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再次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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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再次出题 校长的办公室并不算宽敞, 陈设格外的朴素。 地面是浅灰色的地砖，靠窗位置摆着一张深色木质办公桌，桌面收拾得很干净，除了一叠文件、一只陶瓷茶杯外, 没有多余的摆件。 窗边垂着素色窗帘, 隐约可见几盆绿植, 光线柔和地洒进来, 让整个房间变成一幅简单而又温馨的油画。 叶嘉示意苏白坐下后, 自己坐在苏白对面办公椅上, 介绍起了身边的人，“这位是州一中的指导老师，你叫他孙老师就可以了，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 苏白打量着这位依旧“一丝不苟”的老师。 立刻明白过来，孙老师就是那个“飞行导师”，想到那个随机任务，苏白天马行空地想到, 还以为自己要去找神灯, 没想到是神灯自己找过来了。 “校长好, 孙老师好。”苏白先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回答起叶嘉的问题, “有些科目还可以, 有些就不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孙建安询问道：“那你觉得考得不错的有哪些？” 苏白思索了一下，把自己想的都列了出来, “语文、数学、物理、历史。” 孙建安不说话了。 他原本想着苏白就会答一个数学，没想到还加上了这么多。 不过想到刚见苏白的场景，孙建安竟然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是很苏白的回答。 “哈哈, 如果有体育考试的话，还要加上这体育才行。”叶嘉笑着接了一句。 孙建安：“体育？” “没错。”叶嘉看向苏白，“上个月军训，教官就和我说过，苏白是个好苗子，什么动作一学就会，还做得非常标准。体育老师也和我说过，想让苏白去做体考生，不然浪费了他这一身运动天赋了。” 孙建安没想到还有这茬。 看苏白的目光中有着惊讶，没想到还是个全面发展的学生。 叶嘉表情得意，他不在意苏白的“大话”，年轻人就应该有自信，他还嫌苏白说少了。 而他说的这些评价，除了前半部分，其他的其实都是他去打听得到的。 要不是昨天晚上，孙建安找到他，说你们学校出了一个数学天赋不错的学生，他还不认识苏白。 事后一了解才发现这孩子比他想的要出名。 是个学生都知道他的名字，教他的老师们都对他印象很好，特别是老资历的体育老师吴钟，知道苏白的成绩后，一个劲地说可惜。 而且不知为什么，自从知道了这个名字后。 苏白两个字就不断在他周围疯狂刷屏，巡察、食堂吃饭、路过办公室等等，无论在哪都能听到。 学校好像都变得不像学校了，总给他一种，身处12世纪的皇宫中，而苏白就是那个时常流传出惊人事迹的王子的感觉。 但这个想法刚出来，叶嘉就摇头否定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再者，他们谈论苏白，只是不经意间的一句话，没有追捧，更多的是一种欣赏与好感。 苏白给他的感觉，更像是摄像头围在他身上转。 叶嘉：“你这次的数学考得很好，解答题的最后一题就你做到了满分，孙老师和我对你好奇，就把你叫过来了。” 苏白这才知道叫他过来的原因。 只是对于这个理由，苏白认为过于牵强了，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排除这点，苏白得到的好消息就是最后一题做对了，这让他心里的顾虑消失了很多。 最后一题做对了，说明他对这张卷子的判断大体上没错，觉得这张卷子完成得不错是正确的判断，不是那种“学渣做难题觉得简单”的错误判断。 孙建安：“和我说一下你的做题思路吧。” 孙建安见叶嘉把原因说了，将一直捏在手里的卷子和笔放在了苏白面前的桌子上。 苏白也不怯场，摊开卷子，拿起笔，一边写一边讲了起来。 他讲得流畅，笔下也没有滞涩，给人一种成竹在胸的感觉。 “讲得很好，都可以当老师了。” 孙建安长舒口气，看着卷子上的几行公式和旁边计算的式子，给出了他的评价。 这种程度的理解不可能临时通过“科技”做到。 如果说之前还存在一些迟疑，孙建安现在可以确定，苏白绝对是有实力的。 想到苏白刚才的自信从容，孙建安不由得脱口而出，“我出一道题你做一下吧。” 苏白：“好。” 两人一问一答的速度快到叶嘉都没反应过来。 他有些急，“孙老师这……” 孙建安打断了叶嘉没说完的话，“不是都已经确定了吗？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叶嘉这才放心下来，但听到孙建安的回答，又觉得自己太急了，有点毛毛躁躁，把眼睛都垂了下去。 苏白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又听孙建安问道，“平时有没有抽时间自学过后面的章节？” 苏白：“学了。” 孙建安：“学了多少？” 苏白：“必修一学完了。” 自从那天知道罗逸在家里自学了数学，苏白就在训练室内加上了自学课本知识。 任老师当时听到他的这个想法，非常赞成：“学会自学能锻炼你的执行能力和独立思考能力，将来步入社会还能极快地适应。” 自学的好处很多，苏白大概就记得任老师说了这么多，但他总觉得是任老师不太想教他，故意杜撰了这么多好处。 那种高兴的状态，苏白还没见过几次。 孙建安应了一声，低下头，没一分钟就写好了。 苏白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看到这道题的第一印象是： 题目里的字母和数字比汉字还要多。 接着就是感觉这道题很古怪，和平时学校里的考题完全不同。 题目里的式子足有三个变量，每一项都是分式，分子与分母像是循环一样，三个变量搭配着绕了一圈。 平常卷子里、书里的题，一般只有两个变量，分母是整式、一次式，还会设置一到两问引导解题思路，但这道题，一来就是问最小值是多少，题型更是没一点书本上的影子。 比起之前的最后一道解答题，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像是卷子里会出的题目，对他来说很明显是超纲了。 面对这种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的题，苏白没有急，因为在训练室内他经历过很多这种时候。 砸桌子手还会疼，不如就此保持沉默。 如此，一来二去就习惯了。 何况现在还有两位老师在面前。 但表现在外，就会让人觉得这个学生很冷静。 苏白顺着平时解类似题目的惯性思路推演： 想到了之前那道题目，仔细对比之下，他看到了两道题的相似之处，明白可以套用那道题的一些方式。 于是苏白打算用之前用过的那种方法。 将式子看作函数，求导分析单调性，再用切线放缩一步步推导，这样做确实繁琐了一些，却符合这道题的逻辑。 苏白直觉大体上没有错，但会绕一些，计算也不能出错。 笔尖刚要落下，写下求导公式。 苏白的目光却再次定格在这个循环一样的分式结构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这种第一次见到的奇怪结构，或许就是破解这道题目的关键！ 再想一想。 叶嘉和孙建安并不清楚苏白的想法，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等待着苏白的下一步动作。 当苏白的笔尖落在纸上时，两人都以为苏白想明白了，要开始解题了。 但下一刻，苏白又停止了动作，再次开始思考起来。 孙建安心想是还没想明白吗？ 而一旁的叶嘉已经站起来走到苏白身后，之前就卷子问题找孙建安谈的原因是数学组老师告诉他这份试卷很难，他才与孙建安商谈。 因此他其实看不太懂这道题目。 但好歹以前学过数学，一眼看下去，二十多年前的痛苦记忆就浮现出来，叶嘉当即就明白这题不是什么好东西。 心里开始担心苏白能不能做出来。 苏白不清楚两人的想法。 他只是再次观察起式子，某一刻他终于抓住了那一丝灵光。 他打算抛弃掉复杂的切线放缩，只给分母的式子做一个简单的局部不等式变形！ 停顿的笔尖再次划动起来。 对任意实数t，…… 紧接着，他将推导出的不等式依次代入原式，三式相加，……代入题目中给出的数值。 不过短短五行步骤，便得出了结果！ 在苏白重新落笔的时候，孙建安也站在了苏白身后。 当看到苏白的解法时，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讶异与赞许。 心底暗自惊叹： 这道题是他临时改动了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压轴题写成的。 这种题目本就是用来拔高筛选的，绝大多数考生要么毫无思路，要么只能按部就班用切线放缩，步骤繁琐还容易出错。 可是苏白竟然直接摒弃了常规解法，一眼抓住核心。 用最简洁的局部不等式破题，推导严谨又极具巧思，完全跳出了题做多了的固化思维。 再想到苏白没经过训练就能解出来。 又是赞叹起了他的临场应变能力，这显然是一个数学思维能力极强的孩子。 注意到苏白和叶嘉都看向自己。 孙建安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轻轻咳了几声。 “步骤很清晰，构思也很巧妙，你是想用……，没有任何错误，哪个数学老师来看都是满分的答案。” 苏白听着孙建安的猜测，发现他准确无误地把他的想法都复述了出来。 他之前并不确定这样做对不对，还有些忐忑，现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自然是高兴的。 身边的叶嘉也露出了笑容。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和你们校长说说，你可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呢。” 孙建安在旁边，语气轻松地说了一句。 叶嘉也没反驳，苏白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只要不过分他都能答应，像什么笔记本、圆珠笔，就算是一副乒乓球拍都可以。 原来是在这里！ 苏白知道这是随机任务里本来就有的许愿出现了。 抛开“怎么觉得这个神灯其实更像校长”这个想法，苏白仔细想了一下。 “清洁区打扫卫生的时间可以像以前一样安排吗？打扫完去食堂都没菜了。”说完苏白补充了一句，“会影响学习。” 这两句话像是一句颇有情绪的抱怨，但苏白说的又不是这个味儿，没有阴阳怪气，更像是陈述一件事实。 叶嘉许久才反应过来。 他不由想到了刚才孙建安讲述出的苏白的解题思路。 他虽然听不懂那些式子，但能听懂苏白解题的核心。 以局部通解全题。 把一个个局部验算出来，接着联系到一起得到了最终结果。 叶嘉想到最近学校的氛围，不是没有老师向他提出意见，但大多被他无视了，觉得对方是小题大做了。 但苏白现在的话不是正好说明最近的规章确实有问题吗？ 想到之前孙建安的那几句话，叶嘉的脸就有些热，原来人家早就在提醒着他。 现在他能够想通这些，一是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落了下来，二是因为苏白身份特殊，既是学生又是大功臣，他的话才让叶嘉回过味来。 如果不是这两个点促使他思考起来，叶嘉认为他可能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明白，可能就此步入上一任校长的后尘了。 叶嘉认真地对苏白说道：“我会和其他老师一起调整，这是我没协调好。这个就不算了，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比如什么荣誉奖励、学习用品……” 苏白想了想，“那就一副羽毛球拍吧。” 看着苏白离开的身影。 叶嘉：“没想到我还没有一个学生看的明白。” 孙建安：“确实。” 叶嘉：…… 沉默了一下，叶嘉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苏白这次考的怎么样？他英语好像比较弱，要是这次考的不好，让他们老师多抓一下，现在高一倒还来得及。” 孙建安：“考得不好也没关系，数学好就可以了。” 叶嘉疑惑地看向孙建安，看他一脸神秘的微笑。 有心想询问原因，却怎么都问不出来。 …… 苏白背着书包走出了办公室。 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安静无声，只有若隐若现的行李箱滚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今天英语考试结束就意味着周五放假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苏白已经能想象到一大群住校生拉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朝校门口而去。 往往这个时候是交通最堵的时候，乌泱泱一片人群涌出，外面是开车来接孩子的家长。 老师与保安大叔都会临时充当交通疏导员。 待在办公室这段时间，校门口应该没有那么堵了，正是离开的好时机。 苏白抬步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了程予安。 他斜靠在墙壁上，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程予安看到苏白后就拦在了他身边，“你就是苏白？” 苏白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 程予安看到苏白比他还要高半个头的样子，气势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弱了许多。 他之前听过苏白的名字，知道3班有个数学很好的人，但是知道归知道，心里其实不太在意。 这次的考试，校长专门找过他，告诉他很重要，务必要发挥自己最强的实力。 当时程予安还很自信，但真正开始做的时候他才知道这张卷子的难度。 他其他题目都没错，但最后一题因为一个步骤的疏漏导致扣分了。 原本以为会被校长批评，但没想到最后还是校长反过来安慰他，追问之下他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做出了满分卷！ 这个人自然就是苏白。 为了见一见他，程予安就一直等在这里。 看着面前的苏白，程予安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下一次考试，我的数学一定比你高！” 苏白听着这句宣言。 有种新奇的感觉。 之前的罗逸也是这样，但没有这样直接说出来过，程予安倒是这样说了出来。 他突然有一种自己是反派的既视感。 “不过你真的很厉害，把那道题做出来不说，还没有一个步骤是错的。” 程予安突然对苏白赞叹了起来。 苏白：？ 总觉得剧情不太对，难道不应该是放下狠话，甩头而去吗？ 似乎是看出了苏白的想法，程予安嘴角有些抽，“你不会是在想什么漫画里的场景吧？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已经尬到不行了，你还想让我更社死啊，虽然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苏白：“那你怎么还要说？” 程予安：“因为我确实想比你考得好，不说出来憋在心里怪难受的。” 而且他觉得自己是可以打败苏白的，自然有自信说出来这种话来。 还是没懂…… 苏白不清楚程予安的想法，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不清楚也没什么关系。 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问道：“你是住校生？” 程予安：“对。” 苏白：“那我先走了。” 程予安点了下头就打算让开苏白。 待了这么长时间，是时候去拿行李了，他舍友还等着他。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苏白捏在手中的那张纸。 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苏白：“孙老师出的题目。” 程予安：“要带回去做？” 苏白：“已经做好了。” 程予安也看了眼手表。 苏白从进去到离开，也就十多分钟啊，这么短时间就做出来了？ 程予安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可以给我看看吗？” 苏白把纸递了过去，说道：“可以当草稿纸。” 他的验算过程不算多，正面还留有一大块地方，加上后面空白的地方，正好可以当一张草稿纸。 把纸递给程予安后，苏白就背着书包，像一道风般地离开了。 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楼道间。 程予安没去看苏白，连声再见也没说出口，因为他的视线已经被那道题目吸引了。 所有精力都投放到了那道题目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隐约可闻的滚轮声消失了，四周变得无比寂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有人朝程予安背上拍了一巴掌，差点没给他拍吐血。 “你个狗东西，等了你二十分钟，你像个憨棒棒杵在这里！” 舍友盯着他，愤怒地把方言都说了出来，那张漆黑的脸一下子更黑了，像是包公在审判一个罪犯。 程予安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舍友把行李箱推到他身上，程予安被撞得踉跄了几步，小心翼翼跟在发怒的舍友身后。 边走还边看着那道题。 走了会儿，舍友才算把怒气压了下来。 看了眼身边差点把行李箱推到水沟里的人，他面无表情地把程予安手里的纸抽走。 随意扫了一眼。 “不是做出来了吗？你还看什么？” “我的字没那么好看……” “说人话？” “……不是我做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