越来越多,这粮食也就越发越多。 罢了。 看这情形,感觉是走不脱了。 霍擎天索性也就又下了令:“留下足够赈灾和护卫的人手,其他人全部返京。回去告诉内阁和户部,这仗朕不打了,灾帮他们赈了!” 听到这话,沈令月心里猛跳,这也才彻彻底底松了心里那口气。 她忍不住高兴,却也不敢笑出来,只怕霍擎天看出她有猫腻。 于是接下来便按霍擎天说的,留下足够的人手赈灾,其余的士兵由另一个副将带领,带上几日的补给,原路返回京城。 回到京营,这些士兵吃的便都是自己的军饷。 而且他们除了日常训练,以及出征打仗的时间,其余的时间,也是屯田种地的。 皇上半道放弃出征,转而亲自赈灾的消息,比军队更先回到京城。 内阁接收到这个消息,李纪远拿文书的手都抖起来了,与张钦一起拿给吴冕看,三个上了年纪的,竟都湿了眼眶。 那边户部尚书接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差点拿头磕地了。 谁能想到,皇上会半道上突然改变主意,不止解决了他们户部的难题,还省了他们户部的事,自己亲自带军队下去赈灾了。 皇上! 圣明啊! 这是灾区每一个收到赈灾粮的百姓同说的一句话。 当然了,霍擎天对赈灾这种琐事完全没有兴趣,因为太琐碎,他也不爱管,所以他把任务交代下去,自己只当出来玩了。 沈令月倒是希望,他能多体察一些民情,但是他明显也是没兴趣。 沈令月也便没有劝他,毕竟他刚放弃出征,把粮草用来赈灾,已是十分难得了。 *** 霍擎天带着军队直达地方上赈灾,效率高速度快。 因是皇上亲办,无一个官员敢拖延怠慢,只怕全家人头不保,所以粮食送到受灾各府县,很快便发到了灾民手中。 赈灾结束,霍擎天也差不多玩尽兴了。 他领军队带着剩下粮草,不急不忙回到京城。 回到京城那日,百官全部站于永定门迎接。 待霍擎天骑马走到近前,所有官员行大礼跪迎,口呼:“恭迎皇上回銮,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霍擎天少不得又得意。 马也不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城门去了。 看他这狂妄的模样,沈令月少不得在心里想。 还好他是皇上,他但凡就是个将军,有点功劳就狂得要死,目中无人,早不知道死多少遍了,可能家都不知道被抄多少遍了。 沈令月跟着霍擎天一起进城。 进了京城,又进皇城,沈令月把霍擎天送回西苑,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并未在西苑多留,也同样回了侯府休息去。 回到侯府,喜儿和寿儿又高兴又惊讶,只问沈令月:“每次打仗,少说也要打上三五个月的,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令月故意逗她俩,“怎么?你们很不想我回来?” 这哪能啊! 喜儿嗔道:“想死了,每天都想呢!” 沈令月笑着,与她们简单解释了路上的事。 解释罢了,等她们打好洗澡水,洗了澡,也便睡觉去了。 睡了一个时辰解了乏。 起床后正伸懒腰,王玄又来找她,拿了个帖子给她,悄悄与她说:“是吴冕吴阁老家的家仆送来的,偷偷摸摸的。” 沈令月打开帖子看了,没什么内容,只是请她到府上一叙。 帖子上没有落款,也没有私章,沈令月平时也没有注意过吴冕的笔记,所以看向王玄问:“真是吴冕家的家仆送来的?” 王玄点头,“难道是假的?” 沈令月也不知真假。 她放下帖子,起身准备换衣服道:“那我出去一趟吧。” 这会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她独身一人,去到吴冕府上,果有家仆在等她,忙领了她进府,带她去了前院的书房。 进书房见到吴冕,吴冕笑着道:“沈大人来了。” 这态度,与往日完全不同。 沈令月向他施礼,带着好奇和疑惑道:“阁老这么偷偷摸摸叫我来……” 确实是有些偷偷摸摸的。 吴冕领她坐下,与她解释道:“我做事向来光明正大,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叫沈大人来,也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与沈大人说。只是沈大人身份特殊些,我怕你私下与我往来,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上会对沈大人心生芥蒂。” 还挺为她考虑的。 沈令月问道:“阁老叫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吴冕让她吃茶吃果点。 这些都是他精心为沈令月准备的,茶是他府上最好的茶,果点也是府上最鲜甜可口的果点。 沈令月也确实饿了,便先吃了茶果。 吃罢了,吴冕才看着她开口道:“叫沈大人来,是想给沈大人赔个不是,也是想替所有受灾的百姓,谢谢沈大人。” 沈令月道:“阁老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自然也用不着跟我赔什么不是。决定赈灾的是皇上,为的也不是阁老,阁老自然也不用特意谢我。” 吴冕难得说话温和,看着沈令月道:“我还没老糊涂,皇上这次出征,路线是沈大人你选定的,虽行军要过山东,但受灾最严重的县并不是必经之地。军队正好走到了那里,皇上正好在那改变了主意,全都是因为沈大人。” 没想到叫他看出来了。 沈令月冲他笑笑,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