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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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重直接第三次决然转身。 连景第三次叫住他: “顾重,我不太舒服。” “不舒服和管家说,”顾重冷淡地说,“他能伺候你。” 连景滚到床边,拽住顾重的手腕。 顾重要甩开他,他死拽着不松手。 顾重不知道连景是怎么给自己喝成这样的。连景将顾重拉到不得不弯下腰,又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将自己有些滚烫的脸贴上顾重。 顾重将他剥下去,又反反复复地被缠上来,在床边僵持不下,闹出他一身汗加一肚子火,甚至脖子上还被咬了一口。问连景要干嘛,连景说想顾重陪陪他。 如果顾重不想待在这的话,他也可以去顾重的房间,总之是要他陪。 贴上来的脸发烫得厉害,裹着鼻尖的气息混着那股子若有似无的酒气,连景还在接二连三地蹭上顾重的脖子、下巴、耳朵。顾重吞吞干涩的喉咙,忍无可忍:“你有瘾吗?我没空。” “我没有,”连景当即反驳,“我困,头疼,想睡觉而已……” “你睡啊。” “陪我。” 这青天白日的,顾重:“怕鬼啊?不能自己睡?” “那……”连景半跪起来,环上顾重的腰,微微低头抵进他的肩窝,“说一句,你喜欢我,我就不、不缠着你了。” 顾重觉得连景这个年纪了,嘴里还天天挂着这些东西,非常地傻缺。 “……”顾重讽道,“一句假话,有意义吗。” 连景:“一句假话而已,说一下也不会死。” 顾重又一次沉默。 连景也一时沉默下来。 “我知道我之前错了,对不起。” “我在弥补了,给我一点时间。” “求求了,顾重。” 第40章 小狗 40. 你错了? 看我在床上为你的胁迫被情/欲烧得肮脏狼狈的时候你不说你错了,看我一步步在你面前被折磨得卑劣痛苦的时候你不说你错了——现在,你说,你错了? 新的训/诫手段么? 顾重冷笑着,将身前可怜兮兮垂着脑袋的男人轻松松托抱起来,往外面走:“好啊。” “我接受了,你接着弥补我吧。” 连景趴在他身上,没了声响,微耸起肩膀将顾重抱得更紧。 顾重咬牙,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我陪你。” 连景抠在顾重肩上的手指紧了紧,轻轻挣扎了一下: “想吐……” “……” 连景真心是喝得太多了,直接吐坏了俩个人的衣服。又死死不肯松开顾重,顾重只能带连景进浴室、一起洗了个澡,接着把他带回自己房间的床上,躺了下去,躺在连景旁边。 连景躺着,泛红的脸陷在浅灰色的松软被子里,眉心仍是皱紧,用力地抱着顾重的手臂。 顾重看着连景的侧脸,看着他,心悸的症状只增不减,撞得胸腔闷堵。 顾重脑子里掠过方才在浴室里的画面,连景吐得难受得直哼唧,还要扒着他一遍遍含糊地说出那几句认错与哀求,闹腾、执拗,看得让人几欲发笑。 顾重不知道有没有人教过连景,有些话多说几遍就会变得廉价了,就像这几句,“我错了”“求求你”“我喜欢你” ……… 并不会因为他逮着人多念上几句,就让顾重更相信他的真心。 廉价啊,但顾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要陪着连景浪费时间,将这场廉价的把戏进行下去。 最终还与他躺在了一起,安安静静地,这么近半年来的第一次。 可能是预见了他与连景之间还将有很长很长的一场拉锯战,他不能一直在连景身边绷紧,那样会崩盘,总得学会放过自己。 但又一说, 你说连景为什么要去买醉?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把自己喝成了这副模样。 如今的连景在顾重面前,竟然也变得不是那么很好看了。不那么强势,不那么从容,相反地,却是显得无措、脆弱、伤心,同样地,在被折磨着。 这让顾重不禁喜闻乐见地,大方地对连景好一些。 顾重用力晃晃连景的肩膀,直到连景的睫毛打着颤、半睁开眼睛。顾重俯身,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连景,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要接着补偿我。” 要不止高高在上的讨好、不止轻而易举的施舍。 “嗯……”连景发出一个鼻音,嗓音在方才被吐得沙哑,答非所问, “有孩子的话……你要和我……结婚吗……” 靠得太近,顾重听得清清楚楚,顿时直起身来倒吸一口凉气。 被顾行建一口一个包养斥责着,顾重脑子里有一晃而过最开始与连景同居的那些日子。但他现在却恨不得骂出来让连景千万打消这个念头。 他现下唯一的祈愿只是能在连景放过他之前,多捞点钱,不至于到最后一无所有、还倒欠。 连景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顾重躺倒下去,连景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埋入他的胸前。 顾重闭上眼睛。 后面的日子就很忙了,忙的日子就会过得格外快。 公司开业、经连景介绍成功拿下与nsm公司的合作、开门项目一路顺利、到现在顺利交付、开始筹备下一项计划书。 每天晚上忙到十一二点至转钟,开会、开会、开会,除此就是出去应酬,但凡调出点空闲时间就会拿来睡觉调作息。 衣柜里的衣服已被各套昂贵而娇气的西装占据大半江山,眼前的世界逐渐被另一个满溢着金钱利益的圈层生活覆盖;去到公司,目之所及的员工一律得对他恭敬问候上一声“顾总”。 顾重如果偶尔停下疲于奔命的脚步,就会被这样的称呼叫出一点恍惚。 不知道该庆幸自己先前撑着“卖身”的虚荣心做了这个选择,还是该接着惶恐以后的路允不允许他共沉沦。 次年开春,顾重公司开门红项目的庆功宴上。 公司不大,项目不大,庆功宴本主要是赚个彩头,但这会厅摆布精致、装潢考究,主办方阔气而用心——宴会规模和来宾绝对是超载了的。没人置喙,这得归于连氏继承人的面子。 顾重穿着深黑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随手拿过侍应生餐盘里的香槟酒,身量极高、身形笔挺,在明亮的会厅里十足扎眼地穿梭而过。 投过来的目光神色各异,但应该没人会质疑这位青年人此刻的风光。俊逸的容貌、得体的笑容、舒展的姿态,聪明的谈吐,傲气又锋利得恰到好处。 于成功而言,气运和能力哪个更重要没谁说得清楚,但这位小顾总的能力与气运都已完美得毫无诟病之处。 正路过,一道声音即懒散又轻蔑地飘了过来: “要不说,人还是得命好。” 顾重定在不远处,往旁望向那道声音的来处。戴峙,当初顾重去接触nsm的吴经理时,他其实要比顾重先一步递上计划书,只不过被顾重给截胡了。 庆功宴上把失败了的竞争对手一块请来,顾重实际是故意气他来着。 “就这个项目,我打吴总立案那会就在跟着了,筹备了几个月,天天盯着、想要争取到这个机会。”戴峙笑着说, “我就没这么好命,没什么人在背后撑腰。人家动动嘴皮子,那什么都能往手里送,咱哪比得上啊。” 周围稀稀拉拉地嗯啊哦几声,都已注意到了不远处命好的那位本人。只是顾重的身份太明晃晃,即使不出头也都忍不住去看笑话。 像是才看到那边的顾重,戴峙提高音量喊道:“诶,小顾总——” 他没什么诚意地举起手里的酒杯示意,笑眯眯道:“哎,我可没有眼红的意思啊,我这输的心服口服。小顾总命好,我哪敢上去硬碰。” 顾重扯了扯嘴角,走近两步。正要开口,就见一只握着酒杯骨感分明的手越入视野。 伴着一个熟悉的清贵声音:“小戴,你刚出来那会戴总砸在你身上的资源也不少吧?” “筹备了几个月都比不上顾总一个半道出的拦路虎,我看你不该只抓着个命好,不然一番对比,显得你命不好,反倒是先骂上了家里坐着的戴总。” “能力一般,更要学会把嘴放乖一点,才能在这干得下去啊。” 戴峙瞬间噤了声,举起的酒杯僵持着放下来。 周围人沉默一瞬,随后说起客套话来去迎合连景。都没想到这场合顾重还要把连景搬出来。 别说他们,顾重都没想到连景会来。 连景温和地笑笑:“顾总是我的人,但他公司相关可是一点都不让我插手呢。” “各位对他的业务能力难道不是有目共睹吗?” “啊对对,年轻有为。” “是,这事顾总办得可漂亮了。” “我敬各位。”连景勾起唇角,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