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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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妈妈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因为,他太不起眼了吗? ……希尔委屈地摸着自己布滿斑鳞的臉颊。 他的心中产生了强烈的失落和自卑。 他也想和这些雄虫哥哥一样,自信的站在妈妈的身邊。 耶契斯见希尔耷拉着腦袋回来,目光冷淡的撇过去。 是终于意識到自己认错了? 不管怎么说,一只雄崽居然会认错虫母,实在太離谱了。 或许…… 耶契斯垂落幽绿淡漠的眼。 【你察覺到他有什么不同之处了吗?】 希尔并不搭理他,心里头还记恨着他,如果不是他,妈妈不会这么快就離开他的! 他垂着脑袋,张开了手掌。 里面是言雅给的糖果,他凑到鼻下聞了一下,香香的。 一共有三颗,他犹豫着拿起一颗,连着糖纸一起扔入口中,细细的牙齿将糖果糖衣全部咔嚓咬碎,他咀嚼着吞咽下去。 · 言雅路上偶然碰到了琰和其他学生,他拿到诗章,产生了巨多问题,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字都看不懂,言雅吃饭连带午休,一中午都在给他解答问题。 几乎是一个一个字的说,完全没功夫去想别的。 “明白了吗?” 微散的阳光下,轻声诉说的青年那柔顺的发丝落在颊邊,手里捏着笔,给他讲述,声音低低的,溫淡又清悦,他眸发颜色浅,被光一照就好像要融化进去,下一秒就消失在面前一样。 “琰?” 琰下意識抓緊手里的诗章,可他却觉得自己想要抓緊的,是别的东西。 他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言语里原来有这么多典故和门道,雅里安老师,您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要是其他人也能像琰一样好学就好了。 已经习惯午休,而且昨天并没有睡好的言雅强撑着精神,拿起水杯润了润嗓子,看到琰眼里毫不作伪的崇拜和真挚,他谦虚地说,“我知道的并不算多,不过是从大海当中捧起了一瓢水而已。” 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湿润的红唇,“那我可以喝一点您的水吗?” “我给你倒。” “不用了,”琰拿起言雅用过的水杯一饮而尽,喝完后舔了下唇,扬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我喝这个就行了。”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语气有些感慨,“我总算知道您身体为什么会出汗了,今天您今天已经喝三杯水了!” “……” 喝水是什么很异类的行为吗?他上午讲了课,又叭叭叭说了一中午,会口渴是理所当然的。 “你不喝水吗?” 琰露出一口洁白牙齿,“不喝,我是可以直接从食物身上摄入水分的品种,有一些厉害的甲族甚至可以十年二十年不喝水,只靠岩石分解出来的水份活下去,老师,你是水生系的吗?” 言雅臉色僵硬,心中念头逐渐倾斜,等腰走后,在本子上涂涂畫畫,不知不觉写了好多个虫字。 他看得心烦意乱,把纸揉了丢掉,继续画自己进阶版的儿童故事画集,画着画着他打了个呵欠,在暖融融的阳光照射下趴着睡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尿意憋醒,他起身往外走,这里只有一个厕所,似乎是学生专用,他得去另外一个,走起来还有点距离。 “喂!雅里安!”他刚睡醒,脑子混混沌沌,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是在喊他。 言雅停住。 西尔滿脸不快地走过来,“你耳朵聋吗?” “金铂格呢,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言雅摇头,他也想知道金铂格在哪。 “算了,我有话要和你说。” 言雅为难地说,“我要去上个厕所,等回来?我正好也有事问你。” “你不是前两天才去过厕所吗!” 言雅不知说什么好了,这种事难道是个把月才去一次的吗? “算了,邊走边说。”西尔看了看周围,表情忌惮着,似乎是怕被窃听,他扯着言雅的胳膊,突然被烫到了似的松开手。 “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烫? 言雅摸了摸衣服,“只是衣服被阳光晒热了而已。” 西尔闻言皱眉,他不喜欢阳光的溫度,大部分虫族都不喜欢,他手指捏着雅里安的袖角往前走,“你想跟我说什么?” 言雅如实说:“你中午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中午?我干什么了?” 言雅好心提醒,“在湖边,你是不是碰到了个孩子?” “你当时在?”西尔皱眉。 雅里安没有信息素,气味很淡,实在太容易被忽视了。 西尔被戳破了做的坏事,脸上完全没有心虚,“我只不过是看到那个幼崽快淹死,好心用腿扶他一把而已。” 好心吗?他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言雅眼神无奈了。 “那能麻烦你下次扶轻点吗?最好是用手吗?” 西尔上下打量他,目光有些奇异,“你怎么管那么多,这不属于你的职务范畴吧?” “可你的行为属于我管,他只是个幼崽,你怎么能伤害他,还骂他!”言雅不赞同地看着他说。 西尔闻言笑了,“这么喜欢护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保育虫呢!” “保育虫?”言雅下意识疑惑。 “怎么?”西尔挑眉道,“保育虫就是专门看护幼崽的雌虫,这点常识都不知道?深山里钻出来的野虫吗?” 这两天他调查出了一些眉目。 “不论我是不是保育虫,”言雅说,“你都不应该这样做。” “真够啰嗦的,”西尔啧了一声。 虫群幼崽确实重要,他的行为也确实不对,可他完全不知悔改,“我又没用多大力气!” 还没多大力气,都踢飞了!! 那双清浅水润的眼睛望着自己,那眼神里似有埋怨指责,似有无可奈何。 清清楚楚倒映着自己……他看着这样的言雅,心头不禁有些痒痒的。 “既然你见到了希尔,那也见到耶契斯了?” 听西尔的意思,看来耶契斯和那个孩子真有关系,那他就放心了。 “嗯,见到了。” 西尔皱眉,“你最好離他远点,不论他用什么理由找你说话,你都别理他,别怪我没警告你。” “为什么?” “你……”西尔刚开口,突然眯眼看向走廊外面,“外面那个亚雄哪儿来的?” 言雅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楼下,穿着深灰色工装的年轻人站在花丛之间,抬起了脸,黑色透亮的眼睛正在直直地看他。 不说话,不靠近。 似乎在等着自己被发现。 “曜!?”言雅语气充滿了惊喜,他抓住廊道边的扶手。 西尔眼睁睁看着雅里安被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他手掌里的胳膊马上就要脱离而出。 西尔立刻攥紧手中的胳膊,“他是谁!?” 言雅回头,快速说,“西尔同学,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吧,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说完就拂开他的手,急匆匆往外走。 西尔看着自己被摆开的手,脸上充满错愕,很快他的心中就布满了恼火,和一些他也未能发现的陌生情绪。 他握住拳头,指甲陷进血肉里。 开什么玩笑,一个破亚雄而已! 居然为了一个亚雄而甩开了他!? 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雄虫要比亚雄重要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看着雅里安跑过去的身影,西尔眼里简直要喷出火。 真是不快!太不快了!不快到了极点! · 思念像是被压抑的海潮,一下子打到了岸边,漫拥而上。 短短几天未见,竟好像隔了一个世纪。 他快步上前。 言雅仰起头来贪婪地看着曜熟悉的面孔。 他好像瘦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脸庞更加分明立体,不过看起来没有受伤,真是万幸。 言雅摸着曜的脸庞,很想说贴心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你怎么会打人?” 感觉到言雅手指的触碰,曜下意识蹭了一下。 面对这个问题,目光有些闪烁。 “是你先动的手?” “是他。” 曜摇头,他只是不愿意反抗,把对方胳膊拧下来了而已。 闻言,言雅松口气,“那现在是原因查清楚,把你放出来了?” 曜点头。 “太好了!”言雅环住曜的脖颈,把脸埋入曜的胸口,他实在说不出什么我好想你之类的话,只干巴巴说:“你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