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赞丹独自去了左贤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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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赞丹独自去了左贤王府 赞丹听在耳中,内心奇异地冷静下来。 他再一次高看了面前这个女人。 见他平复下来一些,沈药接着说道:“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于纥罗摩相认,到底是过于敏感,更何况你与我一同北上来到圣都,多少会露出蛛丝马迹,纥罗摩迟早会有所听闻,你若是想要得到他的信任,必须留意细节。” 赞丹紧了紧牙关,放低姿态:“求王妃赐教。” 沈药深深看他一眼,“譬如,你去纥罗摩跟前,不是哭着喊父亲,也不是去讨要所谓的世子身份,你必须让他相信,你是有野心的。” 顿了一下,她才说:“纥罗桓为了左贤王世子的身份,抛弃了玛依努尔,纥罗摩并不觉得他忘恩负义,反而觉得这才像他的儿子,由此可见,在纥罗摩眼中,权势重于情爱。” 一旁玛依努尔脸色白了白,但并没有多少伤心。 沈药继续道:“所以你去见他,也不能一副为了女人失魂落魄的模样。你要让他知道,你昨夜在章台露了面,已经被人认出狼首旧纹。你如今去找他,不是求他,而是告诉他,他若不认你,这件事反而会成为另一个麻烦。” 赞丹微微点头。 “等他相信了你,愿意接纳你这个儿子,你再开口说要去章台。理由很简单,你想看看纥罗一族真正握在手里的东西,也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争世子之位。” 赞丹沉默很久,终于道:“我明白。” 沈药却摇头,“你未必明白。” 赞丹抬眼。 沈药道:“你见到王青青时,不能认她。” 赞丹呼吸骤然一窒。 沈药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至少在章台,你不能认,或是表现出对她的优待,否则,你不但救不了她,还会害死她。” 赞丹脸色惨白。 许久,他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就在这时,外头有亲卫进来回禀。 “长公主,郎桓醒了。” 玛依努尔指尖一颤。 巴雅尔脸色沉下去,“醒得正好。” 沈药看向赞丹,“走吧。” 赞丹一怔,“我也去?” 沈药道:“你不是要学着怎么做纥罗摩的儿子么?正好去看看另一个。” 密室里,纥罗桓已经醒来。 他被缚在榻上,脸色苍白,唇瓣干裂,眼底却仍有一股不肯低头的阴沉。 看见巴雅尔与玛依努尔进来,他目光一震。 “玛依…” 玛依努尔站在门口,没有应。 纥罗桓挣扎了一下,腕上铁链轻响。 他轻声呢喃,“你逃出来了…你怎么逃出来的?” 沈药这时迈步进去,懒洋洋道:“先别管玛依努尔是怎么逃出来的,倒不如想一想,你该怎么逃出去。” 纥罗桓的视线落到沈药身上,眯了眯眼睛。 “圣女。” 他喟叹一声,“真是低估了你,你还真是有几分本事。” 他往后躺好,声音沙哑,“圣女还请尽管放心,左贤王只有我一个儿子,他对我也很满意。他不可能放弃我,一定会找到我,即便要与圣女为敌。” 沈药却笑了一声,“你最好一直这么相信。” 纥罗桓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沈药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向玛依努尔。 “公主,还有话要同他说么?” 玛依努尔摇头:“没有。我的未婚夫早已经死了。” 纥罗桓眼底掠过一丝痛色。 玛依努尔转身往外走。 沈药看了纥罗桓一眼,也转身离开。 身后铁链剧烈作响。 纥罗桓哑声喊叫:“玛依努尔!” “沈药!” 可门已经合上,所有声音都被隔在密室里。 出来后,赞丹忽然开口,“我知道该怎么面对纥罗摩了。” 沈药挑眉:“当真?” 赞丹点头。 沈药深深看他一眼,“好,现在你可以走了。” 赞丹最后看她一眼,向着她、巴雅尔以及玛依努尔行了个礼,没再说话,向外走去。 直到赞丹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巴雅尔才问起:“圣女很信任他么?如果他背叛我们,会很麻烦。” 沈药笑眯眯道:“这些年我看人很准,赞丹不会背叛我们。” 当天,赞丹独自去了左贤王府。 他没有穿沈药给他的仆役衣裳,而是换了一身北狄男子常穿的窄袖长袍,腰间束带,发以皮绳高高束起。 那枚狼首玉坠,被他握在掌心。 左贤王府门前守卫见他陌生,立刻拦下。 “什么人?” 赞丹抬起眼,声音冷淡。 “告诉纥罗摩,阿古娜的儿子来了。” 守卫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赞丹亮出手中那枚狼首玉坠,“让他亲自来看。” 半个时辰后,赞丹被带进左贤王府正厅。 纥罗摩坐在上首,身上披着深色大氅,眼神阴沉如鹰。 可当他看见赞丹的脸时,神色还是微微一变。 像。 太像了。 像年轻时的阿古娜。 尤其是那双眼睛,冷下来时几乎与阿古娜一模一样。 自然,也像他。 像他年轻时的模样,锋锐,悍利。 纥罗摩的目光落到那枚狼首玉坠上。 “你母亲叫什么?” 赞丹道:“阿古娜。” 纥罗摩手指微微收紧。 “她何时死的?” “我十岁那年。” “她临死前同你说了什么?” 赞丹看着他,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漠。 “她说,我父亲叫纥罗摩。若我有朝一日走投无路,可拿着这枚玉坠到圣都找你。” 纥罗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那你为何现在才来?” 赞丹冷笑一声。 “因为我从前不想来。” 纥罗摩眯起眼。 赞丹继续道:“我母亲等了你多年,你从未找过她。她临死时还说你或许有苦衷,可我不信。” 厅中侍从脸色皆变,从未有人敢当面这样同左贤王说话。 可纥罗摩没有发怒,只是盯着赞丹,“那现在为何又来了?” 赞丹抬眼,眼底冷意沉沉,“我被盛国文慧王妃要挟,作为她的仆人来到北狄,昨夜,我被迫在章台露了面。” 纥罗摩眸色骤变。 “为了完成文慧王妃交代的任务,我不得不拿出玉坠,也不得不提起母亲的名号。文慧王妃倘若得知此事,必定会对我生出异心。我不想死在一个女人手上。更何况,王爷若不认我,这件事迟早也会传出去。” 纥罗摩缓缓笑了,“你是在威胁本王?” “不是威胁,是提醒。” 纥罗摩看着他,眼中那点复杂渐渐变成了兴味。 够冷,也够胆大。 比纥罗桓更像他。 “你想要什么?” 赞丹垂在袖中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可他脸上半点不显。 “我想看看,纥罗一族到底有什么。” 纥罗摩问:“比如?” 赞丹道:“章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