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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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表嫂过年好。” 孙安明走进屋里, 环顾一圈之后发现了客厅里坐着几个陌生人,笑容更加亲切了几分。 那种嘴角的幅度变化哪能逃得过在座的几人。 苏月梅看了眼叶慧莲,客气地笑着,也不主动打招呼。 敲门声响起前, 她和林晓正说起承包食堂的事, 自然也带了几句叶惠莲和孙安明。 “家里有客啊?” 孙安明朝赵远伸出手, 两人不冷不热地寒暄了几句。 “……”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林晓和韩煜不主动挑起话题, 赵远夫妻当然不会接话。 直到孙安明摸了摸喉咙, 轻咳两声, 叶慧莲坐直了身体,脸上笑意弥漫。 “表嫂,我听说你从学校辞职了?” “你从哪听说的?” “就是听别人随便提了两句,说你要干个体户, 还说你要承包省幼的食堂。”叶慧莲语速很快,像是转述别人的话, 语气里不带一丝波澜。 林晓接过韩煜递过来的山楂球,捻起颗抿了点皮,再甜的糖霜都掩盖不住山楂的涩。 “我这不是天天在家闲着, 就想来问问,你那还要人不?” “我参加不了省幼的食堂竞标。”林晓把山楂球放回碟子旁,又端起茶杯:“我哪招的起人,养活自己就够呛。” “为什么参加不了?”孙安明急吼吼地问出了口才惊觉奇怪, 忙又挠头露出个傻笑:“表嫂好歹是从省幼出来的, 承包食堂在怎么都得应该先考虑你吧?” 韩煜拿起林晓抿了口的山楂球丢进嘴里,声音酸得都有些变调:“为什么不参加你不是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看表哥说的什么话,我上哪知道什么内幕去!”孙安明语气温和地接话。 “好了。”韩昭听得直皱眉, 交叠的长腿放下微微往前倾了倾:“一直没跟你们撕破脸是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你和江明干那点勾当真以为谁查不出来似的。” 孙安明微笑的表情一凝,愣愣地看着韩昭嘴里轻飘飘吐出一句话来:“你别忘记了我是干什么的!以前是懒得搭理你们,再往前找骂你看我敢不敢盯着你们?” “孙安明。”韩煜叫了声,吐出几颗山楂核到手心,慢条斯理地用纸擦干净手:“江明我动不了,你……我还收拾不了吗?” 叶慧莲惊恐地往后一缩,眼珠子在韩昭和韩煜脸上来回转。 她记忆中的两个表哥根本不是眼前这样。 少年时期的韩昭在所有亲戚家都是各家父母口中的榜样,学习成绩优秀,而且性格温和从来不会跟人红脸。 韩煜则是完全相反,从小就惹是生非跟长辈顶嘴,总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可眼前的韩昭眉眼都透着股子不耐烦,说话锋利不带半点弯子。 韩煜却还气定神闲地听着看着,最后笑着吐出句威胁的话。 她是看到孙安明凝固的笑容在那句话后彻底碎成了渣,再也无法保持平静般跳了起来。 “你们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我们是好心好意来白面,你们倒好……我们走!” “以后不欢迎你们来家里,出去也别说是我韩昭的亲戚。”韩昭连连地摆手,满脸都写满了烦躁。 “不来就不来,谁稀罕!”孙安明抓起叶慧莲的胳膊往门口拽。 叶慧莲有些发愣,被拽着走到门口才想起什么,立即挣脱开孙安明的手,小跑回来提起了他们带来的拜年礼。 “哼!” 临走时,不忘朝几人狠狠翻了个白眼。 总算不用假惺惺地装什么亲近了,要说两家闹掰谁最高兴,当属叶慧莲。 门咔哒一声合拢,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这孙安明可真不是一般人,非要把话得够难听才翻脸。”赵远冲卧室门背后偷看的两个小子挑了挑眉:“我相信要要不是老韩把话说白了,他还得厚着脸皮待下去。” 韩月在赵美云耳旁低语了两句,两个小姑娘很快就笑眯了眼睛。 韩煜又抓起颗山楂球丢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目光灼灼地看着老神在在喝茶的韩昭。 “大哥。” 他只是喊了声,韩昭就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头都没抬:“以前在国外是因为有任务在身,只能忍。”声音不高但隐隐带了点笑意:“进了单位抬头低头也都是这种人,在家还装什么?” “我看你在单位逢人三分笑,我们行政厅的侯副厅长还让我跟你学习,说我们搞行政的性子一定要稳,不能急躁。” “你们搞行政的……”韩昭意味深长地啧啧两声,又看向韩煜动着的嘴巴:“原来搞行政的喜欢吃酸。” 林晓笑出了声。 韩煜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又塞了颗山楂球进嘴里:“谁规定行政处长不能吃酸,我还就吃了!” “哼!”韩昭懒得搭理韩煜,拿起牌问赵远:“还没分出胜负,还来吗?” 三个男同志默契地起身又往饭桌走。 韩煜临走前还端走了桌上剩余的山楂球,贯彻执行了他就爱吃酸的宣言。 林晓看得好笑,倒了杯茶追过去。 “甜的吃完漱个口。” 等重新回到客厅,韩月和赵美云都趴在茶几边,对着一本旧杂志讨论得热烈。 林晓凑上去听了会,好像是在讨论最近很红的某个明星。 “现在的孩子跟我们那会儿还真是不一样了。”苏月梅微笑看着,目光落到杂志上:“我记得刚到清源头几年,连看小说都会被举报资本主义,更别说什么杂志。” “过几年你再看看?变化肯定更大。”林晓递过去块绿豆糕:“你看他们现在连看都不看这些绿豆糕,七八年前有票都得抢。” “是不能比。”甜腻充满口腔,苏月梅吃了口就把绿豆糕递给赵美云:“美云,喂你爸吃。” 别说家里的孩子,就是她这几年也变得挑嘴,以前天天吃的糙米现在只能偶尔吃一顿。 时代的变化也在悄然改变着他们…… 端起茶杯连喝了好几口,嘴巴里的黏腻才算减轻了点:“以后你离你表妹那两口子远着点,俗话说小鬼难缠,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背地里干出什么事来。” “我一定会小心。”林晓和苏月梅差不多的想法。 至少在公司正式运营起来之前,她不打算到处宣传开公司的事。 “被他们一打岔我都忘记了正事。”苏月梅想起正事,急忙拉着林晓的手往边上挪了挪:“你要是没有头绪,我认识一个文教局退休的长辈,调去文教局前在学校干了十几年后勤。” “我是真缺人!” 基本的班底是组建起来了,但除了林晓,全部都没有后勤管理经验。 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曾班长是很好的执行者,而不是决策者。 林晓一直希望能找个经验丰富的管理者,至少能帮让她腾出手来做其他事。 “关键她人是退了,但人脉还在,要是能把她拉进你公司……还愁没业务?” “这么厉害的人肯来?”林晓担心。 “我听我婆婆说,唐阿姨的儿女每个月都伸手找她要钱,五个孙子辈的全让唐阿姨养……” 要不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唐阿姨在单位风风光光几十年,退休之后也受儿女的窝囊气。 唐阿姨老伴去得早,儿女就是拿捏住了母亲以后要靠他们养老,所以越来越肆无忌惮地来要钱。 “好在唐阿姨清醒,去年把白眼狼都赶走了。”苏月梅听婆婆提起这位长辈,心里就佩服得很:“就是她一个人在家里没事可做,最近琢磨着要找点事干。” 林晓想了想,点头。 “有机会的话我想亲自见一见唐阿姨,亲儿听听她的经验。” “那我来安排你们见上一面。”苏月梅的目光在卧室门口停留了一瞬:“到时候需要聊他们,你们亲自商量。” “好。”林晓刚端起茶杯,就听苏月梅忽然倒吸了口凉气,笑道:“你家这对龙凤胎真是越长越好了。” 在卧室里瞎胡闹的两个小人儿推了了卧室的门,团团探出脑袋来,垫着脚尖,两只胖手抓着门把手。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主动迎向苏月梅打量的目光。 圆圆只露出个头顶上的揪揪,慢慢从哥哥身后歪出一只眼睛,又慢慢蹭出来整张脸。 “妈妈。” 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就瞬间变脸,叫着冲了过来,脑袋上两个揪揪一晃一晃的。 “被小北哥赶出来了?”林晓接住女儿热乎乎的小身子,帮她整理毛衣领口翻进去的花边:“你们又捣乱了吧!” 圆圆一头扎进妈妈怀里,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告状:“是哥哥,他坏!” “我才不坏,都怪你撕破了大哥的书。”团团皱着鼻子,用身体挤开了条缝钻到林晓身前:“妈妈,我中午想吃鸡蛋。” “你们跟苏阿姨打招呼了没有?”林晓示意旁边坐着的苏月梅。 “苏阿姨好。”团团立刻甜甜地叫了声,扭脸看着林晓的目光里写满了快夸奖我的得意样。 圆圆悄悄看一眼苏月梅,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叫了声,随即就害羞地把头埋进林晓怀里。 “团团越长越像小韩了,就是眉眼更精致。”苏月梅仔细地看了看团团的小脸,忽然又说:“我有个朋友想找两个这么大的孩子拍画报,不仅要长得好,还得看得机灵,你看……” “什么是画报?”团团好奇地凑了过去,两只小手握成拳头,好奇得都害怕了忘记。 苏月梅放下茶杯,摸了摸团团脑袋上乱翘的头发:“就是能把你们的样子用照相机拍下来,印在书上,这样大家都可以看到你们。” 圆圆眼睛亮了一下子,壮着胆子缓缓靠过去:“以后是不是也能贴在那里。” 小丫头指的方向是韩昭和韩煜争论之后最终决定的一块墙壁。 上面不仅挂照片,还框着两张林晓上报纸的截图,韩煜的则是救火英雄事迹的报道。 “当然可以,而且画报还是彩色的。”苏月梅询问的目光看向林晓。 “见一见世面是好事。”林晓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又问了遍兄妹两个:“苏阿姨说的画报,你们想拍吗?” “想!”圆圆脆生生地回道,说着还扯了扯哥哥的毛衣:“我和哥哥一起拍。” “行!那就拍。”林晓笑着答应下来。 苏月梅做事一向雷厉风行,短短两天时间,她就接连敲定了两件事。 大年初九带孩子去面试,她虽然极力推荐团团圆圆,最终能不能成还是得报社内部决定。 但年初十,唐阿姨将亲自到公司办公室进行详谈。 大年初九那天。 林晓和韩煜早早就带着两个孩子骑自行车去了苏月梅说的面试地点。 城南一栋刚盖起来没多久的办公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在附近一众灰扑扑的建筑中格外鲜艳。 林晓在大厅的前台说明来意,登记完名字,一家四口就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来等着叫。 “人不少。”韩煜压低声音,示意他们前面坐着的好几家人。 林晓往前面看了眼,将两个孩子的老脑袋从围巾里解救出来,声音也压得很低:“月梅姐说竞争大,我寻思能有多大,没想到这么多人……” 虽然来之前想着就是来见见世面,可等真到了报社,林晓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 在她眼里自家孩子是最好的……在其他父母眼中当然也一样。 “我也有点紧张。”韩煜看旁边坐的父母店都遮遮掩掩地挡住了孩子的脸,也有样学样的把孩子帽子往下拉:“第一次去处长办公室上任都没这么紧张。” “江衡小朋友的父母,带孩子去三楼摄影棚面试。” 就在这时,挂完电话的前台忽然朝面试区叫了个名字。 就坐在林晓他们身旁的一对父母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摇醒了还在睡觉的孩子。 林晓趁机往那边看了看。 胖乎乎的一个小男娃,就是一张嘴哭就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听着哭声都好像漏风了。 “咱们有机会。”韩煜悄悄握了握林晓的手。 家长们在暗自较劲儿,两个孩子全然感受不到半点紧张,为了一只布老虎争来争去,输的那个气得差点罢工了。 林晓只能轻声哄着,安抚完两个小的,还得观察试镜结束后的家长们。 要是碰见喜笑颜开的,刚放下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等了四十分钟后,楼梯口终于走出来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同志:“谁是林晓同志?” “我们是!” “轮到你们试镜了。” “这就来。” 路上男同志告诉林晓,他们和其他人面试的并不是同一篇画报,面试他们的导演已经在摄影棚等着。 林晓:“……” 感情刚才都白分析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