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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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角度,升学安排,尊重学校意见。 翻译过来就一句:把学校也拉上桌,给陆灼转走找个合理名目。 老陈捏了捏鼻梁。 “助理先生,学生转学是大事,不能只看家庭计划。她本人意愿也很关键。” 对方停了半秒。 “未成年学生的重大选择,家长需要把关。陈老师,陆先生担心她近期的变化受某些不稳定因素影响。” “某些不稳定因素指什么?” “比如不适合的同桌关系。” 老陈手里的笔在纸上点出一个黑点。 “陆灼同桌是沈听晚。这个座位调整经过班级管理考量,目前看,课堂互助效果不错。” “陆先生会和学校当面沟通。” 电话挂断后,老陈还没把听筒放稳,手机又响了。 沈伯远。 老陈看着屏幕,喝了口早就凉掉的茶。 “沈先生。” “陈老师,我昨晚给您发的信息,您看到了吧?” 沈伯远的声音压着火,语速偏快。 “看到了。您是想谈沈听晚座位的事。” “对。她前天晚归,身体还出了状况。我不是不让孩子交朋友,但陆灼这个学生,您也清楚,打架、记过、家庭情况复杂。晚晚本来就需要稳定环境,我不希望她被卷进去。” 老陈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避开旁边老师投来的目光。 “沈先生,沈听晚前天是身体不适,陆灼送她去了校医室。这一点校医有记录。” “我感谢她送人,可感谢归感谢,不能因此忽略风险。陈老师,晚晚听力不好,表达也慢,她很容易被强势的人影响。” “沈听晚在班里成绩稳定,判断力不差。” “她是孩子。孩子分不清依赖和帮助。” 老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落在桌角那摞目标表上。 两边家长理由不同,路径却对得齐整。 一个说陆灼被无效关系拖住,一个说沈听晚被强势同桌影响。一个要评估转学,一个要调整座位。 成年人话里没提拆开,可每一步都冲着这张课桌来。 老陈压下火气。 “沈先生,座位调整我不能只听家长单方面意见。我要看课堂表现、作业情况、两人成绩变化和身体记录。” 沈伯远的声音沉下去。 “陈老师,我是她父亲。” “我也是她班主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办公室里有老师翻卷子,纸页刮过桌面,声响干涩。 沈伯远说:“我下午能来学校。” “今天不行。”老陈回得很快,“我上午还有课,下午年级会。这样,我整理完情况,再约您来。” “陈老师,拖着不是办法。” “随便换座也不是办法。” 这句话说完,老陈没再补软话。 沈伯远到底顾忌体面,没有在电话里吵起来。 “那我等您通知。” 电话挂断,老陈把手机放在桌上,抬手搓了把脸。 旁边数学老师探头。 “怎么了,老陈?又是家长?” 老陈把文件夹合上。 “两个家长,目标一致,理由还都挺冠冕堂皇。” 数学老师拿红笔指了指教室方向。 “陆灼和沈听晚?” 老陈点头。 数学老师咂舌。 “这俩最近状态不是挺好?陆灼上课都开始抢答了,昨天还把我一道题的口误揪出来,给我整得差点当场退休。” 老陈终于笑了一下。 “她能揪你口误,说明脑子还在。” “何止在,挺吓人。她要真冲起来,前五十有戏。” 这句话刚落,教导主任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叠通知。 “老陈,你来一下。” 教导处在走廊尽头,墙上贴着期末考风考纪海报。教导主任姓潘,做事讲程序,最怕家校纠纷闹大。他把门带上,开门见山。 “陆灼家长联系学校了?” “联系了。” “沈听晚家长也联系了?” “也联系了。” 潘主任把通知放到桌上,指尖敲了敲。 “那就先临时调整座位,过渡到期末。减少家长焦虑,也减少舆情风险。” 老陈看着他。 “主任,您这药下得有点猛。” “座位调整算什么猛药?班主任正常管理。” “正常管理得有依据。她们俩最近互助效果很好,陆灼的作业完成率上来了,沈听晚的课堂遗漏也少了。现在拆,学习节奏直接断。” 潘主任皱了皱眉。 “老陈,我理解你护学生。但家长一旦把事闹到校长室,你拿什么说服他们?” “事实。” “事实也要写得出来。” 老陈等的就是这句。 他把随身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复印件。第一张是陆灼最近三次数学小测,分数从不及格边缘抬到班级中游。第二张是沈听晚的课堂笔记,上面用不同颜色标了“漏听补充”。第三张,是那张目标表背面的复印件。 潘主任拿起来看,眉头动了动。 “这什么?” “她们自己做的备考记录。” “漏听,漏学…………这俩词谁想的?” “学生自己。” 潘主任翻到后面,看见每日复述、错题交换、健康打勾、静默休息四栏,手指停在“摘助听器休息”那一格。 “沈听晚身体前天出过状况?” “校医记录在这儿。陆灼送过去的。” 老陈把诊断复印件也推过去。 潘主任没说话。 老陈趁热压上去。 “主任,如果现在换座,我们对外怎么解释?说两个孩子互相帮出了效果,所以学校为了安抚家长先拆开?这话写进记录里,您敢签吗?” 潘主任抬头看他。 “你少拿话堵我。” 老陈端起桌上的一次性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凉得发苦。 “我不是堵您。我是怕后面真出事,没人能说清为什么调。” 潘主任把几张纸放回桌面,靠进椅背。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调。让我看完整记录,再让她们准备一份同桌互助说明。写清楚课堂复述、错题互补、健康记录、成绩变化。家长来谈时,有东西摆出来。” 潘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这是把学生推到家长面前。” 老陈手指压在文件夹边缘。 “她们已经在家长面前了。现在至少让她们手里有纸。” 潘主任沉默片刻,拿笔在通知角落写了几个字。 “可以。临时不调座。你负责沟通,别让学生情绪顶到家长脸上。” “我负责。” “还有陆灼的父亲,背景不简单,说话注意。” 老陈把文件夹收起来。 “我教书,不审背景。” 潘主任看了他一眼。 “你这脾气,退休前迟早栽在家长手里。” 老陈把门拉开。 “那也得等我把这届送走。” 上午第三节下课,老陈走进教室。 陆灼正把一张蓝色纸条贴到“漏学”栏,沈听晚在旁边补日期。她听见脚步声不清楚,但看见老陈站到桌边,立刻把助听器音量调高。 老陈把两张空白说明纸放在她们桌上。 “你们俩,下午自习前写一份同桌互助说明。” 陆灼抬头。 “什么玩意儿?” “说明。”老陈敲了敲纸,“给我,不是检讨。写你们怎么互相帮,帮到了什么程度,有哪些记录。越具体越好。” 沈听晚看着老陈的口型,又看向纸。 陆灼没动笔。 “谁要看?” 老陈没有立刻答。 陆灼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停住。 “我爸?” 沈听晚的手指按住便签本。 老陈看着陆灼。 “还有沈听晚的家长。” 这下最后一排周围几张桌都安静了。 前排有人假装翻书,耳朵却竖了起来。 陆灼把那张空白纸往前推了半寸。 “我不写。” 沈听晚偏头看她。 老陈压低声音。 “陆灼,这不是让你求谁。是留事实。” “事实我自己扛。”陆灼盯着那张纸,“别把她写进去。” 沈听晚看着她的口型,脸色一点点收住。 老陈看了两人一眼,把纸重新推回中间。 “下午之前给我。写不写,你们自己商量。” 他说完就走,没给陆灼继续顶嘴的机会。 教室里重新响起说话声,可最后一排像被单独扣了个玻璃罩。 沈听晚把空白说明纸拿起来,放到陆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