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她好像在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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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她好像在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 青雀的好奇心被吊得老高,眼巴巴地瞅着沈药。 沈药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另一边。 银心回到寝殿时,殿门半敞着,里头隐约传来说笑声。 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其中的男声,是谢承睿。 银心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谢承睿正侧着头,跟旁边一个小宫女说着什么。 那小宫女平日里是伺候他们起居的,名叫青萝。 今日穿着淡绿色的比甲,梳着双丫髻,生得明眸皓齿。 此刻歪了脑袋,听谢承睿说话,听得异常认真。 不知谢承睿说了什么有意思的,她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银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像是有根刺,轻轻地扎了一下。 但她似乎并没有什么资格。 银心垂下眼,将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压下去,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青萝先看见了她,赶紧收起了脸上笑容,恭恭敬敬地行礼:“侧妃娘娘。” 然后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谢承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银心脸上,笑意不减,声音温柔:“回来了,今日在母妃那儿受累了。” 银心抬起头,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头那股说不清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了。 她想起沈药方才在假山旁说的话。 “夫妻之间,真心最要紧不过了。” 原本她将这句话放到了心上。 可是她又忍不住想起方才谢承睿和青萝说笑的模样。 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累,”她的声音很平,“母妃的教导,妾身自然该听着。” 谢承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银心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打断了他,依旧声线平淡:“殿下,方才妾身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一品文慧王妃。王妃说给殿下与妾身带了些糕饼,这会儿还热乎着。殿下,尝一尝吧。” 说完,她便转过身,往内室走去。 谢承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愣了一瞬,然后嘴角慢慢地勾了起来。 长松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满脸困惑,问:“殿下,侧妃娘娘这不是不高兴么?您怎么反倒笑起来了?” 谢承睿看了他一眼,愉快笑道“长松,你不知道。她不高兴,是因为看见我跟别的女子说话。从前她不会因为这种事不高兴。我在母妃那儿跟多少宫女说话,她从来都是淡淡的,客客气气的,从不多看一眼,也从不多问一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长松摇了摇头,老实道:“小的真是不大明白。” 谢承睿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欢喜:“这意味着,她心里有我。她开始在意我了。” 长松怔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所以侧妃娘娘是吃醋了!” 谢承睿瞪了他一眼:“什么吃醋,这叫在意。” 长松又压低嗓音:“殿下,那您辛苦求来的那个恩典…是不是该告诉侧妃娘娘了?娘娘知道了一定高兴。” 谢承睿摆了摆手,笑眯眯的:“不急。等她不气了再说。” 他笑容洋溢,反背了双手,优哉游哉地往内室走。 长松瞧着他背影,心想,殿下这哪里是不急,分明是享受侧妃娘娘吃醋的样子呢。 谢承睿进得内室,正看见将食盒里的糕饼一碟一碟地摆了出来。 红豆糕、桂花糕、枣泥酥、杏仁酥,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摆了一桌,颜色各异,甜香扑鼻。 谢承睿走进来,看见那一桌糕饼,又看见银心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将碟子摆正。 他走过去,在桌旁坐下,看了看桌上的糕饼,又看了看银心,笑道:“糕饼摆得这样整齐,银心当真贤惠。” 银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天下男子都喜欢贤惠的女子。殿下身为男子,也不能免俗。”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但其实是带了点儿刺的。 谢承睿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说起这个,天下男子还多有三妻四妾呢。” 银心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 谢承睿耐心地等着她说话。 可银心只是盯着他看了片刻,便抿了抿嘴唇,又低下头去,将桌上的糕饼又往前推了推,声音闷闷的:“殿下多吃两块。” 谢承睿倒也不急,从善如流似的,捏起了一块红枣糕。 银心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心里头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实在可气。 他看不出她在生气吗? 还是他根本不在乎? 夜色渐深,宫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谢承睿还在书房忙着差事。 银心闲着无事,洗漱完,换上一身干净的寝衣,早早地躺到了床上。 她侧着身子,面朝里,背对着门口,闭着眼睛,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日的事。 想着贤妃那些话,想着沈药替她撑腰时的声音,想着假山旁那番关于真心的叮嘱,最后,想起谢承睿和小宫女青萝说笑时的模样。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怎么都睡不着。 从前在东宫的时候,她从来不会这样。 那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活着。 她把心裹得紧紧的,又厚又硬,谁也敲不开。 可如今,这颗心好像裂了一条缝。 有光透进来,搅得她不得安宁。 其实银心大概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要逃离那种处境,在她直觉里,那种处境是极为危险的,而她天生趋利避害。 可是眼下的处境与感情挂钩,银心想要躲开,却不知道能躲去何处。 她好像在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 银心心生烦躁,干脆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急不慢,不轻不重。 银心几乎是瞬间辨认出来,来的是谢承睿。 她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赶紧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