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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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玩到晌午该用膳了,谢徽宁出了汗,先进寝殿被伺候着又换了身轻软的衣裳,小殿下眉眼精致,皮肤白皙透红,穿上那珊瑚一般鲜亮的颜色,贵气又漂亮。 严祯虽不爱说话,可他听话,太子殿下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谢徽宁别提多受用,也不拿乔,把他划到了自己人这边,留他用膳,有心招待他,特地交代多上些补品给他补身子,燕窝,人参老鸭汤,药材乌鸡……等汤膳一一摆放至桌。 谢徽宁先落座,招呼着严祯坐到自己右边位置,许谨元和沈庭晟一直都是坐在他右边位置的对侧,四人都坐下后,沈庭晟感慨:“今日膳食这么丰盛?” 平日晌午的膳食都是出自御膳房,谢皎宠爱谢徽宁,在膳食规格上并未区分,也就是说谢皎平日里吃什么,谢徽宁也如此,不过太子殿下对吃的也不感兴趣,这也是刚好今日世子过来,他犹记得对方日子不好过,吃不饱这事,于是又叫孙福来吩咐东宫的小厨房又准备些菜。 来了东宫,他肯定要让世子吃饱饱的。 孙福来笑着解释:“殿下特地交代小厨房多做了几道菜,要给世子补补身子。” 严祯下意识看向谢徽宁。 谢徽宁哼哼:“怎么啦?你不是吃不饱嘛?瞧你瘦的,我都怕一阵风把你吹跑了。” 严祯年龄虽小,却能感受到对方是好意还是恶意,知道小太子真心实意,开口说道:“谢谢殿下。” 沈庭晟故意嚷嚷:“殿下真偏心,怎么不让我多吃一些?” 谢徽宁:“你再吃都要跑不动了。” 许谨元听他们拌嘴,轻笑出声。 沈庭晟熄火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上次罚完后,太子殿下怕他饿坏了,也是变着法让他多吃,一不小心补过头,最近又胖了些,可谁让这御膳房美食多,点心也好吃,饮品更得他心,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我决定了,打从明日早起开始锻炼,殿下替我和李统领说说,让他教我练功吧。”沈庭晟本来是随口一说,又觉得可行,“这法子好,将来我也来东宫当值,好保护殿下的安全!” 谢徽宁:“那等吃完,我去说说。” 沈庭晟还要再言,许谨元制止道:“好了,用膳吧,一会饭菜该凉了。” 一到吃饭,谢徽宁就蔫了,偏过头看向至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严祯,宫人给他布菜,夹什么他用什么,看不出他的喜好,吃的也不如沈庭晟香,“你不爱吃这些吗?” 严祯摇头:“没有。” 这话不是客套,像严祯这样从小就被苛待,饭都吃不饱的,压根就不会挑嘴,什么都能吃,且不说太子殿下的膳食都是用最好最新鲜的食材烹饪的。 谢徽宁:“那你多吃些,这个汤可香了,你喝一碗。” 严祯闻言便放下筷子,端起青瓷汤碗慢慢将那碗汤给喝了,谢徽宁见状,又让他喝了一碗老鸭汤,他让吃什么,严祯就照做,谢徽宁觉得看他吃饭真有意思,指挥着他吃这个又吃那个,忙的不行。 等用完膳,还是孙福来率先察觉到严祯小脸苍白,头上带汗,大惊道:“世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严祯捂着肚子没吭声,没过多久就开始呕吐,这可把殿内的人吓着了,孙福来赶紧派人去请太医过来,又派人禀告殿下。 严祯被扶到屏风后面的贵妃榻上,被几人围着。 不明情况,谢徽宁急的团团转,“怎么还吐了呀?” “难不难受?你还好吗?” 严祯觉得很不舒服,不过他向来能忍,见小太子如此焦急,“没事。” 谢徽宁拉着他的手,又摸摸他的脸蛋:“你看起来很难受。” 严祯只是摇头。 世子在宫里出事非同小可,太医拎着药箱匆忙赶来,给严祯检查身体,谢皎也很快过来了,“怎么回事?” 孙福来后背都汗湿了,世子是在东宫出事的,要是可以他恨不得替世子遭罪,跪在地上把刚刚之事仔仔细细交代出来,要是饭菜有问题,太子和两位小公子也都用了,却一点事都没有,且不说殿下每日进口之物,都是试过毒之后才能送上膳桌的。 御医收了脉诊听了孙福来的话,同谢皎回禀道:“陛下,世子身子常年亏损,刚刚喝了几碗大补的汤,又食太多,虚不受补导致的。” 常年饿肚子,身子亏了,需要慢慢调养,不是一下子就能补回来的,猛然进补,稍有不慎还有性命之危。 可太子殿下哪里知道,他也是一片好意,想着严祯这么瘦,让他多吃点,吃的饱饱的,其他人也均未料到世子身体竟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差。 徐承兴给太医使了个眼神,刘太医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毕竟是小太子给补的,捏了一把汗,“陛下放心,殿下放心,世子身子没什么大碍,老臣给世子开几贴药服下即可。” 徐承兴同刘太医说道:“咱家随太医一起。” 出了偏殿后,徐承兴又仔细询问了世子的情况,一一记下,以便给世子调理身子。 殿内,谢徽宁听了刚刚刘太医的话,意识到是自己让他多喝了几碗汤导致的,嘴巴一瘪,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又心疼又委屈,自己也是好意,哪里会想到是这样,让他遭了罪。 严祯见谢徽宁红了眼睛,泪花打转,有些不知所措,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了一声:“殿下别哭。” 谢徽宁:“谁哭了,呜呜……我不是有意的。” 严祯:“我知道,不怪殿下,殿下是为了我好。”他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神色和语气都透着认真。 有谢皎在,其他人都没吭声,谢皎坐到榻旁,摸了摸严祯的额头,安抚道:“朕会让太医给世子好好调理身子,世子这段时日安心修养,国子监那边先不去了。” 严祯虚弱地点头。 谢皎还要忙国事,交代了孙福来仔细照顾世子,便没久待,临走前看了一眼谢徽宁,太子殿下见状,叫了一声:“父皇。”跟了过去。 出了偏殿,谢皎拿帕子将他脸蛋上的泪痕擦去,屈指点了一下他的脑袋,要不是前段时间徐承兴去王府送过补品,今日这么补指不定出什么大事。 “世子身子虚,你想给他补,不是一餐两餐就能补好的,得慢慢来。” 谢皎刚刚见严祯疼成那样还安慰谢徽宁,神色不掺一丝作伪,捏了捏谢徽宁的脸蛋,“好了,别委屈了,世子知道你也是一片好意。” 谢徽宁心里过意不去:“父皇,能让严祯也住在东宫吗?我好叫人慢慢给他补身子。” 谢皎拒绝:“不行,这不合规矩。” 谢徽宁才不管什么规矩了,在这皇宫里他父皇就是规矩,父皇说什么就是什么,“呜呜,父皇,求求你了。” 谢皎:“……” 谢徽宁抱着谢皎的腿,跟小狗似使劲拱,撒娇道:“父皇,您就答应我吧,求求你了。” 谢皎无奈:“就知道撒娇,那就住到世子把身子养好。” 谢徽宁欢喜道:“谢谢父皇,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 说完,谢徽宁迫不及待跑回殿内,想把这好消息告诉他们,徐承兴回来看到这一幕,见怪不惊,太子殿下是陛下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以陛下格外宠爱殿下。 谢徽宁跑过来,许谨元同他嘘了一声,小声道:“殿下,世子睡着了。” 孙福来拿帕子给严祯擦了擦额头上疼出来的汗,又动作轻柔地将他的鞋子脱掉,盖上狐皮毛毯,谢徽宁走近摸了摸严祯那没什么肉的脸,只觉得他真可怜。 许谨元牵着谢徽宁的手:“殿下,我们去外边,让世子好好歇息。” 谢徽宁点点头,孙福来直到现在都没能松口气,叫宫人守在榻前,又安排人煎药,幸好世子没出什么大事,太子殿下什么都不懂,他作为东宫的管事,这就是他的过错。 三人去了外面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严祯突然吐了,沈庭晟到现在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想到世子身子这么虚,只是多喝几碗汤都受不住。” 许谨元:“其实正常人也不能喝这么多汤的。” 沈庭晟:“我就行啊,我平日里喝个两三碗没什么问题。” 许谨元:“你也少喝点,仔细太胖了,将来讨不到媳妇。” 沈庭晟浑不在意:“怎么可能,我将来在殿下身边当值,又和殿下打小的情谊,怎么可能讨不到媳妇!都争着喊着嫁我!” 谢徽宁本来还挂念着严祯,冷不丁听到这话,奇怪道:“什么媳妇?为什么要讨媳妇?” 沈庭晟:“不讨媳妇怎么生孩子有子嗣的?再说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身边总要有人陪着吧?” 谢徽宁:“你哪里一个人,你不是还有我们?父皇也没有妃子,再说又不是非要讨媳妇才能生孩子,我就是父皇生的,你也可以自己生。” 沈庭晟差点忘了这事,其实他很好奇,谢徽宁到底是陛下和谁生的,陛下一个男人,九五之尊,竟然愿意生孩子?当然他就是再好奇也不敢问这种杀头的话,见谢徽宁这么说,憋了半天,想说自己不能生,又改口:“那好吧,我以后不讨媳妇了,有你们就够了。” 谢徽宁显然将他刚刚那话给听进去了,一个人孤孤单单要有人陪,他父皇虽然有他,可他每日在东宫也不能日日陪着父皇,那父皇会不会也觉得孤单?也不对,父皇身边天天有徐承兴陪着,可那也不一样,他到底还小,好多事都一知半解的,却也知道徐承兴和孙福来他们这种陪伴和沈庭晟刚刚说的那种陪伴是不一样的。 那是不是父皇更想要那画上人的陪伴,之前他在御书房玩时,从屏风后柜中的暗格里扒出来一张画像,他发现后好奇地追问父皇这画中的男人是谁,父皇当时告诉他只是个无关紧要之人,他才不信,不重要的人为什么要画出来,还要藏起来,可父皇不告诉他,他又问徐承兴,徐承兴那家伙和他父皇一条心,更是问不出什么,最后再去翻,什么都翻不出来了,父皇把那画像给烧了,好似证明这人确实是不重要。 许谨元担心谢徽宁胡思乱想,扯了一下沈庭晟的袖子,让他闭嘴,“殿下在想什么呢?” 谢徽宁摇摇头:“没什么,对了,我和父皇说让严祯也在东宫住下,好让太医给他调理身子。” 沈庭晟没在意,似随口一问:“那他住哪?” 东宫寝室这么多,还怕没地方住吗? 谁知太子殿下被他这一问,真就认真想了想,而后说:“那就让他和我一起住吧。” 沈庭晟:“???” 许谨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