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鼻血？！

    怎么还流鼻血了？！

    林鹿这下是真慌了，手脚都软了。

    这下彻底推脱不了了，万一真摔出个脑震荡、颅内出血什么的……他简直不敢想后果。

    偷外卖顶多算治安事件，这人要是出问题了……和他也脱不了什么关系！

    他慌得手都在抖，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一点。

    一只手继续用力压着男生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紧张得屏幕解锁时输错了好几次密码。

    先叫车！

    去医院！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打车软件，定位、输入附近最近医院的地址，几乎是秒速确认了订单。

    看着屏幕上“司机正在赶来”的提示，他才稍微喘了口气。

    然后又赶紧点开聊天界面和经理请了假。

    做完这些，他低头看着男生还在流鼻血的脸，咬了咬牙，伸手抓住自己女仆装裙摆内侧一处不那么显眼的接缝线，用力一扯——“刺啦”一声，扯下了一小条黑色的内衬布料。

    虽然也不怎么干净，但总比没有强。

    他用这块布，小心翼翼地擦掉江野脸上的鼻血，动作很轻，生怕再碰疼他哪里。

    “你还好吧……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鹿的声音很抖，他自己甚至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千万别睡过去……我打了车，马上就到，送你去医院……坚持一下，嗯？”

    江野只觉得耳边嗡嗡的，有个声音在说话，很轻，很软，带着点慌张，但听着……挺舒服。

    他费力地聚焦视线，看着眼前模糊的人脸，那脸上好像有泪痕？还是汗？看不清楚。

    “你……是谁啊？”

    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问，脑子像一团浆糊，完全想不起任何事。

    林鹿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真磕傻了？

    失忆了？

    怎么办？！

    真出问题了！！

    他心脏狂跳，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试图转移话题道：“先……先别想这些。你受伤了，头上流血了，还流鼻血。我们现在得马上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其他的，等好了再说，行吗？”

    江野看着他，视线依旧模糊，但对方温言软语的样子，还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让他心里某块地方莫名地塌陷了一小块。

    砰！

    砰！

    砰！

    ……好可爱。

    声音也……好温柔……好青涩……好好听啊。

    他晕乎乎地，凭着本能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林鹿看着他这副异常“乖巧”和依赖的反应，心里简直翻江倒海，惊涛骇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这么生气的人，现在怎么跟个丢了魂似的？！

    是装的？

    还是真摔出问题了？！

    他一点底都没有。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手机震动了，司机打来了电话。

    林鹿赶紧接通，语无伦次地报了他们所在的巷口位置。

    挂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江野。

    接下来才是难题——怎么把这个比自己高壮一大截、还疑似脑震荡的人弄到车上去？

    “车来了，在巷口。我们……得起来走过去，你能行吗？”

    林鹿试探着问，手还稳稳压着他脑后的“绷带”。

    算了，林鹿直接重新整理了一下，干脆系在了他的脑袋上。

    江野又点了点头，尝试着自己动了一下，立刻闷哼一声，眉头皱紧，显然晕得厉害，自己根本站不稳。

    林鹿没办法，只能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先把男生扶坐起来，然后架起他一条胳膊，绕过自己肩膀，半拖半抱地把人从地上弄起来。

    男生的身体沉得要命，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林鹿被他压得一个踉跄，差点两人一起再摔回去。

    他赶紧稳住，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朝着巷口挪去。

    每走一步，男生都因为眩晕而身体晃悠，林鹿就得用上更多力气去撑住他。

    短短几十米的路，走得林鹿满头大汗，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混合着男生身上的血味和尘土气。

    好不容易挪到巷口，那辆打着双闪的网约车已经等在路边。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大叔，正探头往外看。

    林鹿狼狈不堪地架着人挪到车边，费力地拉开车后门，先把男生塞了进去，自己也紧跟着挤进去，让人靠在自己身上，尽量稳住他。

    刚关上车门，还没喘匀气，就听见前座的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调侃道：

    “年轻人啊……玩归玩，闹归闹，有些事还是得悠着点，要懂得节制啊。”

    大叔摇摇头，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样子。

    林鹿：“……啊？”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司机。

    司机听着这声音，又特点往后仔细瞧了瞧，然后猛地一挑眉，惊讶道:“哎哟！俩小伙子啊？”

    他顿了顿，随即又露出一个“莫名理解了”的表情，语重心长地继续道：“唉……小伙子跟小伙子也一样啊。年轻人火气旺，叔明白，但闹到医院去就不好看了嘛。感情好归好，该注意分寸还是得注意……放心，叔这人很开明的，包容，都理解！”

    林鹿的脸“轰”一下，瞬间爆红，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朵尖，烧得能煎鸡蛋。

    他这才反应过来司机误会了什么！

    看着自己这身被扯得破破烂烂、充满暗示意味的衣服，再看看男生头上那扎眼的“白色围裙绷带”，还有两人此刻这紧贴的、狼狈不堪的姿势……

    百口莫辩！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解释，但话到嘴边，看着司机大叔那副“你不用解释我都懂”的包容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越描越黑。他怕等下扯起来没完没了，毕竟眼下还有一个大麻烦，也没心情。

    这种大叔聊起来天来最狠了！

    根本招架不住啊！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人送到医院，其他的……爱咋想咋想吧。

    林鹿累了，他现在无比的悔恨。

    一路上，这位“很开明很包容”的司机大叔大概是觉得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分享他的人生见解和价值观。

    从“爱情嘛，不分性别，真心最重要”，到“你们这代年轻人比我们那时候勇敢多了，叔支持你们”，再到“不过再支持，安全措施和健康问题也得重视，你看这不去医院了嘛”“你们这些小年轻啊，情趣固然重要，但是也要注重身体的嘛”

    ……（唠唠叨叨中）

    林鹿听得如坐针毡，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能全程低着头，时不时应付几声，接着假装检查男生的情况，或者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男生倒是安分，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好像又晕过去了？

    林鹿也搞不清楚，只觉得揽着自己腰的那条手臂，好像……收得更紧了一点？

    终于，在司机大叔意犹未尽的“祝福”和“叮嘱”中，车子停在了医院的门口。

    林鹿几乎是逃也似的付了钱，道了谢，然后再次把半昏迷状态的江野从车里拖出来，架着他，颤颤巍巍、踉踉跄跄地朝着灯火通明的医院大厅挪去。

    挂号，缴费，描述病情，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好不容易把男生安顿在急诊留观区的一张病床上躺着，等着医生来检查。

    林鹿累得几乎虚脱，靠着墙喘气，身上的女仆装在医院里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好在，不一会儿就来了一个年轻的医生，还有两个护士小姐姐。

    ----------------------------------------

    第15章 他突然就有了个漂亮老婆！这个世界太美好了！

    江野觉得自己像是浸在一片混沌黏稠的温水里，四肢沉甸甸的抬不起来，眼皮更是像被胶水黏住了，怎么用力也掀不开一条像样的缝。

    只有耳朵，还在断断续续地接收着外界模糊的声浪。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顽固地往鼻子里钻，背景音是仪器单调的滴滴声，还有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

    但这一切，都被离他病床不远处，那两道明显压抑着兴奋和叽叽喳喳的女声盖过去了。

    “我的天！你看见了吗？刚送来的时候！太刺激了！”

    一个声音尖细些，透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

    “看见了看见了！怎么会看不见！嚯哟，这玩的……也太野了吧！”

    另一个声音更沉稳点，但语气里的亢奋丝毫不减。

    江野混沌的脑子费力地转动着。

    刺激？

    玩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