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1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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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漫天雷龙游走。 一根漆黑的锁龙巨柱直贯苍穹,连接到密密麻麻的雷云之中,时而火花蹿过这黑铁巨柱,漫开森冷的威压。 雷柱引来层层天雷, 密聚成池,只见那雷池里蕴满了雷电,威势万钧, 遥遥看上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死于天雷者,身魂俱灭,再不得转生。 雷池边上有一道衣着华丽的身影,任凭周围的侍从劝破了嘴皮,她也不肯离开那个危险的地方。 正是月桐神女。 无垢帝君见状登时怒不可遏:“好大胆子!” 月桐神女身躯一颤,扶栏回眸:“父君……” 无垢帝君扬手作势要打:“还不给我滚下来!” 鹤影空连忙上前阻拦:“岳父!岳父!千万别为难阿桐,千错万错,都在我!” 他这副深情隐忍的模样惹得无垢帝君大动肝火,抬脚便踹了过去:“滚!” 鹤影空没躲。 踹中他小腹的一瞬间,无垢帝君便知要糟。 果不其然,只见鹤影空闷哼一声,身躯倒飞,重重撞在了白玉栏上,噗地喷出大口鲜血。 方才还要死要活、怎么劝也劝不住的月桐神女顿时飞身而至。 她护住鹤影空,冲着无垢帝君大喊:“父君你干什么!” 无垢帝君:“……” 他冷眼一瞥,只见那小白脸嘴角溢出血线,眼眸发红,一副虚弱破碎的样子,偏要“故作坚强”,趔趄起身,将月桐拨到身后。 “夫人别怕,我没事的。” 两个人拉拉扯扯,好似一对苦命鸳鸯,对抗棒打鸳鸯的凶岳丈。 无垢帝君气到发笑。 “逆女!你怕不是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寻死觅活!” 月桐神女如遭雷击,扶在鹤影空小臂上的双手如触电般松开,掩面又要奔往雷池方向:“我死了算了!” 鹤影空立刻捉住她的手腕,悲声唤她:“阿桐!我究竟哪里做错了,你非要这样诛我的心!” 他强硬地将她拽回,重重撞进他怀里。 月桐神女挣脱不开,泣不成声:“你从前的事我都知道了!秦千烛就是你!你和那个丑女人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鹤影空身形微微一僵。 他压抑着瞳颤,低头轻吻她发顶,柔声哄道:“是我不好,化身的事,都是我不好。阿桐你千万不要冲动,你这样太吓人了,你听听我心脏跳得有多快。它在为你而跳,你听见了么?” 无垢帝君被恶心得不轻。 月桐神女挣扎着用力推搡鹤影空:“你说,你说啊!那个女人死了,你是不是恨死了我!是不是想要杀了我!你不必费那个力气,我自己死了便是了!” 鹤影空含血苦笑:“阿桐!你究竟在说什么傻话?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呵!”无垢帝君怒极反笑,“真是白养你这个逆女!好,你去死吧,你死了,我送他下来陪你!” 月桐神女跺脚:“父君!你怎么这样!” 鹤影空咳嗽几声,虚弱地叹气:“究竟是谁又在夫人面前说我坏话?夫人,你让他来,来我面前,与我对质。我不怕与任何人对质。夫人,时至今日你还不懂么,你就是我的命。” 指尖掐进掌心,冰冷的杀机在血液里涌动。 她狐疑:“你说这话,当真?” 他苦笑:“真!” “那……”月桐神女扬起雪白的下颌,娇声道,“那我要你发誓,在父君面前发誓,你只爱我一个,心里没想着别人!” 鹤影空摸了摸鼻子:“我发誓我只爱你。” 她伸手拽他衣襟,摇晃他身躯:“你还要发誓,你绝不会杀我,也不会杀我父君!你敢不敢发誓!” 鹤影空表情错愕,苦笑望向无垢帝君:“这是我敢不敢的事么……夫人你是真不给我活路啊。岳父雷霆一怒,够我轮回十遍了。” 月桐神女:“我就要你发誓!” 无垢帝君忍无可忍。 他姬妾众多,却只得了这么一个独女,要星星不给月亮,宠惯过头,养得一派天真娇纵。 从前她对着自己娇憨,虽然傻,但可爱。 如今见她冲着这小白脸撒娇卖痴,无垢帝君终于是后悔了。 “蠢货!” 他拂袖而去。 鹤影空眸光微闪,突然俯身,把月桐神女打横抱起来,不顾她反抗,大步返回神宫。 “回去给你万万遍。” 待他查清是哪一个多嘴多舌,定要拔了那人舌头! 另一边。 无垢帝君召回安插在紫光殿的眼线。 “月桐到底怎么回事?” 眼线俯身垂首:“回帝君,属下听见小神女自言自语,似乎是鹤影家的血脉有什么秘密。” 无垢帝君浓眉紧锁:“什么秘密?” 眼线摇头:“属下侧敲旁击试探了几句,小神女不说。后来小神女心血来潮,让人去把鹤影空化身及其侍妾的画像取来,随后便是大闹雷池。” 眼线把字眼用得巧妙。 大闹,那就是说完全没有一点真要寻死的意思。 “争风吃醋?”无垢帝君眉头皱得更紧,“那化身都死了,还闹什么闹!” 当初只觉得天真无邪的女儿实在可爱,不舍得让她成长,直到被男人轻易骗走,方知悔不当初。 沉吟片刻,他扬了扬下颚:“鹤影血脉的事,再探。” “是!” 下属离开之后,无垢帝君抬眼,望向遥远处的第十三重天。 神山的最高处,便是上三圣所在。 这些年来,那三个行事愈发讳莫如深。 小玉清叛变的消息递上去也不见回应,大约只顾着开界门的事情。 陵山。 小上清唉声叹气:“家母行事,一向追求尽善尽美,唉!没想到过了几千年,还要开她坟墓,唉!” 扶玉抬眸,望向山前石碑。 ——舞阳尊之陵。 舞阳尊,属实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她处事公道,私德也无亏。那时没有“圣人”这称号,但在许多人的眼里她就是一位最接近“圣人”这个称谓的长者。 提起舞阳尊,再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人也编不出几句不是来。 “前辈。”扶玉叹息,“动土,毁坏了陵寝的圆满。但不动土,却让真相不明不白长埋地底,令舞阳尊的残念不得圆满——两害相权取其轻,唉!” 她不知不觉也被这一位的说话风格带偏了。 狗尾巴草精忍不住把乌鹤拽到一边,头凑头嘀咕:“双天要是和素问真人说话,不知道谁能打败谁!” 乌鹤:“噗哧。” 一个儿儿儿,一个唉唉唉。 那边小上清叹了一口更长的气:“唉!那万一,坟开了,真相又没找着,岂不是两害俱全、雪上加霜……唉!” 扶玉:“……” 失败的借口这不就来了?回头就怪他自己乌鸦嘴。 说话间小上清已经挽起广袖,拨了拨手。 威压荡过,只见浮土层层分开,一道青巨石的封门露了出来。 沉闷的机括声匝匝响起,封印光芒闪逝,封墓石如吊桥一般缓缓升起。 一行人踏入陵寝。 走在清冷空旷的墓道间,小上清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她死在那个人剑下,下葬那天,没几个人敢来。” 扶玉:“其实君不渡不会把参加丧礼的人怎样。” 上小清点头:“是啊,唉!” 扶玉:“唉。” 扶玉也不知道君不渡为什么要杀舞阳尊。 她没问。 那时候天道崩得越来越厉害,他眼睛里的倦意让她难受。 在他身边,她也只想静静待着。 两个人一起晒晒太阳,喝喝茶,睡一睡素觉。:) 往深处走,偶尔有风。 风像是深绿色,带来腐朽干燥的气息。 小上清行至前方开路。 扶玉灵觉涌动:“此地有我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