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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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没人,南穗仍然戴上了耳机,接通后,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南穗犹疑道:“路老师?” 路绫低眸看了眼路向云,无奈道:“今天周日,在学校还是在上班?” “在学校,改毕业论文。” 路绫嗯了声:“困难吗?” “还好。” 安静了一会儿。 两人谁都没挂电话,路向云拧了下路绫的腿,路绫看着她,想了想说:“过几天家里长辈生日,有空一块陪我挑个生日礼物?” “我吗?”南穗犹豫道:“什么时候?” “下周四。” “我那天有工作,可能去不了。” 路绫唇角一点一点平直,半晌,她淡淡嗯了声:“那就算了,不打扰了。” 挂断电话,路绫对上路向云的视线。 路向云尴尬地推了两下轮椅,咕咕哝哝:“我又没说让她给我礼物,你不要去麻烦人家小姑娘。” “是,那我这就把她删掉?” “随便你。”路向云负气向前走。 轮椅的速度加快,路绫快走抓住,控制着速度,她笑了一声,柔声哄着:“好了小姨,别失望了。” “等她变得再乖一点,我再让她过来见你。” 第15章 南穗看着回归安静的聊天框。 不过是拒绝了普通的一次见面而已,不需要有任何压力,南穗把手机放在旁边,视线再次看向电脑上的论文。 她敲了几个字,再慢慢删掉。 脑海里反复都是刚才路绫冷淡的语气。 她是不是,让路绫失望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买个生日礼物而已,就算没有她,路绫也有很多个候选,又不是非她不可。 南穗抿了抿唇,垂下脑袋,额头抵着桌面。 真烦人。 - 剩下几天时间,路绫没再发任何消息,南穗发的朋友圈也没有再点过赞。 她不想把思绪全都挂在一个人身上,集中精神上课和工作。 周三中午,小组照例一块去吃午饭,许一珠也在,下电梯时,路礼跟着她们一趟。 南穗站在角落,电梯里一片死寂,出去后,路礼想了想,喊住了她:“南穗。” 南穗看向她:“路总,有事吗?” “你们是要出去吃饭?” 许一珠点头:“是,路总你要帮忙带一份吗?” “不需要,”路礼对着南穗说:“下午上班后,你去趟新海医学中心,把我的胃药拿回来。” 现在的总裁多多少少都有点儿胃病,南穗听着没什么意外,只是神色有点儿不情愿。 没有顾及到对方的身份,她弯了下唇,毫无情商地说:“路总,必须要我去吗?” “你不是都去过一趟了,一回生二回熟,还是找路绫就好。”路礼挺有耐心地说。 南穗还想说些什么,许一珠偷偷拧了下她的腰,替她应承下来:“好的路总,下午我把她的工作调整一下,让她有时间去帮你拿。” 路礼挑眉:“那就先这样,你们去吃饭吧。” 去到之前的那家面馆,许一珠给每人分了双筷子,对南穗说:“路总脾气挺大的,一言不合炒人是她爱干的事儿,她如果交代了你什么,只要不是太变态太过分,就尽量去做,别和她杠。” 严然点点头:“是这样的。” “她今天脾气算挺好的了,不然在你第一句反驳她后,你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许一珠耐心说:“你要明白,你只是一个小实习生。” “surname最不缺的,就是实习生。” “那些励志电视剧里,小人物靠着努力一步步往上爬到顶层,在现实中,万分之一的概率都不会有,现在的社会,很多人出生开始就已经决定了命运,”许一珠说:“路家就是很典型的,上层人,每个领域都有他们家的人在发光。” “路家都随母姓,她家的男人都是入赘的,路总有个表妹,就在新海医学中心当主治医师。” 南穗:“我知道。” 许一珠说:“你明白就好。” 严然点点头。 氛围僵硬了一瞬,很快重新活跃起来,听着许一珠聊着前几年路礼在公司的八卦,南穗拿出手机,点开路绫的聊天框。 要不要提前跟她说一声? 顿了顿,她重新收起手机。 … … 下午分配给她的工作几乎没有,南穗在工位上磨蹭了半晌,最终认命般打车去了医院。 来过一次,不需要费力找寻就到了心外科所在的大楼,上了三楼,南穗照例去了护士台。 那边只有一个护士,似是还记得她,对她态度很温和:“路医生现在在忙,稍等我打个电话。” 打完电话,没多久,护士说:“你可以去消化内科找肖敏医生,路总要的药在她那里。” 南穗道了声谢。 见她没走,护士提醒:“消化内科在前边那栋楼,二层。” “谢谢,”南穗说完,神色犹豫,没忍住问:“路医生平时经常这么忙吗?” “那当然啦,路医生是我们心外科,不对,是整个医院的顶梁柱,她平时忙于手术查房,有些媒体上的宣传也要她来,一年到头没几天休息日子。” 小护士瞅着她,笑了笑:“我看你跟路医生挺熟的,还叫她路老师,敢情不是医院里的同行?” 南穗:“我不是医学院的。” “噢,这样啊,”小护士问:“我还以为是医院里的医学生,他们都爱喊她老师。” “她现在在手术室?” “刚刚有个满身是血的人推进icu,手术刚开没多久。” “……” 南穗低了低头,将心里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压下去,对她笑了笑:“她出来后,麻烦你能告诉她,我在下边的石凳等着她吗?” “估计要等两三个小时呢。” “没关系。” 取完药后,南穗坐在个干净的石凳上,搜索了下心外科,发现这个科室是最累、急诊最多、待命时间最长的,而且这个科室里,女医师算是珍奇物种,因为她们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路绫离开自己的生活后,她一味地想去追寻她的痕迹。 重逢之后,她也一味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 高兴的、快乐的、忧伤的。 见到她后,她惊喜。 发现她对自己一如多年前那般,她开心。 知晓到她现在高不可攀的身份时,她小心翼翼。 从来没想过路绫的感受。 她上学辛不辛苦,工作累不累,这么多年过得好不好。 最简单的,近在咫尺的问题。 失眠有没有好一点,每晚还是睡不着吗? 她都没有问过。 她的同事、邻居、长辈和晚辈,都会对她投来关心的问候,而她一句也没有。 甚至还在想,怎么才能默不作声远离她。 是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本来就是耀眼夺目、始终站在云端的人,本该就是被人仰望的,别人的爱慕与靠近,她或许早已司空见惯。 也或许早就看透了她。 只是出于对小辈的礼貌,才会允许她笨拙的靠近,没有当面戳破她。 是她不知好歹,耍小孩脾气。 … … 路绫从大楼出来,循着刚才小护士给的指示,在某个石凳前看到了南穗。 她穿了件深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露出浅色衬衫的衣领,浅茶色的长发微微飘扬,坐在一棵柏树下面的石凳上,微垂着头,盯着脚尖。 路绫走到她面前。 南穗迟钝地抬起头,看着她。 路绫弯唇:“听说你找我有事?” 南穗眨眼,无意识晃了晃手边的药品:“我来给路总拿药。” “这不都拿到了?” 言外之意,还有别的事? 南穗仰头:“顺便来看看你。” “等了多久?” “不久,本来就是来摸摸鱼。” 路绫点了点头,看了眼附近的行人:“那你继续呆着,我还有报告要写。” 刚转身,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路绫顿了顿,回头疑惑看着她。 仿佛用尽了毕生所有的勇气,南穗仰头,没躲避她的视线:“我会尽快把工作处理好,你那天问我的问题,还奏效吗?” 路绫:“什么问题?” “就….你问我有没有空陪你去买礼物。” 路绫似是想起了,唇角轻弯:“又有空了?” “有空,”南穗小鸡啄米式点头,指尖顺着细白手腕轻轻下滑,牵住了她的指尖,晃了晃:“可以吗?” 在外面坐了很久,她的指尖都是凉的。 路绫低眼,看着她胆大包天的动作,接着看向小姑娘忐忑不安的脸。 几秒后,她淡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