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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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啊,在家什么方法都试过了,真的是……只有先生您喂得进去……” 连景垂着眼,将奶嘴塞进小希希的嘴里。 看她鼓着脸颊开始吃起来,才抬了抬头。 顾重在门口猛眨了两下干涩的眼睛,松开了不自觉扣着门板的手指。 “我是来送……”顾重嘴里的话打了个弯儿,“怎么、要把这么小的孩子带公司来。” 连景:“……” “我是想着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出来工作了……” 又沉默两秒。 顾重心里堵胀一片,喊着:“连景。” 连景终于开口:“你来想要干什么。” 顾重心里没底气,只能强硬地凭空支棱起一股气,说:“你总不好、都不让我见见这孩子长什么样吧。” 连景再度垂下眼,抽了手边的两张抽纸给女儿脖子下垫垫。 这人抽的哪门子风,抽得脑子进水,忘了昨是哪个混蛋、张着一张浑嘴,连孩子性别都能搞错。 “嗯。”连景说,“不让。” 顾重的视线仍在盯着连景。看他垂下的肩颈、被那只小手抓着挣散几分的衬衣领口,让顾重想起连景之前,有段时间,也经常会像这副模样,盯着自己的肚子状似在认真研究着什么一样发呆。 连景再一次开口:“我说,不让。” 他那么垂着眼,还是一丝目光都不想多分给顾重:“这孩子和你没关系。” “你没事,就可以走人了。” “我知道,” 顾重干脆后仰几分,倚着门框,“没事……我没事干嘛跑一趟。你给我联系方式都拉黑完了,我只能跑一趟了。” “要离婚,我看你协议书里连那栋房子都丢给我了,那你抽时间回去一趟吗,别墅里没一点你舍不得的东西?” “没有。”连景放下奶瓶,重新将女儿托起来放在肩膀上,“你看不惯的东西,可以拿出去丢了,烧了,卖了……都随你。” “哦,好吧。”顾重说,看着连景的脖子被一只小小软软的手臂抱住,领口左侧很明显地被蹭上一块湿渍,心里更胀了,胀得满满的,他胡乱地,又问道:“你会给她办百日宴吗?要的吧,按你家的排场,打算让我去蹭个席吗。” 连景被女儿温软的脸蛋贴着,感受着她的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挥起蹭过自己的脖子,咿呀哼唧一声。 不很知道顾重到底想干嘛。 夜色下,游轮“923号”正缓缓航行在这泛着墨黑丝绒光泽般的海面上。 岸边灯火在条条波澜中被涌碎,揉洒铺设在漆黑的水色中。 连家小公主的百日宴,正在船尾的甲板上举行,渐至尾声。 吹来的晚风里带着香槟的气息和海水的湿咸,顾重独自倚在船舷边,手中一杯荡着冰块的清酒。 目光穿透人群,幽幽地锁定在一个焦点上。 甲板上散落着三三两两的人群、端着托盘的侍应生、西装、礼裙,视线焦点之下连景处于人群中央,身上的象牙白西装衬得他风姿挺拔、魅力卓然。 风将顾重的额发吹得有些散乱,拖至眉骨下。他仰起头,将杯中残留的酒液一饮而尽。 冰凉过喉,他心里却又沉闷躁动了起来。 来了女儿的百日宴,虽然对于这场宴席主人公他仍是没名没份,再见也只是隔着一堆宾客,远远地观望。 想去找连景,偏偏身为主办方的连总“忙”得要死,一问就是在某总那一问就是被某董叫走了,逮不着机会。 连着酒液吞了个冰块进去,嚼得嘎嘣响,正眨个眼的功夫定定神,顾重看到连景身边多了个不顺眼的男人。 上次那个姓冯的,叫冯遥来着。 这小子怎么死缠烂打的,他对连景是个什么心思连景不是也知道吗,怎么也不赶他…… 牙间清脆地嘎嘣一声,顾重用舌尖顶了顶上颚,眯起眼。 那姓冯的又把手搭在连景腰上了。 那姓冯的带着连景转身了。 那姓冯的和连景进船舱里去了。 ?! 进去了?! 顾重一上头,把酒杯一撂,冲了上去: “连总!” 一声喊出去,连景没回头。 顾重冲上去,前脚到了,后脚连景就先把身边的年轻男人打发了进去,听见喊声顿了顿脚,转头斜瞥顾重一眼:“……你又怎么了。” 顾重两步走到与连景持平,咬牙道:“你怎么还要和他一起。” 连景抱手低下头,发丝垂落两缕,像是听到了点什么好笑的事,就真的笑了笑:“人家出人又出力的,来向我确认下面的宴会流程。” 顾重的话于是再一次没底气地断掉,半晌才接上,说:“你这样跟他勾勾搭搭的,还使唤人家,也不厚道。” 连景脚步又一顿,皮鞋踩在甲板上的清脆响声戛然而止。他转头来看看顾重,眼中映入远方平静漆黑的水天色。 顾重跟着他停下,连景伸出手,轻绕了绕顾重的绸质领带,微凉的触感圈圈缚上指尖,直到看那男人背着夜色、眸中浮出丝迷惑和茫然。 连景轻声说: “和我勾搭,对谁来说,都是他们赚呢。” “再说,人家年轻,长得还嫩,性格那么好,说话也中听。给他勾搭,我也不觉得亏。”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晚上还是不要轻易等我啊 早点休息喔~ 第69章 你知道我多爱你 耳边被海浪狠拍船板而至的低响哗然涌入,一阵嗡鸣,顾重看着那条领带从连景白皙的指尖颓然松开、滑落。 像是被这一句骤然从记忆里无情拖拽而出的话十足响亮地扇了一巴掌,顾重的耳根至脸侧凭空发起烫来。 明明连景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是那么平静,语气温和。 顾重也很清楚,那样的话对连景来说有多恶毒。 这人爱面子、在乎形象,甚至非常舍得在细碎的各类衣装饰品上下功夫,孕期身材变化在他心里被在乎得要死。顾重还偏偏要掐着他最不堪一击的时刻口不择言,争赢一场架。 待顾重再回过神,连景已然转身走远。 皮鞋叩击甲板的清脆声音一步一步地敲打耳膜,那穿着象牙白西装的挺直背影,一瞬似是渺远到虚幻。 顾重原地踌躇两秒,朝那背影追了过去。 连景走进船舱。 宾客多半聚集在外面的甲板上,面前没有一个人影,只一个身形不稳正摇摇晃晃走来的男人,身前的衣领扣子零散地敞着,手中握着一个玻璃酒瓶。 连景轻一皱眉,迎上去,伸出手臂,拦了那男人的去向,说:“先生,你喝多了?要不要让我叫人给你送回去?” 他闻言,脚步缓缓停转,猛地抬手握住连景的肩头,咧嘴笑着、酒气熏天,含糊地道贺:“恭喜啊,连总,喜得贵女……是喝多了,您送我吧?有劳。” “我送你?”连景说着,不紧不慢地将他覆在自己肩头上的手剥下,却没松手,微微用力制着他的手腕。 眼珠上下转着打量着这个男人。 女儿百日宴的宾客名单是他一个一个亲自拟定的,船上更是安排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安保人员,严防死守。这人眼生,绝对不在邀请名单上,不知道是打哪冒出来的。 “来即是客,情我收了,借以回馈,你是怎么上来的我暂时不去追究。只是,要不要去安保室坐一坐,喝喝茶醒酒——” “连景!” 追来的顾重在两人身后高喊一声。连景话音未落,眼前那人右手蓦然寒光一闪,辆出把短刀。 连景瞬时捉住他的右手腕,用足力气狠一反扭,咯咯的骨骼错位声顺着皮肉微震开,短刀脱手,叮咣落地被踢开。 那人紧接着发出一声粗喘的痛喊,被一脚猛力踹上小腿骨。连景收回腿,顺势绊了下他的腿弯,看着面前男人即时失了平衡,扑通仰倒在地。 酒瓶脱手,骨碌碌地往外滚。 那人睁着双血红鼓胀的眼睛瞪着连景,粗喘着,嘴里含糊溢出几声咒骂。 很快就骂不出声了,眼前踏入一只漆黑锃亮的皮鞋,后跟转向狠狠碾过他骨骼错位的手腕,教人只剩尖叫喘息的份。 顾重急步跟了过来,连景才退后一步,回盯着地上那位不明不白的酒鬼,掏出手机,联系上船里的安保员,与电话那头简明说着这里的情况。 又是打架又是刀的,顾重粗略打量过面前镇静到变态的连景,想来该是也没出什么事。 尚没来得及吐出口气,顾重不经意间侧了侧头,余光里乍然拐来一个汹汹人影,高高扬起右手臂,同时闪现般冲了上来。 动作来得太快,手里的柱状酒瓶折射着灯光,阴影匆匆掠过连景微垂着的后颈。 连景的肩膀忽地被强行一拽,后背擦过顾重下意识挡上去的身体。 耳后炸开一道穿刺一切的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