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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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宿傩似乎被这幼稚顽固的抵抗搅得兴味索然,暂时沉寂下去,不再冒头。 毕竟,不管这具身体的主人怎么说,怎么做,都无所谓,他想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挡。 至于虎杖? 呵,谁理他! 见宿傩不再“冒头”,虎杖松了口气,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那个,其实……” 解释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虎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无法真正控制宿傩,这是不争的事实,再多的保证,说出来却做不到也是虚的,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先去做。 今天宿傩这么活跃,是因为那位医生姐姐的“术式”吗?虎杖悠仁偷偷用余光扫过与谢野晶子。 他才踏入咒术世界不久,即使不能完全理解那种能力意味着什么,但宿傩特意点出,这件事就绝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以诅咒之王的傲慢,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撒谎。 又给别人惹麻烦了…… 相比虎杖的纠结,与谢野晶子对这件事却显得漠不关心,她太了解森鸥外了,如果自己的异能真会成为众矢之的,最先动手抹平一切波澜的,绝对是森鸥外本人。 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这场闹剧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帐”内的少年院,半数已成废墟,残破的混凝土与扭曲的钢筋之间,夏油杰操控的咒灵静静地悬浮或蹲踞在废墟上,构成这幅诡异对话的背景。 在虎杖略带困惑的注视下,森鸥外忽然微微偏头,露出一个介于真诚与戏谑之间的表情,慢悠悠地开口:“晶子的能力,若能得诅咒之王'金口玉言'作保,想必更能令总监部信服吧。” “拙劣。”宿傩的嗤笑从虎杖脸颊新裂开的嘴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种程度的激将法,也敢拿来现眼?” 她越是想让他闭嘴,他偏要宣扬得人尽皆知。 森鸥外遗憾地轻叹,那叹息声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惋惜:“真遗憾……看来,只好采取一些不太温和的手段了。” * 在剧情发展下去之前,有一件事不得不先提一下。 首先是一个事实,艾利斯早已经凭借与森鸥外共享的感知与情报,锁定了诅咒们存放“手指”的隐秘据点。 携带这种高浓度咒物活动对大多数诅咒而言同样是负担,谁也不想出个门就被同类咒灵一眼看中,像鬼一样缠着不放。 重要的是,大量咒灵的聚集势必会引起总监部的关注,从而让他们提前对上五条悟。 漏瑚倒是想这样做,但被其他诅咒纷纷拒绝,剥夺了他的讨论资格,把他赶到一边。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固定的“仓库”便应运而生。 在森鸥外计划好的七个备案中,这是第一个实验。 艾利斯在顶着“江之岛盾子”皮囊的羂索面前,进入到存放“手指”的仓库。 “哎呀,是小艾利斯呀。”羂索笑容可掬地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怎么跑到这里来玩了?这里可没有好玩的东西哦。” 艾利斯指向那特制的封印柜,言简意赅:“要那个。” “那个灰扑扑的不好看,”羂索语气温和,像在哄真正的孩子,“真人叔叔那里有更多'有趣'的'玩具'哦,什么形状的都有,比这个好玩多了。” 在她认知里,真人改造人类的恶趣味产物,或许更能吸引一个“孩子”的注意。 艾利斯的回答是,凭空抽出一支比她整个人还高的巨型注射器,寒光闪闪的针尖,稳稳停在距离羂索眼球零点零一公分处。 “我、要、那、个。”一字一顿,完全不听羂索的话。 羂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倒不是无法应对,而是与一个“孩子”在此纠缠,无论输赢都显得非常愚蠢。 况且,“江之岛盾子”是人类,一旦冲突升级,其他诅咒未必会为她这点“家务事”出头。 “……给。”权衡一瞬,羂索果断拉开柜门,取出一根手指塞进艾利斯手里,几乎是用送的力度将她“请”出了门外,眼不见为净。 与森鸥外预想中一样,拿到“两面宿傩的手指”并不困难,保存只是为了方便“送”给虎杖而已,羂索并不在意在这途中手指的去向以及引起多大的麻烦。 目标到手,艾利斯也懒得多待,如果不是森鸥外需要,她根本不愿接近羂索。 那家伙打量她的眼神,总让她联想到盯着实验品的狂热学者,很讨厌。 将手指随意揣进口袋,艾利斯的身影悄然淡化,离开了诅咒的据点。 几乎就在宿傩于少年院宣告“饶恕”的同时,艾利斯出现在了希望之峰学院附近的街区。 她嫌弃地看了看手中不断散发不祥气息的咒物,撇撇嘴,像是吞下一颗难吃的糖丸般,将它咽了下去。 一片寂静。 没有新的意识涌现,没有力量灌注的迹象。 森鸥外通过连接感知着这一切,心底掠过一丝验证后的明悟,以及些许探究未果的淡淡失望。 果然,作为异能力的具体化造物,艾利斯的“存在性质”无法成为宿傩意识的载体或力量的增幅器,那根手指,更像是被投入了一个无法探测的“黑洞”,仅仅是被“收纳”了。 就在这时,虎杖悠仁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呃……宿傩?”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体内突然有股无比狂躁的怒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你……怎么了?” 怎么了? 两面宿傩快要气死了! 即便受困于这具躯壳,他与所有分散的手指之间,仍存在着玄妙的感应,或清晰,或模糊,但它们始终存在于他的感知地图上。 就在刚才,一个光点,熄灭了。 不是被封印隔绝,不是被转移隐藏,而是彻底的、从根源上的“消失”。 千百年来,咒术师们唯一的办法是让容器吞下所有手指再一并销毁,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消灭“手指”本身。 这才是五条悟提出让虎杖悠仁收集手指,然后再执行死刑时,被总监部的高层同意的最重要的理由。 可现在—— 这个女人,做了什么? ! 透过虎杖的眼睛,宿傩的“目光”死死钉在森鸥外脸上。 那张平静的,甚至带着些许探究神情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充满了最彻底的挑衅。 他怒极反笑:“你以为……毁掉一根手指,就能要挟我?” 可笑! 他会说出去,不止要说,还要添油加醋,让所有觊觎这份特殊力量的人,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他厌恶威胁,尤其厌恶来自蝼蚁的威胁! 如果两面宿傩现在可以操控这身体,眼前的人早已被他的斩击碎尸万段。 偏偏他不能。 这个不能,让他更加怒火高涨。 而森鸥外脸上,恰在此刻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礼节性的微笑,在宿傩暴怒的解读中,这无疑是胜利者的嘲弄。 森鸥外没有解释。 误会,有时比真相更有用。 艾利斯的“吞噬”行为,并未复制虎杖的状况,反而似乎将手指置于一个连宿傩本尊都无法感知的“隔绝层”,这或许与异能体非人非咒灵的独特存在性质有关。 发现了一个新的艾利斯用法。 森鸥外维持着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看着两面宿傩的眼神更加满意。 威胁?不,那从来不是主要目的。 以宿傩的性格,单纯的威胁只会招致最激烈的反扑。 她所做的一切,铺垫至此,只为达成一个简单而根本的前提。 “现在,”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目光仿佛能穿透虎杖的身体,直视那个处于暴怒中的诅咒之王,“我们是否可以,平等地对话了?” 她需要他“看见”她,不是俯瞰蝼蚁,而是正视一个能够影响棋局的对手。 唯有当他被迫将视线投注过来,谈判的桌案,才算真正铺设完成。 * 少年院外,暴雨如注,沉重的雨点击打地面,也敲在伏黑惠紧绷的心弦上。 每一秒的等待都被无限拉长,模糊了时间的感知。 当他以为已过去数个小时,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只过去了几分钟。 伏黑惠一直在纠结。 直到被送入医院的钉崎野蔷薇苏醒,一通电话将他的犹豫冲刷得七零八落。 “伏黑惠!你就傻站在外面?!”听筒里传来中气十足却难掩虚弱的吼声,“你的式神是摆着看的吗?派一个进去!立刻!马上!总监部那群混账的话你也信?他们恨不得宿傩把悠仁撕碎在里面!!” 伏黑惠握紧了手机。 她说得对。 就在他指尖微动,准备结印的刹那,雨幕被一道身影冲破。 粉发的少年踏着积水跑来,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用力朝他挥手。 是虎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