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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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到底是何模样,你快说你快说……” 众人听他这么说,纷纷好奇,聚过去,催促。 “这个么……”那人故弄玄虚。 萧云烬睨了那个人一眼,撇了撇嘴。 “不如这样,”陈寒生笑着提议,“此刻正是空闲,我让人拿来纸墨,每个人画出心里的陛下,让这位兄台看看谁画的最接近,赢着我赠白银百两,就当提前讨个彩头,如何?” 此话一出,立马一片叫好声。 陈寒生唇角含笑,立刻让人取来了笔墨,“请吧,诸位。” 林书白也从侍从那里拿来纸笔。 萧云烬不闹了,老实在一旁,脑袋凑过去,心里也有些期待,自己在林书白心里是何模样。 但随着时间推移,萧云烬手攥紧桌子,险些将桌子一脚给掰下来。 只见纸面上,赫然是一虎腰豹身,脖子粗壮,留着茂密络腮胡的模样,魁梧非常,凶神恶煞,乍一看,还以为林书白画了个门神。 偏偏林书白还十分满意,画完后,细细端赏。 萧云烬一把抢过那张纸,目光死死盯着纸上这个人,纤长指尖都在发抖。 “怎么了,阿烬?”林书白疑惑。 他看着狐狸恨不得把这张画吃了的模样,捏了捏他后颈,难得严肃,“不许对陛下无礼。” 萧云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林书白画上之人,萎靡了。 缩在角落里,怕是狐狸耳朵都要耷拉下来。 耳畔,还有人在为陛下是高是瘦,是矮是胖,争个喋喋不休。 林书白好笑,看着萧云烬这副模样,无奈摇了摇头,看向窗外。 梧州八月,桂花满城飘落。 游人行客神色匆匆,街上人满为患,皆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孩童摇着手,在大街小巷四处奔走,大喊,“放榜了!放榜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我中了,我中了!” 突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爆发出一阵欢呼。 也有人沮丧,“完了,没中,我回家怎么跟父母交代……” “你们快来看。” “这榜首第一,叫……” “林书白!” 萧云烬奋力地从人群里挤出来,一下扑到林书白怀里,兴奋,“你在第一个,是第一名!” 林书白为他拂去头上的落花,看见阿烬高兴,自己也忍不住勾了勾唇,“嗯。” 隔着人群,他随意看了眼榜单,目光突然顿住。 越看,他神色就越不对。 他眉头紧紧拧起,突然,“不好。” 客栈里,响起闷闷咳嗽声。 段轻鸿这几天染了风寒,躺在床上浑浑噩噩。 突然,他在睡梦中皱起眉,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凑近。 他似有所感,眼睛眯开条缝,待看清黑暗里的人影,猛的瞪大眼。 ---------------------------------------- 第142章 入京城 京城,国子监。 “听说各地方都把乡试考中的举士送了过来,殿下,您可要去看看?” 学堂内,几个王公子弟围着一个人。 “哎呀,殿下身份尊贵,那都是些地方来的刁民,万一冲撞了殿下可怎么好?” “殿下,来我们府上,我家下面的商队从西域那带回来一只波斯猫,毛发如雪,眸若琉璃,长得可漂亮了!” 被他们围在中央的,一张雪白小脸阴沉着,放下笔,大声喝道,“李富贵!” “在在在,”外面跑进来一个大肚子的奴才,以一个不符合常理的速度冲进来,脚一滑,呲溜一下跪在了萧昇脚边。 他赔笑,一把抱住萧昇大腿,“殿下,您唤老奴有什么吩咐。” “去,”萧昇板着张脸,“把孤抄的佛经拿给普济寺的大师。” 李富贵皱巴着脸,“殿下,您又抄了那么多啊,陛下本就心疼您课业繁重……” 萧昇一脚踹开他,不耐烦,“孤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顿了顿,又扫了眼围在四周的同伴,冷喝,“都没有事做了吗,围着孤做什么!” 众人被他一呵斥,脑袋一紧,顿时乖乖散开。 “殿下最近心情怎么这么差。” 有人嘀咕。 当今陛下性子古怪阴鸷,登基三年,后宫空悬,连个皇子公主都没有。 原本淮南王一脉死的差不多,血脉单薄,如今跟陛下血脉最亲的,便是眼前这位,陛下嫡兄的孩子。 虽然不是亲生儿子,但陛下宠这位侄子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不仅允许他小小年纪进御书房听政,就连陛下起居的隆安殿也能随意进出。 而这位小殿下也是丝毫不让人失望,将陛下阴鸷难测的性子学了个十足十,活脱脱一个小阎王。 就是这位小殿下最近心情格外不好,每天都沉着个脸,旁边的人无一不战战兢兢,生怕触了这位殿下的霉头。 李富贵知道这位小祖宗的性子,捧着那些抄好的佛经,马不停蹄,就要送往普济寺。 然而,就在这时候。 突然,从窗外面扑进来一个身影,十分矫健,猛的撞在了李富贵身上。 “诶呦。” 李富贵摸了摸把老骨头,感觉都快被撞散架了,皱巴着脸,一低头,尖细的嗓音响起,“诶哟我的活菩萨,这是哪来的狐狸!” 狐狸轻盈地落在他手中那沓佛经上,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片刻。 张大嘴,嗷呜一口,把那一沓佛经咬成了两半。 “诶诶诶不可!” 李富贵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李富贵兰花指颤抖,“放肆,这可是殿下不眠不休抄了一夜的佛经,这是谁家的狐狸,谁家的?!!” 众人大吃一惊,眼观鼻鼻观心,就怕惹祸上身,整个学堂针落可闻。 狐狸落在地上,眯起眼眸,舔了舔爪子。 然后被人一把抱起,屁股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狐狸舔爪子的动作僵硬住。 林书白抱起狐狸,他不过是应付了一下国子监的大人,转眼,这狐狸就跑了,还给他闯了那么大的祸。 这狐狸是他们走到一半,半路遇见的。 林书白把它放生之后,竟然又一路跟了过来。 林书白转念一想,带着人形的阿烬不自在,倒不如抱个狐狸。 谁成想,竟然一进京城就给他闯了这么大的祸。 这国子监分为南苑和北苑,天子居北,这北苑的学子,全都身家显赫,父辈要么是朝中大官,要么是皇亲贵族。 无论哪个,林书白现在都得罪不起。 林书白躬身,“在下林书白,养的狐狸不懂事,惊扰了各位,抱歉。” 他从地上捡起被狐狸撕咬成一半的佛经,凝眸看了看。 这字迹工整,毫无涂改,抄写的人显然是用了很大一番功夫。 林书白再次作揖,真诚,“殿下若不嫌弃,书白愿意重新抄写一份。以表心意。” 狐狸在林书白怀里不满地吱吱了两声。 林书白不动声色,把它摁回了怀里。 “你一句对不起就行了?!你可知这佛经是由谁所抄!” 林书白落在中央,紧绷着脸的小孩身上,那小孩生的如同雪团子,却穿了件暗沉的金绣黑袍,漂亮的眉眼阴沉着。 不知道为什么,林书白见他眉眼三分熟悉,心里觉得喜爱。 “想必是这位小公子的吧。” “有眼无珠的东西!这可是当朝陛下的侄子,咱们国子监的小殿下!” 林书白心里暗暗一惊。 皇家的人,搞不好真要掉脑袋的。 萧昇站起身,绷着脸走过来,“你想怎么死,孤成全你。” “殿下抄写佛经本是为人祈福,只是造了杀孽反不为美。” “那人想来是殿下很重要的人,”关键时刻,林书白脑子转的很快,“草民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实在不至于为我破坏了殿下一份心意。” “你怎知那是孤重要之人?” 萧昇绷着脸。 林书白不动声色,那叠纸有几处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小朋友抄着抄着眼泪落上去了。 如果不是被人罚着抄写委屈的,那就是想要祈福之人性命垂危,担心哭的。 “殿下心诚,”只不过林书白自然不能这么说,于是笑了笑,“一看便知,想来神佛知晓殿下心意,定会庇佑殿下担忧之人安然无恙。” 萧昇正眼看了眼他,唇抿得紧紧的,过了一会,沉脸,“滚吧。” 林书白摸了摸鼻子,心里松了口气,正要离开。 怀里的狐狸却突然猛的窜了出去,一爪子拍在了萧昇脑门上,张牙舞爪,颐指气使。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满屋震惊。 林书白把气得炸毛的狐狸捞回来,趁萧昇愣住,赶紧,“草民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