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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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夏穗砸吧着嘴，觉醒药剂喝到嘴里冰冰凉凉的，还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 喝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摇晃着腿。 狭窄的厨房里飘出了饭菜香，尽管营养液便宜又方便，但夏菲娅还是坚持每周都下厨给夏穗做几顿饭。 按照夏菲娅的理论来说就是，小孩子总不能天天靠营养液过活。 饭菜很简单，但夏穗却十分开心。 夏菲娅和夏穗一起坐在餐桌上，她身前没有摆放碗筷，只是温柔地看着夏穗欢快地往嘴巴里扒拉饭菜。 夏穗吃着饭嘴巴也闲不住，仰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夏菲娅聊天。 她很期待明天的精神体觉醒仪式，倒不是期待自己能觉醒多厉害的精神体，而是妈妈说过觉醒精神体之后，她就可以去找爸爸了。 倒计时日历也快撕到最后一页了。 “爸爸住在哪里？”夏穗忍不住又一次问道。 但夏穗久久没有等到回应。 只见夏菲娅的眼睛泛起了忽散忽灭的蓝光，眼瞳里的神情也尽数褪去，变得空洞、机械。 夏穗轻轻摇晃着夏菲娅的手臂，可夏菲娅只是僵硬地坐着。 是没电了。 夏穗起身熟练地把“妈妈”推到了角落的圆形台面上，这是一款固定式的充电平台，仿真机器人站在上面就能充电了。 克尔特星上常年低温，屋外寒风呼啸，等夏穗做完这一切饭菜都已经凉掉了。 餐桌上的欢声笑语消散在空气中，室内一片寂静。夏穗咬着筷子呆呆地看着正在充电的“妈妈”。 “妈妈”最近的充电时间最近变得越来越长了，已经好几次出现过这种忽然停电的情况。 夏穗牵起夏菲娅的手，仿真机器人原本温热的皮肤此刻变得冰凉僵硬。 “妈妈。”夏穗垂眸，低声呢喃着。 夏穗四岁之前一直是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的，她出生的地方有成片蔚蓝的海水和繁星一样多的鱼群。 很小时候的记忆模糊不清，夏穗每天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努力想要把它们留住。 那时候的她最爱看日出，喜欢看金红色的光穿透澄澈的海面，鱼群在光柱间穿梭游弋，搅起细密的气泡。 有一段时间她还天天闹着要去，妈妈嫌她吵人，但爸爸却从不她嫌麻烦，愿意陪着她傻傻地坐在地上，一起数着细密的小气泡。 只是后来一场意外，夏穗再也没见到过爸爸。妈妈也为了找爸爸离开了家。 在妈妈离开的那天，夏穗调皮地悄悄跟了上去，躲在星舰的储物室里。 然后一切都变了。 夏穗最后一次见到妈妈是在八年前，妈妈浑身是血带着她在雨夜飞奔，把她藏在了克尔特星。 夏穗最讨厌寒冷的下雨天了。 温热的液体泛着冷意滴在夏穗的脸上，她分不清那是妈妈的血，还是泪。 她拉着妈妈的衣袖，求妈妈和她一起留在这里。 但妈妈掰开了她手指，力道很轻，甚至都舍不得用力。 妈妈最后叮嘱。 觉醒精神体之后，去找爸爸。 夏穗不理解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去找爸爸，为什么她们一家人不能在一起。 但妈妈说完转身就走了，克尔特星上的冬夜冷得吓人，那一夜爆炸的火光像撕破天幕的裂口，将凛冽的寒气都灼得发烫。 …… 夏穗感觉额头像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但身体却又冷得发抖。 所有的记忆全部向她涌来，意识宛如浸在海水里的棉絮，沉甸甸的让人透不过气，像是要带着她跌进深渊。 是精神体觉醒药剂的副作用，夏穗迷迷糊糊地想着。 她努力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正在充电的“妈妈”，但最后还是支撑不住合上了眼。 夏穗知道觉醒药剂的副作用是会发烧，但也没人告诉她会出现幻觉啊！ 夏穗的意识最后沉浸在一片黑暗当中，但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漆黑里，却忽然冒出来一大一小两个光点。 光点离她越来越近，夏穗这才看清眼前是一只白得发亮的小东西。 小东西扑腾着翅膀，发出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还努力用脑袋拱她的手臂，吸引她的注意力。 夏穗把它拎了起来仔细端详，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翎羽上的星芒。 她一定是疯了，怎么会在精神力意识海里看到一只溟鸟啊！ 虽然她手里的这一只看起来柔弱可欺，和检测中心威风凛凛的雕像完全是两个风格。 但一样的翅膀，一样的形态，千真万确是同一个品种。 就是全宇宙唯一的神话类精神体。 这可是隔壁维尔斯王室才会觉醒精神体，而且夏穗看到的这一只还是带着星芒的溟鸟。 这种溟鸟继承了最纯正的星渊血脉，被单独称呼为辰裔溟鸟。 据说邻国的皇帝洛迦·维尔斯就是靠着觉醒了辰裔溟鸟，直接越过了他上头的哥哥，成为维尔斯帝国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本来洛迦·维尔斯安安静静地等着继位就好，但偏偏他要血染皇宫，弑父上位。 还扬言要让维尔斯王室的星渊血脉彻底断在他手里。 夏穗抖了抖身子，这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她出现幻觉了，看到点什么不好，怎偏偏么会是一只溟鸟。 *** 维尔斯帝国，宸极星。 洛迦·维尔斯眼眸微阖，支着脑袋慵懒地倚靠在王座上，薄唇微抿成一道冷冽的弧线，华贵的暗纹披风从肩头滑落垂在鎏金扶手上。 朝堂一片寂静，群臣垂首，屏息凝神。王座上的皇帝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精神力却牢牢地笼在他们头顶。 可威压般的精神力在此刻骤然一滞。 洛迦·维尔斯睁开了眼，瞳仁是纯粹的赤红，深不见底，浓烈的色泽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洛迦·维尔斯的精神力不断向外延伸，捕捉到了那一道极其微弱，忽隐忽现的精神力信号。 “溟鸟。”洛迦·维尔斯面色阴沉。 维尔斯王室到他这一代早就已经没有新生的溟鸟精神体了。 在感应到精神体上的星芒后，洛迦·维尔斯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辰裔溟鸟只会在嫡系星渊血脉间传承。 所以这居然还是他的孩子。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凝结成冰，洛迦·维尔斯丝毫没有发现亲生血脉的喜悦，只余挥之不去的烦躁。 不如，杀了吧。 会议早早收场，大臣们巴不得快点离开这地方。最后只留皇帝的政务执行官非墨静静地站在洛迦身旁。 陛下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暴躁又危险，但非墨对此已然习惯。 不过他眉头微蹙，这一次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只见洛迦·维尔斯挥了挥手招来了暗卫。 他记得上一次陛下出动暗卫还是在一年前，随后隔天塔克拉国国王便暴毙，连尸首都找不到。 不知道这一次又是谁要倒霉了。 洛迦·维尔斯手里摩挲着一块玉石，原本漆黑的玉石，在他手上却泛着光亮。 “找出那个孩子。”洛迦·维尔斯抬手把玉石丢给暗卫，缓缓开口。 “在克尔特星。” 非墨睁大了眼睛盯着那块玉石，这可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这是星渊石，只有靠近星渊血脉，它才会发亮。 需要动用星渊石才能找出来的孩子，那就只有维尔斯王室成员了。 非墨想起失踪了六年又忽然出现在帝国境内的陛下，不会就是在那段时间多出来一个小殿下吧。 非墨脸上扬起笑意，没有什么比得知维尔斯帝国拥有继承人更高兴的事情了。这可太好，维尔斯帝国有救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便意识到了一点，陛下的暗卫向来只干一件事。 杀! 非墨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遵命，陛下。” 纳尔森一头黑色的短发在大殿的水晶灯下被勾勒得轮廓分明，他干脆利落地单膝下跪领命。 就算听到陛下有孩子，纳尔森也只是微微诧异了一秒。 但不论任务对象是谁，他只需要执行陛下的命令。 *** 【不如，杀了吧。】 昏睡中的夏穗猛然清醒过来，她茫然地看了一圈四周，边上一个人都没有。 夏穗揉了揉脑袋，黑色的头发被她揉得更乱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谁在她脑袋里说话，那道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宇宙另一端传来，但却又近得字字分明。 而且这句话还莫名其妙的，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能说出口的东西。 杀了？杀谁啊？ 夏穗疑惑地皱眉，好在那道奇怪的声音出现了一下就消失了，夏穗也没多在意。 窗外天空微亮，远处的天际线撕开一道浅金色的缝。不知不觉已经到第二天了。 今天是觉醒精神体的日子！ 觉醒药剂带来的副作用已经彻底褪去，夏穗身体流淌着一股暖意像是积蓄已久的力量在等待一个契机爆发。 “虽然这药剂的副作用奇奇怪怪的，但是果然质量没问题。”夏穗的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笑来。 她很快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夏穗仰头看向窗外的天空，也不知道爸爸现在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