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老爷的房间。

    “咳咳——”穿着睡袍的男人坐在床边，捂着胸口发出阵阵咳嗽，半天才理顺气息。

    他无意间瞥到镜子，里面的男人面色苍白，咳了半天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形销骨立，病气萦身，才四十岁出头看起来却像五十多。

    老爷更加胸闷，又是一阵咳嗽。

    管家端着温水和药片走过来。

    看着托盘上的药片，他面露厌烦，但还是拿起来吃了下去。

    管家拿着托盘静默地站在一边。

    吃完药，老爷将杯子递给他，似是无意间提及：“还有三天就到小薇的18岁生日了吧。”

    管家点头称是。

    老爷忽然又提到了牛马不相及的事：“承景这孩子脑袋灵光但脾气太躁，承霖性子倒是沉静可又有些木讷。”

    管家不语。

    老爷似乎也不打算听他说什么，摆手示意他离开。

    夜慢慢深了，古堡里的人也陆续入睡，整个古堡安静下来。

    幽深的暗道中，一个红色身影行走其中。

    随着她的走动，红色裙摆在地面扫过，及腰红发轻轻摇晃，像一抹在黑暗中徘徊的红色幽魂。

    因为腿部缺陷，顾白走的不快，但方向十分明确。

    为了确保今晚的行动不出差错，前几天晚上她拿着地图在暗道里来回走了好几遍，把整个古堡暗道的路线都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小八飞在前方为她照亮。

    终于，到了目的地，想到副本里这老登干过什么，又想到自己要做什么，顾白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小八扭头看见，被吓得炸了个毛。

    她缓缓推开面前的暗门。

    ——————

    老爷这几天一直没怎么睡好。今天好不容易早些入睡，却没睡多久就隐约听见了歌声。

    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歌词，他睫毛不停颤动却迟迟未醒。

    “……

    on a hot night in june

    （六月燥热的晚上）

    that's when i call for you*

    （那是我呼唤你的时刻）

    ……”

    意识逐渐清醒，耳边的歌声也渐渐清晰。老爷慢慢睁开眼，听见熟悉的女声在安静的夜中轻轻哼唱。

    “……

    give me shelter， the night is dark

    （长夜漫漫，予我栖身之所）

    live forever*

    （愿爱意永存）

    ……”

    余光中，一道红色身影正站在他的床边，唱着它生前最喜欢的歌。

    听着床侧幽幽的歌声，老爷完全清醒了过来。额角的冷汗不断流下，不敢动弹，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果然是她，她还是来找他了。

    他就不该答应艾薇儿来这座晦气的古堡。不，不对，又不是自己害的艾格尼丝，她不该缠着自己才对，她是不是搞错了？

    她应该去找林美玉，是林美玉害的她。

    想到这，老爷颤巍巍地坐起身，扭头试图和床边的红色鬼魂交流。

    在他转头的瞬间，却骤然对上了一张惨白的脸，那双纯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这绝非人类的可怖面容距离他只有几毫米，几乎要与他的鼻尖相触。恍惚间，老爷似乎闻到了某种冰冷的腐臭。

    早已死去的前妻对着他缓缓开口，黑红的血液自它的眼睛、鼻孔和嘴角流出，在惨白的脸上淌出道道红色的痕迹。

    它的歌声变得嘶哑扭曲，腐朽的声带中发出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

    “ i just want your love， so don't waste my time——

    （只求你的爱，莫辜负我情深——）“*

    老爷双眼大睁，目眦欲裂，呼吸更加急促。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所有理智，心脏的跳动超过了脆弱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他紧紧抓着胸前的睡袍，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仰倒在床上，拼命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却是徒劳，挣扎几番后抓着衣服的手慢慢松开，最终落在身侧。

    男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黑夜中。

    顾白停下动作，反复确认这老登真的没气后才直起身。

    她转身从他的床头柜里掏出药瓶，将里面的能致幻和致心悸的药物替换成护心丸，最后在床头柜留下了一朵红玫瑰。

    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赶紧回房间收拾下还能睡会。

    顾白转身进入暗道，准备回去睡觉。

    走多了腿脚还是不太撑得住，有些痛，她回去的速度就比来时慢些。

    终于走到了艾薇儿房间的暗门，顾白伸手摁下门侧的机关。

    暗门没有反应。

    嗯？她又摁了几次，暗门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顾白试图推门，暗门纹丝不动。

    她终于确认，也许年久失修，这道暗门出问题了。

    看着面前的暗门，顾白释然地笑了。这就是自己的运气啊，前几天检查了几次都好好的，真到用的时候就出问题了。

    小八弱弱出声：“顾白小姐，要不我们从别的房间出去吧？这个时间应该没人在外面。”

    也只能这样了，顾白转身走向别的暗道。

    没几步就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分别通往不同的房间。

    顾白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让小八来选——她只知道这家人住哪里，并不清楚玩家们都选了哪几个房间。

    小八慎重地选择了右边的暗道。

    *

    医生真的很害怕鬼。他从看完这个副本背景就开始紧张，进入这个阴森的古堡后更是一直绷紧着神经。

    入夜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耗了半宿还没睡着，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出现各种恐怖的画面。等到了后半夜，走廊里居然真的有哭声和脚步声响起，他更加睡不着了。

    他强迫自己忽视外界的声音，催眠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他的对接系统说了，任务没触发前玩家只要不作死就不会出事，这些声音都是氛围组。

    咔哒——

    旁边忽然传来什么东西被推开的声音，医生僵在床上。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医生缓缓扭头，朝声源望去。

    一双惨白的手从衣柜里伸出来，扒在门上。接着一张同样惨白的脸从门缝中探出。红色的长发，裸露的皮肤上还带着几块明显的青黑色，纯黑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

    今天晚上是不是在墙上看到过这张脸？

    医生的大脑停止了运转。她不是已经死了吗？那现在出现自己面前的是什么？

    顾白真没想到自己刚探出头就和人对上了。对方睁着眼睛，好像完全懵掉了。

    她有些窒息，还有些尴尬，出也不是退也不是。

    下一秒，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叫响起。

    “啊啊啊——”

    床上的人弹跳而起，夺门而出。很难想象一个成年男性能发出这么尖锐的声音。

    来不及思考，顾白趁着人都还没出来，从衣柜里出来，冲出房间，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回到房间后，又用前半生从未有过的速度开始卸妆。与此同时，她听见外面传来纷乱的脚步声，还有一声奇怪的沉重闷响。

    在几分钟内收拾好一切，顾白换上睡衣躺回床上，平息有些急促的呼吸，腿部因为刚刚的奔跑传来阵阵刺痛。

    不一会。

    咚咚——

    有人敲门，顾白忍着疼，坐起身，说请进。

    律师推开门，看到穿着睡衣的艾薇儿正坐在床上，她红色卷发翘起了几缕，看模样应该也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艾薇儿小x姐，外面好像出事了，你要出去看看吗？”

    律师在选房间时就特意选了一间离艾薇儿房间比较近的，听见尖叫声她立刻就意识到有人出事了。

    脑海里首先浮现的就是那个美丽柔弱的红发女孩。如果有人动手杀人，她绝对是首选。

    律师起身就往艾薇儿的房间跑去。现在看见女孩好好地坐在房间里，她这才松了口气。

    艾薇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掀开被子，用手撑着身体往床边的轮椅挪动。

    律师立刻上前帮忙，说了声冒犯，伸手穿过女孩的膝盖和腋下，把人抱到了轮椅上。

    红发女孩轻声道谢，拿过床边的毯子，盖在了腿上。

    律师推着艾薇儿往外走，目光却忍不住在她腿上的毯子上流连。

    刚刚抱起艾薇儿时，她第一感觉是好轻，随即就发现艾薇儿的腿是完好的，肌肉似乎也没有萎缩。

    那是神经方面出的问题吗？律师一边思索着，一边推着艾薇儿朝大厅走去。

    没走多远，一个青年匆匆迎面走来。

    看到律师和艾薇儿，他放缓脚步，唇角微微勾起：“好巧。”

    是艾薇儿的继兄之一、双胞胎中的弟弟，江承霖。

    你明明住在二楼吧？在三楼遇见到底哪里巧了？顾白面无表情地想。

    他走到律师身边，试图接过轮椅把手：“我来吧。”

    律师看了眼艾薇儿绷紧的下颚线，摇头拒绝：“不用，我来就好。”

    江承霖笑容不变：“那辛苦你了。”

    他的视线划过艾薇儿的双腿，轻声道：“可要注意安全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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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歌词来自于lust for a vampyr ，为i monster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