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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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问迅速退开,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垂下眼,不敢看沈归年的反应,用更小的声音,几乎是呢喃般继续说: “嘴唇……很薄哦……” 他又小声补充,“听别人说……薄嘴唇的人,都很绝情……” 他说到这里,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沈归年一眼,连忙又低下头: “但是我感觉你不是哦。” “你对我……很好。” 沈归年终于是松开了江不问的手,重新拿起笔。 这一次,他没有让江不问描述。他蘸墨,提笔,在画纸上江不问和囡囡的旁边,沉稳而流畅地,勾勒出了第三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广袖长袍、身姿挺拔、长发披散的男子侧影。 笔触比画江不问和囡囡时更加精细、有力,将沈归年那种独特的美艳、孤傲、又带着一丝妖异的神韵,刻画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眸子,仿佛隔着画纸,也能感受到其中流转的深邃。 沈归年把自己画得很清晰,很漂亮,甚至带着一种超越现实的美感,仿佛是为了弥补照相机无法清晰捕捉他影像的遗憾,要在这幅亲手绘制的全家福里,留下最完美、最真实的印记。 画完人像,沈归年在画纸的右上角空白处,提笔,写下了一行苍劲有力、风骨凛然的字: 【阖家于归云山庄。不问、囡囡、归年。】 然后,他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精巧的玉制印章盒,打开,拿出一枚通体漆黑、刻着繁复云纹的印章,在朱砂印泥上按了按,然后,郑重地盖在了那行题字的旁边。 鲜红的印文显现出来。江不问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印文是几个古朴的小篆: 【天下第一美男子】 江不问:“……” 他嘴角抽了抽。 真是……有辨识度的印章。 不愧是沈归年,理直气壮、明目张胆。 沈归年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他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小型吹风机,调到冷风档,对着画纸上墨迹未干的地方,仔细地吹了起来,让墨迹加速干燥。 “干透了。” 沈归年摸了摸画纸,确认无误,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画着一家三口、墨香犹存的全家福,卷了起来,用丝带系好,递给了还坐在他腿上的江不问。 “收好。” 他说。 江不问连忙双手接过,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抱在怀里,心里暖洋洋的,充满了满足感。 这幅画,比任何照片都珍贵。 不过……他忽然想起沈归年刚才说的话。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江不问抬起头,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要教我画画吗? 什么时候开始呀?” 他以为沈归年会教他握笔、练线条,或者临摹简单的花鸟。 沈归年忽然伸手,一把将还坐在他腿上的江不问,拦腰抱了起来! “啊!” 江不问惊呼一声,手里的画轴差点掉地上。 沈归年抱着他,几步走到书案侧面一张比较宽敞的、铺着软垫的矮榻旁,毫不客气地将他按倒在了矮榻的桌面上! “唔!” 江不问的后脑勺轻轻磕在冰凉的桌面上,有点懵。 “教你画画。” 沈归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然后,江不问就感觉到,自己的睡衣下摆被一只冰凉的手撩了起来,一直撩到胸口,露出了他白皙柔软的小腹。 冰凉的空气接触皮肤,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注意感受笔锋。” 沈归年说,然后,拿起了刚才那支蘸了墨的毛笔。 “!!!” 江不问猛地反应过来,挣扎着想爬起来,“这、这是正经教学吗?! 你干什么?!” 沈归年用一只手就轻易地按住了他,语气平淡:“别动。感受。” 他还觉得不够,又拿起那枚“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印章,在朱砂印泥上重新按了按,清晰地盖了上去! 他拍了拍江不问,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仿佛刚才那个在江不问身上挥毫泼墨的不是他一样: “好了,我要工作了。 你去把《清静经》背十遍。 背不完不准吃晚饭。” 说完,他真的就转身,走到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一副“我很忙,别打扰我”的样子。 江不问磨磨蹭蹭地走出书房,来到走廊上,四下无人,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悄悄撩起了自己的上衣下摆,低头,看向自己的肚皮。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肚皮上的墨迹擦掉,可用手擦,用衣服蹭,都擦不掉!反而把皮肤蹭得更红了。 “你到底对我干了什么!” 江不问又气又急,冲着书房里大喊,“这个墨!怎么擦不掉啊?!” 书房里,传来沈归年不紧不慢的声音: “到晚上……自动就消失了。” “……” 江不问僵在原地,欲哭无泪。 他气鼓鼓地瞪着书房紧闭的门,恨不得冲进去把沈归年也画成大花脸。 可最终,他还是怂了,只能愤愤地放下衣摆,拖着沉重的脚步,去背那该死的《清静经》了。 背经能让人清静吗? 江不问觉得,不能。 清静个鬼啊! 第65章 梦貘 夜幕低垂,江不问收到了沈归年的消息,说今晚交警在常走的几条主干道设卡查酒驾,让他去培训班接囡囡回家。 沈归年不喝酒,但他有个致命问题——他没驾照。 平时开车出门,都是无证驾驶。 但遇到这种大规模的、严格的检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沈归年通常都会选择避其锋芒,留在家里。 接人这种抛头露面的活儿,就落在了有正经驾照的江不问头上。 江不问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有点小小的、当家做主的得意感。 他换了身衣服,拿起车钥匙,开车前往囡囡的培训班。 接上囡囡时,小家伙看起来心情很好,平时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似乎也多了点轻松的意味。 江不问像往常一样,弯腰问她: “囡囡,今天爹爹不在,想不想吃那个蛋卷冰淇淋?” 他知道培训班附近有家很好吃的冰淇淋店,每次沈归年不来接,他都会偷偷给囡囡买一个,算是父女俩的小秘密。 以往,囡囡肯定会立刻点头,说要吃。 但今天,囡囡却摇了摇头,说:“不饿,不想吃。” “咦?” 江不问有点意外,但也没多想,小孩子嘛,可能今天培训班点心吃多了。 他笑着揉了揉囡囡的头,把她抱起来,放进儿童安全座椅里,仔细扣好安全带,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入晚高峰的车流。 开了一段路,江不问从后视镜里观察坐在后面的囡囡,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小家伙不像平时那样安静地看窗外,或者玩自己的手指,而是时不时地捂一下嘴巴,脸色也有些微微发白。 “囡囡,怎么了?是不是晕车了?” 江不问有些担心地问。 虽然以前没见她晕过车。 囡囡摇了摇头,小手依旧捂着嘴,含糊地说:“不是。” 江不问看她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心里更担心了,生怕她等会晕车吐在车上。 他一边开车,一边更加频繁地从后视镜里观察囡囡的情况,准备随时靠边停车。 很快,车子接近了查酒驾的卡口。前方车辆排起了长队,交警拿着酒精测试仪,一辆车一辆车地检查。 轮到江不问时,他降下车窗,把脑袋伸出去,配合检查。 交警示意他吹气,他正准备照做,突然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江不问吓了一跳,以为是囡囡在跟他玩,转过头去,果然看见囡囡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安全带的卡扣,正探着身子。 “囡囡,别闹,坐回去,系好安全带。” 江不问叮嘱,示意她坐好。 囡囡立刻缩回后座,自己重新扣好了安全带。 江不问没多想,以为是孩子调皮。 他顺利通过了酒精测试,启动车子,继续往家开。 然而,就在他把车开进庄园车库,刚熄火下车,脚踩到地面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突如其来的眩晕和燥热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他感觉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热得不行,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就朝地上倒去! “咚!” 没有预想中摔在冰冷水泥地上的疼痛。他倒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沈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车旁,及时接住了他。 “怎么回事?” 沈归年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江不问想说话,却觉得喉咙干涩,脑袋昏沉,身上那股燥热感越来越强烈,意识也开始模糊。 沈归年扶着他,在他脸上和身上迅速扫过,然后,目光定格在了他后颈处,一个极其细微的淡粉色印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