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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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凭什么被你如此看重?”他痴迷地凝视着瑞基,声音扭曲而疯狂,“更可恶的是,你居然喜欢他?!” “那我就一定要杀了他!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瑞基的失态不过一瞬,很快便冷笑道:“可惜你们失败了。” “也不意外,就你这种能想出‘杀了王储、王就会娶你妹妹,波维尔家族就能成为魔王亲家’的蠢东西,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玛尔巴什哪是轻易能对付的,十几个顶级大家族联手都斗不过他。 那家伙可是一直活蹦乱跳,活得好好的呢。 亚伦波维尔的脸阴沉下来。 他盯着瑞基,恶毒的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不,我成功了。” “我杀了他——”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杀了他,我亲手杀了玛尔巴什撒旦森。” 第126章 杀不死的男人 阴森的议事厅内,倒塌的黑木书架如断骨般横陈,银秽画像散落一地,幽暗的光线在惨白的石柱间游走,将互相对峙的三道身影延长拉成扭曲的黑影。 死一般的沉寂笼罩着整个空间。 “……你什么意思?”瑞基握着猩红长剑的手隐隐颤抖,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什么叫你成功了?” “玛尔巴什还活着,你怎么可能——” “对!可他还活着!”亚伦波维尔情绪激动地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寂静,在大厅内回响。 他抱住脸,瞳孔缩得只有针尖大小,面容在阴影中扭曲而狰狞,“他死了,但又活了——他在我面前活了过来!” ……什么? 瑞基脸色难看,“你怎么杀死他的?” 亚伦波维尔缓缓移动视线,细小的瞳孔颤抖着。 “去年秋分那天,菲尼瑟斯大人曾去到了他的法师塔。” “祂本欣赏玛尔巴什的才华,想要将他收至麾下,赐予他无上的力量与荣耀。” “然而玛尔巴什那个小子冥顽不灵,竟然拒绝了神的邀请!” 瑞基红眸一颤,暗中咬紧牙关。 他知道菲尼瑟斯曾经私下找过玛尔巴什,并且以为他们是那时“勾搭”上的,嫉恨得要死。 但在知道菲尼瑟斯就是魔瑞寇的分身,魔瑞寇知道时间回溯前的一切,并且对玛尔巴什无比憎恶后,他就意识到背后的一切恐怕没有当初自己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只是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剑刃在微光中摇摆不定。 他有种预感,这只魇魔将会揭开某个谜团。 但…… 如果真相不是他想的那样,如果玛尔巴什从来没有出卖过军情,也没有害死王叔,自己真的冤枉了他,那该怎么办? 那自己对他的指责、憎恨,以及后面的夺权打压,岂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胸口突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窒息感。 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不! 瑞基暗自甩了甩头,将心中摇摆不定的心思甩走。 既然已经决定让他离开魔界,不会再爱他,那就绝不能轻易动摇! 不管之前如何误会,后面他发动政变,将自己囚禁在高阁之上强取豪夺,还把他弄成了一个…… 他瞥了眼地上不堪的画像,红眸里闪过羞耻与愤恨。 不论如何,虽然自己对他仍有感情,但他绝不再允许自己变成曾经那个卑微的恋爱脑。 强扭的瓜真的不甜,不对等爱情的苦他已经吃够了。 虽然魔瑞寇对自己残忍至极,但不得不承认祂说得没错。 他不能再这么软弱,不能再为了被别人“爱”而践踏自己的尊严。 爱不是一切,玛尔巴什也不是一切。 以前他总以为没了那个人,他就活不下去。 可现在呢? 他还活得好好的。 以后他也会活得好好的,那个人想必也是一样。 没有自己,他说不定能活得更轻松。 瑞基冷声道:“玛尔巴什拒绝了菲尼瑟斯,于是菲尼瑟斯决定杀了他?” 亚伦波维尔阴翳地笑了:“当然不止如此。” “虽然他不能为神所用,但他的身份和皮囊却极其有用。他是你最信任宠爱的人,而且和彼烈亲王关系密切——” “彼烈亲王甚至打算将他过继为亲子,然后立为继承人。” “要想出其不意地杀死彼烈,玛尔巴什的身份简直再合适不过!” 瑞基瞳孔猛地收缩,愤怒如烈火般从胸腔涌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而他身旁阴影中的玛尔听到这句话,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双拳死死地握紧,骨节泛白。 彼烈…… “但没想到玛尔巴什那小子竟然有两把刷子,竟然抵抗住了菲尼瑟斯大人的八环心灵支配术,”亚伦波维尔啐了一声,“不愧是千年来最年轻的大贤者法师。” 瑞基冷笑:“别告诉我菲尼瑟斯放了个法术没成功就走了,这可不像祂。” 亚伦波维尔回答:“菲尼瑟斯大人的这具身体曾受过重伤,三天内只能使用一次八环以上的法术。在没能解决掉玛尔巴什后,他的法师塔自动启动了防御法阵,祂不得不先撤离。” “玛尔巴什虽然扛下了法术,但身体也受到不小的损伤。” “于是藏在暗处的我,便趁机将他杀了。” “我用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地绞烂了他的心脏——反正我的身体会占领他心脏的位置,那块烂肉根本没用。” “他的血流了一地……那颜色,鲜红滚烫,那气味,甜美醉人,嘻嘻嘻嘻……” 魇魔咧嘴,英俊的脸露出森白的獠牙,“手刃仇人、沐浴在他鲜血中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但是……但是——” 他脸上的愉悦瞬间扭曲成恐惧:“就在我趁着他的尸体还没有凉透,准备吸取他的记忆时——” “啊啊啊!”他抱住头凄厉地尖叫,“好疼!好疼!现在想起来都还是好疼!” “我吸取不到他的记忆!他的记忆被可怕的、我从未见过的青光保护着,那道青光差点撕碎我的灵魂!” 瑞基震惊:“青光?那是什么?”防护圣光都是金色或者白色的。 魇魔抱着头,颤抖道:“我不知道……但那种感觉……” “那种压迫感……就像我的灵魂被魔瑞寇抽走、在世界夹缝中见到神的真身时一样……” “那种至高无上的存在,那种你永远无法对抗的、法则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魇魔细小的瞳孔剧烈颤抖着,“在我从玛尔巴什的意识中逃出后……” “那个心脏被我剖出,已经断气半个小时的男人,竟然睁开了眼睛!” 瑞基猛地瞪大眼,“什么?!” 玛尔眼睫轻颤,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最终却缓缓闭上眼,心中涌起一阵苦涩的叹息。 算了,这只魇魔都说到这份上了,已经来不及阻止。 就让他知道吧。 他也带着私心,想看瑞基知道彼烈王叔“死亡”真相、发现他误会自己后会是什么反应。 况且,被魇魔杀死的这一次,也是他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即使逃到这个世界,他身上的仙骨依然存在,天道对他宿命的诅咒枷锁仍然存在。 “玛尔巴什不但活过来了,他被我剖掉的心竟然又长了出来……”魇魔浑身打颤,声音里满是惊恐,“他是个怪物……他是个连神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 玛尔默默移开视线,神色复杂。 唔,如果这只魇魔也有中州世界的天道所赐予的仙骨,它也可以像他一样不死不灭。 当然,也不是永远不死的。 被天道选中之人,生死不由己,注定薄亲寡情,不得与任何人有深厚纠葛。完成天道赋予的使命后,便会立即消散如烟,仿佛从未存在过。 总而言之,他就是个出生前就被天道选中的倒霉工具人。 不但他倒霉,所有与他关系亲近的人都会遭殃——那种不得好死的倒霉。 更可恶的是,当他质问天道为何选中自己、为何要承担这一切时,天道却冷漠地回答:这是你的宿命。 肩负伟大使命者,注定要经历常人不能忍之苦,遭遇常人不能受之痛,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方能锻出强者,只身对抗千军万马,拯救苍生于水火。 ……放他娘的屁! 因为这该死的宿命,他最憎恨被束缚,憎恨身不由己。 过去千百年里,他一直在寻找能够彻底杀死自己的方法—— 天道不让他死,他偏要死!他要挣脱天道强加的枷锁,让那该死的苍天知道:他命由他不由天,他是个人,不是工具! 在中州修真界时,但凡有什么危险之事,他都冲锋在前,尝试赴死没有千次也有百次,可惜就是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