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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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伉并不嗜甜,不过还是道了声谢。 曹襄又道:“你成了香饽饽,怎么也没别的话可说吗?” 卫伉道:“敬而远之。” 他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人情世故的事留着过几年再讨论也来得及,何况如今想来跟他交好的人,也谈不上人情世故,他们要么是能捞多少好处捞多少,要么是想把卫伉当成向上爬的阶梯。 真正想和他做朋友的,自然也有,但卫伉以为,这事也讲究一个缘分。 曹襄一愣。 他再被母亲溺爱,到底生在皇家,趋炎附势、曲意逢迎、捧高踩低,耳濡目染之下,他难免了解不少。 但曹襄所见的几乎都是顺势而为,能做到敬而远之者少之又少,只因身在其中,难以躲避。 曹襄问:“若做不到敬而远之,怎么办?” 卫伉想了想,道:“狐假虎威也可以。” 在长信殿的讲故事大会中,卫伉提及过,曹襄正好在场,是以他一说,曹襄就明白这意思。 他的两个答案都出乎曹襄的意料,毕竟这样的事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第一时间他自是寻求母亲的帮助,可卫伉即便想借助皇帝和太后的威势,也只是想自己出马。 曹襄总会忽略卫伉的年龄,并十分乐意和他做朋友,原因大概就在此,他的确不像稚子懵童。 曹襄因而道:“或许用不上这个,我阿母那里,我会去同她说,请她不要应。” 卫伉笑了笑:“多谢你。不过我想长公主自有主意,不必……” 不等他说完,曹襄就道:“就算阿母有她的打算,我也已经有自己的打算了,我不会带任何人来见你。” 卫伉吃了一惊,曹襄一直是个听话的乖宝宝,能说出这番话实属不易,即便他最终做不到,卫伉也领这份心意。 “多谢你。”卫伉又说了一遍,这次更添了几分郑重其事。 曹襄严肃地点头:“我们是朋友。” …… 两日后,卫伉上完早晨的课,便有内侍过来说卫将军在等他,卫伉有些意外。 “阿翁。”卫伉哒哒哒跑进屋,“你来啦!” 卫青正倒水,见他跑得急,忙道:“当心脚下。” 卫伉停下脚步,端起杯子将水喝光,方问道:“今天你不忙呀?” 卫青又添上,慢慢道:“天冷,事也少些。陛下那边倒是急,只是造纸尚需逐步教给少府的匠人,你所说木板刻字更需慢慢琢磨,都是急不来的事。” “哦。”卫伉咬了口杯壁,“陛下还没冷静下来啊?” 卫青拿过他捧着的杯子:“陛下是天子,所虑甚多,非你我能体会。” “陛下辛苦。”卫伉道,“我暂且不给他添麻烦了。” 卫青笑道:“你的麻烦都是好事,陛下怕是求之不得。不过若没有了也很好,伉儿,别有负担,有阿翁护着你。” 卫伉弯起眼睛:“阿翁放心,我肯定没负担,阿兄也说会护着我,有你们两个人,我都能横着走,我还怕什么?” 卫青揉揉他的头,他儿子从不会仗势欺人,说这些话无非是想让他安心。 “伉儿,有一件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卫伉不解,他想了想,道:“哦……是那个印刷术,就是陛下说的木板刻字,不是我没有提前说,我也是当时才想起来,阿翁,这不能算不提前告诉你吧?” 卫青却摇了摇头:“昨日你小姑姑同陛下说,想让我捎两件皮毛回家给你大母,陛下便许我们见了一面,平阳长公主同她说了一件事,你小姑姑觉得应该让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曹襄的表态让平阳公主颇觉不可思议, 她儿子素来乖巧听话,从不拂她一言半语,这会儿她尚在思虑, 品评其中的利益得失, 他的态度却先强硬起来,平阳公主当即就问他为何如此。 在知道是受卫伉影响后,平阳公主甚是欢喜, 儿子听话固然省心,但太听话了未免软弱, 他一个男子汉, 就该有自己的主意! 平阳公主非但不为此生气,还很是惊喜, 她毫不吝啬地夸了儿子,并鼓励儿子日后也该如此, 倒让曹襄大感不好意思。 以平阳公主的身份,她不能得罪的人甚少。况且曹襄与大公主刘蓁的婚事已经在皇帝那里得了准话, 她既无意与卫家人交恶, 卫伉的价值又胜过那些攀附来的人,从儿子这里得知了卫伉的态度,她立即就做了决定。 不过,平阳公主当然不会白做一件好事,她当即将近来想攀附卫伉者甚多的事告诉了卫子夫,又提了几家风评差她从不与之相交的。 再经由卫子夫转述卫青, 平阳公主此举,可不只是一箭双雕了。 卫伉目瞪口呆地听他爹说完,感叹:“长公主若是去做买卖,定然是个奸商。” 这也太一本万利了。 就算他们知道平阳公主不全是出自好心, 也非得领她一二分人情,况且,或许她想要的也不是人情,只是叫人知道她的态度也足以。 以平阳公主的身份,能如此行事,在她看来,已经足够纡尊降贵了。 “可别在外头说这样的话。”卫青提醒了一句,方道,“平阳侯尚小,心性纯真,长公主却所思过多,伉儿,你可以念她的好,但不能只念她的好。” 卫青甚少以恶意揣测一个人,但事关他儿子,即便有可能是杯弓蛇影杞人忧天,卫青也不想将来再亡羊补牢——若已经对他儿子造成了伤害,再如何补在他看来都为时已晚。 卫伉点点头:“阿翁,我知道,我一直都有防人之心。” 卫伉虽未亲历,却看过不少影视剧,说起阴谋论,他觉得他爹可能都不及他。 “而且,我与长公主不过在太后跟前见一见,也没什么旁的交集。”说到这里,卫伉忽然想到,若说有交集,他爹跟平阳公主之间还有一根红线呢! 因为这桩婚事意味着他娘的早逝,卫伉不喜欢也不期待。 只是这会儿想起来,他不由想感慨一句,平阳公主跟他们卫家真的很有缘。 卫家当年都出自平阳侯府,是平阳公主欲献美人给她的皇帝弟弟,卫子夫才会意外被皇帝相中。 至于卫青,他有如今,卫青全将其归恩在皇帝陛下身上。 毕竟是皇帝提拔他,让他读书习武,亲自教他兵法,予他重用厚待,格外信任他。 卫青摸摸他的头:“伉儿别怕,素日你在太后跟前,寻常人惊动不了你,至于外头,阿翁替你挡着。” 太后跟前,当然也不是平白无故就能这么安稳,除了卫伉自己,卫青身为父亲,也会做好他的后盾。 这样无论卫伉有没有惊世之才,只瞧着他是卫青的儿子,也能让人顾忌几分。 卫伉确实也没怕,他一心忙着提升自己的能力,过好自己的日子,并不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事物放在眼里。 不过他爹他哥都太小心,好像他是纸糊的,生怕哪件事哪个人伤害到他。 真是甜蜜的负担。 卫伉感慨着,心里高兴,面上也带了出来,他抚抚他爹的心口:“阿翁,别担心,我特别特别好!真有了我自己应付不来的事,我肯定告诉你!别老这么殚精竭虑的,影响身体健康,我们得乐观,阿翁,心态好,整个人都好!” 原本安抚儿子的卫青成了被安抚的那一个,他既想笑,又被感动到鼻酸,只好轻咳一声,握住儿子的手,温声道:“阿翁不担心了,伉儿这么聪明,阿翁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卫伉抬抬下巴,得意地笑道:“没错,我可厉害了!” 卫青揉揉他的头。 这里毕竟属于王太后,卫青不好多待,正要走时,卫伉又问道:“阿翁,大母说十一月是你的生辰,你打算怎么过?” 卫青愣了下,随即摇头:“往年也没有这个习惯……”看了眼卫伉,又改口道,“不若今年也吃个你去年做的奶油蛋糕,到时候叫上你阿兄,他爱吃得很。” “行!”卫伉笑道,“阿翁,蛋糕交给我来做,等你休沐时,你让阿兄先告诉我!” 卫青答应了。 之后卫伉的生活依然平静,并没有多余的人来打扰,休息日时,他会去前边找霍去病,若是遇到苏武也在,卫伉也会找他聊天。 卫青挑了不忙的一天,过来跟卫伉、霍去病一起吃蛋糕,并听卫伉唱了不成调的生日快乐歌,然后遭到了霍去病的取笑。 卫伉表示,等正月他哥过生日,自己一定要再唱给他听! 卫青哈哈大笑,很期待再听一次。 …… 卫伉的生日歌还要等些日子,纸已经在长安城流传开来,在刘彻的再三催促下,少府做成的第一批纸很快投入市场。 这样轻便的文字载体立即俘获了所有读书人的心,即便起初定价颇高,店铺前排队的人仍然络绎不绝。 刘彻无师自通了饥饿营销,起初,他命人每日只放出限量的纸,等到十日后加量,排队者更多,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