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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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今日摊子和以往不一样, 现在摊位不再固定在推车上了,姜松只装饰了招牌、价目表。他买了彩色绸布, 系成绸花,不是大红之色,两朵蓝色两朵绿色,用钉子钉在上头。 还另找了一张板子,将端午赢彩头步骤写上,这样有识字的,就不用姜然再费心介绍。 今天姜然备的东西比以往多了近二十份,平日里一个白天能买八九十碗的样子,六十个茶叶蛋,她多做了水煮肉片和山芋泥的,早上先卖卖看, 不够的话可以回去做。 住在汴京,都在外城, 很方便的。 这几日较忙, 姜松就在摊子帮忙。等上午生意了,他再去打听书院的事。 姜然想,等他去书院读书了,想帮忙都没有功夫了,趁现在还能使唤, 帮帮忙也好。 二人来得比往常早, 过来先把摊子搭上。 刘成梁赵大娘也陆续来了,刘成梁看价目表不错, 还有招牌,不禁眼热,他道, “姜小娘子,我能不能照你这做一个,你这挺好,看起来也喜庆热闹。” 姜然:“有什么不行的?你做就是。” 赵大娘早就知道姜然这儿有招牌,那个时候觉得一个小摊子弄这个没用,但现在看,还是有些用的。 有时听客人过来,嘴里念叨着吃姜记米粉,她呢,就是吃那家糖饼。 赵大娘道:“小然,让你哥给我做一个成不?这我也不白让他做,给钱。” 姜然:“我也不懂,不然这样,你跟我哥商量吧。” 做这个也不容易,姜然肯定不会直接替姜松做主说关系亲近不用钱,能赚些钱,何乐而不为。 姜松冲赵大娘点点头,“我能做。” 姜松要去挑水,赵大娘道:“你先忙你的,一会儿我再跟你说。” 街上的摊贩都在准备,也有街道司的过来收掠地钱,姜然给了钱后就忙着准备东西,今日姜松在,她轻巧不少。 烧水调米浆,很快一个客人就上门了。 不过姜然瞧着,这客人似是不知她这儿有彩头,一如往常,张口要了碗肉末汤粉,“再给我来个茶叶蛋,实心的,一勺辣子不放醋。” 说完,放下钱就要去后面坐等了。 姜然把人叫住,“你稍等,马上端午了,摊子也凑个热闹,你是今天的第一个客人,凭这个木牌,今日之后还能再吃一碗粉。” 客人神色颇为意外,那神情就好似在说,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姜然把木牌递过去,“你昨天没来吧?昨日我在摊子上说了。” 客人面容憨厚,让姜然莫名想到了姜传力。 客人摇摇头,“昨儿是没来。” 说完他咧嘴笑笑,他把木牌拿到手中,仔细看了看,这才问:“能换什么粉?” 姜然给他煮粉,等粉煮熟的时间舀了骨汤到碗中,一边和他解释,“你是第一个来的,能换价钱最贵的水煮肉片汤粉,若不喜欢吃这个,换别的也可以的。” 第一个怎么都好说,换价钱低的无妨,但想拿山芋泥拌粉和肉末汤粉换价钱贵的,那就不成了。 想加价钱也不行,抽中哪个就是哪个。 客人脸上露出个傻笑,他没想到自己还能轮到这种好事,不住地点头,还把木牌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他还没吃过水煮肉片汤粉哩,能白吃一顿真好。 想想,男人又怕姜然说话不算话,不确定地又询问一次,“是拿这个就能换,对吧?” 姜然刚要点头,第二个客人也来了,这个这个客人国字脸,留了两撇小胡子,他俨然是听姜然说过,见前头有人拿了木牌,拍大腿道:“哎呦,我是第二个呀!可是不巧,我来晚了……” 姜然道:“不好意思了,但下午晚上过来吃还有机会的。” 按人数算就是这个意思,一次卖几份都算一份,但你一日来几次,那就算几次的。 客人没恼,点了点头。有人能拿到,不就证明摊子说话算数,没诓人。 他没因为没了彩头就走,说道:“那给我来碗水煮肉片汤粉吧。” 国字脸只要了一碗汤粉,别的东西就没加了,“辣子可要多放一些。” 姜然点点头,国字脸给了钱也去后头等了,他对前头那个老实男人颇为羡慕,等粉的时候还跟他搭话,“老哥,你运气可真好。” 他有意早来的没拿到,别人根本不知道有些事的拿到了。 男人傻笑道:“今儿有事出门早,我也没想到,听到的时候我还吓一跳呢。” 就感觉天上掉了馅饼,正好砸头上了。 他摩挲着木牌,又想起一事,回头问姜然:“小娘子!这谁来都能拿吗?” 姜然点了点头,“我这儿认牌子,当然你自己过来最好。要是给家里人,最好说一声,告诉家里你是哪个,我好有印象。” 姜然怕他记不清,又道:“明日能换。” 这个客人也没问今日为何不行,只点点头。 大部分规则都写在了姜松新做的木板上,如果有客人问,姜然再及时补充。 男人又问:“那明天还有这好事吗?” 才开始做生意,姜然也不知效果如何,她道:“我也说不好呢,你可以明日过来看看,如果牌子还在就是有。” 说着,姜然指了指新牌子。这是姜松新做的,上面写了规则。 若效果不好,就得像赵大娘说得一样了,今日弄完,明日就不再弄了。 不过只要牌子在,那就是有。 老实男人点点头,国字脸客人心里想着,“既然说凭牌子,那我明日可要来得更早一点过来看,若是还有,争取博得个头彩。” 今儿第二个,已经很早了,姜家粉也好吃,吃不亏。 等粉上来,他美滋滋地吃着粉,嗯,就是好吃! 刚开张,有没有用尚不明显。姜然招待客人的时候甚至觉得,除了给第一个来的客人送了东西,其他的和以往并无什么区别。 客人点了东西,就去后头坐着,只有一两个知道此事,问是不是自己,可惜一个是第六个,一个是第九个,就差一点。 很快就到了第十一个客人,是位妇人,要了碗山芋泥拌粉,又加个实心茶叶蛋,要完之后伸长脖子开始数后头坐了多少人。 总共七个,妇人心中惋惜,哎,来得早了点儿,不然能赶上第十一个的。 这般想着,也没深问,付了钱就打算去寻空桌等着,却听姜然说道:“恭喜,你是摊子的第十一个客人,今日之后能凭这个牌子领茶叶蛋或是煎蛋,当然,如果你喜欢五彩绳,可以现在就拿条五彩绳。” 眼前妇人嘴慢慢变成了一个鸡蛋,她眼角几道细纹,摞在一起,笑意渐深,跟开了花似的,“我要鸡蛋鸡蛋,今儿不能用呀?” 姜然道:“明日才行,可以晚些过来吃。” 妇人哈哈大笑,笑声中竟然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我还以为我是第八个呢。” 姜然也笑笑,她道:“有两个客人吃完已经走了。 ” 妇人点点头,怪不得,“原来如此,给我拿茶叶蛋就行。” 她把木牌收下,喜不自胜去后头等粉。心中琢磨,那这样数摊位后面坐了多少客人就不管用了。除非看到谁一个拿了木牌之后,一直在暗处盯着,可就为了一个茶叶蛋或是一碗粉,实在费工夫。 再说了,在暗处盯着,离得远,若有人这期间过去咋办?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若就在近处等着,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她拿了木牌,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还是得运气好,明儿还过来。 前头吃粉的客人有不知此事的,见妇人拿了木牌,有人问姜然,有人问妇人。 “这是啥,我咋没有?” 倒是没用姜然费口舌,妇人忙不迭给众人解释,说完还道:“我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还以为轮不到呢。” 她不要啥五彩绳,破绳子不如吃了,下次过来吃粉加个茶叶蛋,那可就省了四文钱呀。 众人称赞她运气好,有的想着明儿再过来碰碰运气,说不准自己也拿个。 隔十一个人就有一个,咋就不能是自己呢?能多吃个蛋,不就省了钱。 有的是常来吃,有的不常来,看别人拿到东西都不约而同想明日来看看。 也是从这个客人之后,姜然发现摊位有点热闹的。 又来一轮儿,第二十二个也了送出去,往常一个早上能卖四十多份粉,但慢慢的,今日第五十五个木牌也送走了。 还有客人来,一个早上,姜然就卖出了五十八份,这些并不包含加粉的。 姜松期间刷了一次碗,耳边嘈杂吵闹,他把碗筷刷干净,摊子附近也打扫整洁。 姜然忙着招待客人,白日从未有这么多人过,只有一次,是下雨之后,他们第二天出摊,人才多起来,却是点完就坐下吃,而今不少人在摊前问。 有人兴奋喊自己中了,有人得知自己就差一个满脸失望。 姜然今日还得安抚客人情绪,一个小游戏,竟然让摊子变得这么热闹。 过了早上,摊子前人终于少了些。 姜然拿出粽子出来,她饿了,飞快解开绳子剥开粽叶咬了两口。这个是她昨天晚上包的,估算不准米泡得多,就包了八个。 昨晚吃了一人吃了两个,今日又拿来当早饭。 糯米微凉,慢慢嚼有股甜意,吃到深处。就瞧见她放的许多枣子,枣子早已经煮软了,与糯米交界处味道甜香。 米中还带了股粽叶的清香,好吃极了。 她坐下喘口气,又看看刘成梁和赵大娘那边,他们还有生意。 这会儿是有些晚了的,这个时辰出来的客人少有能坐下吃碗粉、吃碗面的,多是买了东西路上带着吃,脚步急匆匆的。 早晨酒楼饭馆大多都不开业,是独属于小摊贩的热闹时光。 一个早上忙碌,三人都没顾得说话。 赵大娘送走客人,终于有些空闲,她同姜然道:“有用啊,我都数了好些个木棍了。” 她给的信物和姜然的不一样,是自己编的小坠子。 今天生意好,等晚上把钱算算,明儿就能把这些日子给姜然的分成拿来了。 姜然也高兴,“有用就行,大娘你帮我看看摊子,我得回去再做些东西。” 刘成梁探头看来,“我也能看,你就放心回吧。” 刘成梁高兴极了,今日没让姜然帮他卖,不然没法算第几个客人来的。 效果比他想得好了太多,街上可不止一家卖包子的,可是端午送包子的就他一个。 在味道大差不差,价钱都一样的情况下,他这摊子就热闹起来。 刘成梁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倒也不怕别人笑话,他同姜然道:“姜小娘子,你知道吗,我就在梦中想过这样,可做梦时也不敢做这么好的!” 这要是天天弄天天这么多人就好了,不过天天弄效果肯定没隔段时间弄好。 再说了,他们抢个先机,别人肯定学,这个刘成梁还是明白的。 赵大娘闻言笑笑,“才第一天,以后天天做梦。” 刘成梁嘿嘿傻笑,他感激姜然,不忘关心,“你那生意咋样?可有用?” 姜然道:“有些用的,这不是怕中午人更多,我再回去多做一点。” 赵大娘也满口答应,“你回去吧,摊子我俩给你看着。” 姜松得去打听书院,中午再过来帮忙,姜然就独自回家了。 她戴了草帽,又买了肉菜回去,多做了一些浇头。 茶叶蛋昨天晚上做了六十个,往日是够买的,现在已经下去了大半,早晨做的还不能吃,姜然就做了点煎蛋。 做完之后马不停蹄地去了街上。 一过去,就见一男子站在刘成梁的摊前,姜然远远瞧着他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因为赵大娘也在一旁。 赵大娘抱着胸,眉头紧锁。 姜然小跑几步,把东西放下,问道:“大娘,刘大哥,怎么回事呀,这是又来生意了?” 刘成梁神色讪讪,赵大娘则脸色不悦,摊前的男人道:“我不是来买包子的,我是来打听打听你们这咋弄的,都是一条街的,你们弄这些不是抢别人生意吗?要么就此就别弄了,要么有钱一块赚,是不是这个理儿?” 姜然暗自打量,这是眼红找上门来了。 也是卖包子的? 刘成梁小声道:“这人霸道惯了……” 刘成梁并非能言善辩的人,他歉然地看了眼姜然,羞愧自己给姜然添了麻烦,马上就做生意了,这男人一直在这儿,生意可怎么做? 刘成梁硬着头皮道:“只说不可调价改价,也没说不许这样,你这不是蛮不讲理吗?” 男人身材瘦削,不如刘成梁壮实,可气焰却极其嚣张,“啥蛮不讲理?我蛮不讲理?街上那么多家卖包子的,就你弄这花里胡哨的玩意!信不信我把你摊子砸了!” 刘成梁说不过想要答应,他不弄就不弄了,千万别影响姜然和赵大娘。 在他开口之前,姜然先问:“这位大哥,你是军巡使吗?” 瘦削男人摇摇头,军巡使是公职,冒认是要定罪的,“我不是!” 姜然又问,“那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街道司的。” “什么街道司的,我可不是,你别乱说。” 姜然道:“既然都不是,那你就是来闹事的了。这些不归你管,你若觉得不妥,就去上告好了。街道司不让我们做,我们立马就不做了。” 姜然就不信,他们就真这般老实。客人讲价不应,卖包子剩下的也不会便宜卖,都跟刘成梁似的自己吃了。 况且自己想送,谁还能拦着不让送了。 他们想出来的主意,这男人却恬不知耻想要分一杯羹,天下哪有这么的好事。 瘦削男人一急,“你怎么说话的!” 姜然慢悠悠道:“我就这么说的,什么叫有钱大家一块儿赚,我看街边饭馆酒楼更赚钱,不然你去潘楼问问,能不能把你的包子摊挪到里面去,让潘楼帮你卖?” 街上人越来越多,有不少人看过来,姜然问:“我这要做生意了,你要买什么?” 正巧,姜松也回来了,姜松个子高,问男人做什么的,男人一噎,又不好真在这拦着,只能悻悻离开。 刘成梁松了口气,他不住的跟姜然道歉,“对不住,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以前刘成梁在那头卖包子就受挤兑,后来才来了这边,今日终于有些起色,竟然又找了过来。 真是给姜然和赵大娘添麻烦了。 姜松还不知发生什么事,姜然给他解释一通,她又和刘成梁道:“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怎么能答应呢?” 而且看刘成梁胖胖乎乎的,就算那人闹事,也该是不虚的。她直言,“那男的那么瘦,你怕他作甚?” 刘成梁却叫苦不迭,他本来就老实,性子使然,哪里会跟人争执争辩? 再说身形宽,那他也笨重啊。真闹起来,自然不如那人灵活,真闹起来只有吃亏的份。 不过姜然说得也是,的确不该那般怯懦。 反正今日是多谢姜然,多亏了她,刘成梁赔笑,“是是,下次我肯定不如此了。” 姜然道:“行了行了,别谢来谢去了。” 那男人不是眼馋吗?那就让他眼红。 他们越多卖,越多赚钱,那男人越气愤,可又没办法。 想学自己偷摸学还不成,竟然大着一张脸上门问。 这个男人脸大,但姜然觉得今日见了的肯定不少人,只是没如这男人一般,上门询问。但肯定会自己琢磨,然后争相效仿。 这个姜然就管不得了。 她做了不许别人做,到时不占理的就是她。前头抢抢占先机,后面拼的就是口味了。 她想,就算客人多也得好好做。 有了早上,中午也有人过来吃粉,相较于从前,人的确多了。姜然还瞧见三个是早上过来的,一日吃两次,也算极其捧场了。 有一个颇为幸运,正巧是第六十六个来的。 她还以为自己得的是茶叶蛋,不想,竟是一碗山芋泥拌粉,简直是意外之喜。这样看来,也不是全凭运气。 如果中午不来,今日就拿不到了。 有人赞她幸运,她却道:“我早上便来了,中午又过来吃,哎,那明日我来换,可也算在内?” 姜然道:“这也算的。” 但一般来说不会那般幸运,若真是,只能说天意如此。 早上中午生意都不错,再有人来问,姜然就直说了明日也有彩头。 小娘子笑出两个梨涡,“那我明日还来。” 这么一说,其他客人也跃跃欲试,有人从摊前经过,看着摊的人多,实在好奇,拍拍围在摊前的人,问:“这是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