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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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着他,慢吞吞眨了下。 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时光在眼前倒流,他仿佛重新回到了一切开始的时候,他看着那片光芒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他的小太阳,停在了他的身前。 来救赎他了。 他感动到热泪盈眶。 很久,很久。 狗尾巴草精:“噫,他好臭,主人,他会不会死啊?” 扶玉认真思考:“嗯……我觉得死不了。” 狗尾巴草精:“哦,那我们走叭。” 扶玉:“走叭。” 第34章 天命夫妻心有灵犀 夫妻相。 阁楼灯火通明。 扶玉发现狗尾巴草精一直在鬼鬼祟祟偷瞄她的铜钱。 她盘膝坐在窗榻, 很没正形地歪着身子,用食指勾起系在铜钱上的红线,故意在它面前甩过来, 甩过去。 狗尾巴草精躲来躲去,恼羞成怒:“……喂!” 扶玉笑吟吟把手指一甩、一绕,红线一圈圈缠到她的手指上。 “啪。” 小指和无名指一扣, 把铜钱扣在手掌心。 见她收了“暗器”,狗尾巴草精趁机蹭到近处,草杆子细胳膊垫在下巴底下, 眼睛一眨一眨:“主人,这就是你说的因果循环吗?我记得第一次见到陆星沉, 他也是这样断着腿,爬啊爬……就像我们刚才看见的那样。” 过去与现在,命途近乎诡异地重演。 只是……到了今日, 再也没有一个傻乎乎的谢扶玉, 伸手去救陆星沉。 狗尾巴草精相信,在山道上“抛弃”陆星沉的那一瞬间, 两个人的缘份一定已经画上了有头有尾的句点。 它很想看扶玉再算一卦, 又不好意思直说, 只能用力眨巴着眼睛暗示。 扶玉笑:“我觉得还有一点意难平。” 狗尾巴草精着急地跳起来:“没有意难平!没有!我敢赌三个半灵石, 绝对没有!” 扶玉悠悠把绕在手指上的红线甩开:“你确定?那我真要算了?三个半灵石,我赌今日不断,明日断。” 狗尾巴草精神色挣扎,抿住嘴巴, 眸光一闪一闪。 铜钱甫一脱手,狗尾巴草精当机立断,“啪”一声把它们拍扁在木桌上, 义正辞严:“主人,赌是恶习,我要戒赌!” 在信自己和信扶玉之间,它飞快地作出了选择——既然主人认为还有意难平,那就肯定有,没有也有! 它偷偷蹭了蹭手掌,暗中感受三枚铜钱的正反形状。 凶凶,喜。还真没断。 呼…… 好险好险,反应够快,三个半灵石保住了。 难道这孽缘当真是要明日才断吗? 狗尾巴草精一阵恍惚,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玄学,真玄学! 打发了这只眼睛会吵人的狗尾巴草精,扶玉总算可以安安静静、不受打扰地躺下了。 她当然不是着急要看识海里面的记忆光晕。 从云裳上人身上拿到的力量还没来得及炼化,自然是先办正事——她又不是狗尾巴草精那种情爱脑。 扶玉心中一定,单手掐诀,运转周天。 她周身灵气如文火一般,持续不断渡入丹田,缓缓炼化那团混沌驳杂的气息,萃取出一缕又一缕至为精纯的灵气。 灵气清清凉凉流入经脉,带来舒适与饱足感。 一个时辰之后,扶玉睁开双眼。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修行最忌急功近利。徐徐图之,方为长久之道——我该休息了。” 她悠然躺下,手心枕在脑后。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 扶玉漫不经心取出黑白光团,把山道、凉亭与茶台的画面都看了一遍。 随后,她若无其事、无可无不可地挑出那一幕“同床共枕”的画面。 手指碰到它,微微有点麻,有点痒,呼吸也有点不顺畅。 “两个人躺尸一夜罢了,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扶玉确定自己心跳没有加快,她淡定自若,提起指尖,轻轻一敲。 眼前很快就浮起了记忆中的画面。 她和君不渡并肩躺着,她甚至躺得比他还要更端正一些——在迷幻阵里她故意学他,把自己学成了一个尺子精。 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君不渡反而随性了许多。 扶玉微怔。 当年她连余光也不曾瞄他一下,全然没有发现,在那一夜,他的身上就已经有那么点老夫老妻之后惯有的疏懒了。 “什么?”扶玉讶然,“居然不是我把他带坏的吗?” 那么早。 鱼龙城时,她和他根本还不熟,君不渡没道理会染上她的习气啊? 扶玉是一个对异常极为敏锐的人。 短暂错愕之后,她脑后倏地蹿起了一股麻意——那种令人兴奋的,本能的,直觉涌来的灵光。 是哪里不对。 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哪里让真实的情形与她的预期发生了偏移。 是哪里……悄悄脱离了她的掌控,出现了这样一个变数? 她目不转睛盯着眼前这一幕。 万万没想到,本该在许多年之后才有的夫妻相,竟然诡异地出现在这个夜晚。 她变得像他,他也变得像她。 她知道自己的变化从何而来——她在迷幻阵里陪了他太久,潜移默化,尺子成精,那他呢? 扶玉呼吸忽一滞。 进入迷幻阵时,他手里分明掐着法诀与她抗衡,但是进入阵中之后,她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所以异常不在她这里。 君不渡,他拥有最顶级的战斗意识与应变速度,入阵的瞬间,他对她做出了反制。 如果她没有猜错…… 扶玉瞳孔一寸寸向内骤缩,身体忽冷忽热失控颤抖,一时间竟不知自己是兴奋还是战栗,“他,进了我的记忆!” 她的记忆…… 她和君不渡的身世,可谓天渊之别。 她出身市井,从小没爹,娘是个瞎一只眼睛的老神棍。 老神棍自顾不暇,能给她分一口饭吃,不让她饿死,已经是仁至义尽。 小扶玉自幼耳濡目染,学了一肚子坑蒙拐骗来填饱肚子。 她那些“辉煌战绩”,简直就是一言难尽。 扶玉呆呆眨了眨眼:“不会吧……” 君不渡那个沉肃的、清冷的、不近人情的活夫子,老早就已经看光了她的黑历史? “……”扶玉愕然片刻,失笑,“那会儿都已经定下了婚约,他没得后悔。” 她勾着唇角,眉心却有点紧绷。 她很讨厌回忆从前。 只要不去细想,她可以一直告诉自己,老神棍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老神棍只是受够了她这个小拖油瓶,撇下她,嫁了个好男人,去过好日子——这是老神棍嘴上时常念叨的最大心愿。 扶玉抿唇。 她坚信老神棍那种油滑市侩的家伙不可能死掉,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孤身冒死去“复仇”。 “轰隆!” 一道雪亮的闪电,从记忆刺入现实。 扶玉怔怔偏头,看见窗外电闪雷鸣,像极了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她就是濒死的恶鬼,一次又一次从血火炼狱里爬回来……那些她从来也不去回想的画面,他都亲眼看见了? 扶玉头疼。 她微眯双眸,幽幽盯着画面里与她同榻而眠的君不渡。 性情使然,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还是那一副静淡的、无欲无求的死样子,只是……直觉告诉扶玉,他在“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