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交流赛(十二)
书迷正在阅读:来口可爱尝尝鲜 , 【全职高手同人】知此意 , 对不起,滚远了 , 别人家大大 , 老大的他 , 乘客 , 在劫难逃 , 逆转·白蛇传 , 同寝四年,同“寝”四年(H) , 整容专家 , 渣攻重生变好攻 , 过客/十场H(H)
第486章 交流赛(十二) 信号海正在翻涌, 复杂的波动攥住寒山无崎全身。 喜悦,兴奋,满足, 安定……各类分子高速穿梭和调控,一些糟糕的事物习惯性出现在脑中, 寒山的情绪缓慢下沉。 他讨厌脑内无法实时精准测量的数据,讨厌未知的未来,讨厌此刻的分心和忧虑, 他似乎变回了那个任性却又对一切无能为力的小孩, 但这份情绪只蔓延了几秒不到, 几个问题又让寒山找回了他的重心。 我是什么?我在何处?我被谁控制又能够控制什么? 寒山坐在木阶上, 手磁铁般贴着佐久早的手,引力来自于佐久早, 引力来自于自己对佐久早的信任和期待——每当寒山意识到它的存在, 他总像是挖掘出了一份深埋在雪地之下的秘密宝藏。 它似乎一直存在, 但是,它为什么能存在呢?寒山总是会被这个问题困扰, 他能找到无数合理的解答, 但那些解答却没一个能让自己完全满意,最后,只剩下了存在本身, 只剩下它存在这一事实能够切实地安抚到自己,填补上那份空缺。 全部。 全部…… 佐久早圣臣突然动了动, 他坐得有些累, 换了个姿势, 两人手暂且分开, 然后重新相贴。 而寒山无崎继续保持了这个姿势一分钟, 才将手挪走。 3:1,中央大和乌野的比赛结果。 乌野赢了第一小局,中央大队员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木兔等攻手还好,但拦防人员过于放松,几乎把乌野的快攻全漏了过去,二传和拦网刚被寒山他们打击过一遍,紧接着又被影山打击。 在大学队防守的“助力”下,乌野全员都顺利打出状态,直到第二局中央大把藤野等防守强手换上去,才勉强压制住飞得正欢的乌鸦,两边你轰一下我炸一下,另一种意义上来回颇多,最后,中央大还是仗着更多、更高、更强的炮弹把乌野击垮。 两支队伍握手致谢,去到一边休息拉伸,东道主收拾起球场。 解绳,受了许多折磨的球网滑落,仿佛舒了一口气,球场内计分板和椅子被搬至墙边,椅子旁边就是放置着背包、水、香蕉和能量棒的桌子,微微拉开窗帘,灯光与金色的阳光交融。 监督们在角落里交谈,把其剩余所有空间都交给队员。 “今年应该也没有很有威胁的对手吧?” 藤野道一郎在寒山无崎身旁坐下,他忍不住多看了这位隔代主将两眼——回想起这家伙刚入学时,真是难以想象的变化。 佐久早圣臣很严谨道:“有些队伍还没展示出全部实力。” “哪支?” 寒山无崎:“鸥台。” 在ih预选和中部大会上,鸥台都打得很轻松,主力没有一次聚齐过,井闼山暂时还不知晓他们实力深浅,与其相反,井闼山当前的核心战术是在春高上研发并锻炼的,很多招式都在黑鹫旗上暴露过了。 但藤野一点也不担心学弟的实力,唯一要祈愿的就是人人平安,他点点头,又问:“对了,你们想好大学去哪里了吗?ih过后,各大学也要行动起来,你们早点确定最好。” 反正不是中央大,佐久早圣臣望着远处吵出天际的猫头鹰,和寒山无崎一起嗯了一声,藤野道一郎随佐久早看向聚集的人群:“他们在玩什么?” ——翻!水!瓶!大!挑!战! 木兔光太郎屏息凝神,手拽着瓶口向上一扔,水瓶在空中旋转一圈,然后——稳稳地落了在地板上! “噢哦哦哦!”木兔历经一战一败,总算成功,模样和下球时一样兴奋。 “噢哦哦哦!”周围一群人也像看到好球一般兴奋至极地欢呼起来。 木兔扭头就发现正看着这里的三人:“来战!” 藤野没有分毫犹豫就起身,但寒山主将需要在队员面前维持住自己冷酷而充满威严的形象,佐久早王牌也从不做如此幼稚之事。 三分钟后,冷酷的主将和成熟的王牌被人群包围。 寒山无崎神色轻松从容,他随意掂了掂水瓶,手上找准力和角度,趁水瓶不备将其扔起,眨眼间,水瓶竟然——倒立于大地之上。 “噢噢哦哦哦哦——” 天呐这流畅犀利的控制力! 佐久早圣臣面色无波,但呼吸早已悄悄屏住,他轻轻晃动水瓶,不断寻找感觉,终于在某一刻,他停下,指腕猛然发力,球砰地落地,在地板上站住,他松了口气。 “噢噢哦哦哦哦——” 天呐这精准优雅的平衡感! 两位高手拂拂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离开,而他们留在其他人心中的形象愈发高大,羽岛千飒攥紧了前辈递来的水瓶,眉宇间充满斗志,他势必要把水瓶扔到站起来为止。 古森元也:“……” 接收到古森眼神的佐久早:“……”都怪无崎。 “你不去吗?”寒山吸引走古森的注意力。 古森元也望着热闹的人群,仿佛受到某种召唤,他走了过去,接着也被同化成仅仅因为一只瓶子成功立起就感到兴奋的怪物。 唉,群体,唉,氛围,唉,无意义,唉…… 寒山无崎还没写完研究小报告,就被佐久早圣臣的手肘撞了一下。 寒山熟练地回击道:“佐久早居然喜欢这么「幼稚」的活动啊?” 佐久早太知道寒山肚子里的坏水,才不会如这家伙所愿那般生气,他没让一丝黑气冒出体外,学着寒山那种平淡却充满嘲讽感的语气:“那你呢?” 寒山有点失望,但他又想到其他可聊的:“我觉得这比有排名和实在奖章的比赛要好。单人的乐趣放到集体中就变会变得复杂。今年大赛前的气氛是不是比往年更压抑了一点?” “……”佐久早足足思索了半分钟,“你是想认真和我聊,还是其他的?” 寒山道歉:“那就……讲讲最近新产生的主将感悟?” “嗯。” 寒山果然讨厌成为一个领导者,越往上,考虑的东西就要越多,被所谓规则感染得就要越深,影响从上至下传递,自己现在是队员、以及下一任主将的榜样,他管理着队员,但同时也被责任限制着一举一动,而且他也不处在最高位置上,往上还有教练和监督,还有排协,还有…… 他不得不进行赛前讲话,不得不炒热气氛,不得不咽下绝妙的笑话,还有不得不…… “除了举牌,我可能还要上去宣誓。” 佐久早:“……”正常来说,这是件值得骄傲的事,但对对大集体缺乏认同感的无崎而言,这就是麻烦。 “举牌的话,我还能接受一点……” 寒山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声填满了数秒沉默,他像是读出了佐久早的心里的话,继续说:“佐久早,你觉得「家」是什么样子的?” “理想的,还是当下的?” “为什么有血缘纽带的人之间能组成家庭,诞生所谓的爱和信任,为什么没有血亲关系的人也能建立起与之相似甚至更加深厚的感情?” 然而无崎自己曾说过的话里就有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生存需求,佐久早相信寒山非常清楚这些道理,对方甚至可以一下子给出三个方向的答案。 所以,无崎只是在撒娇而已。 霎那间一切清晰,佐久早圣臣明悟般哦了一声,心情舒展,他没多组织言语就开口:“你现在在排球部是不是有家的感觉?” “……”寒山无崎转头,佐久早跟着转头,前者看到后者脸上干干净净,眼里还闪着一点光,没一点坏主意翻涌——好呆! 寒山把头转了回去:“恰恰相反,集体感不足才会有这种疑惑。” 寒山快步往前,眨眼就甩开佐久早三步,随后他才猛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停住,等着冒着黑气的后方人。 寒山无崎酝酿片刻,没说出那句话:“……时间到了,该叫他们去吃饭了。” 不过佐久早圣臣依旧大度……以及好哄。 黑气消散。 距离平时的晚饭时间其实还远,但为了照顾还要赶回宫城的乌野,井闼山把晚饭时间提前了,中央大众人则坐上大巴离开,回自家食堂吃。 在饭前闹了一通的众人没继续在饭桌上闹下去,他们安安静静填饱肚子,返回宿舍休息,一小部分人和乌野队员交流了几句,有些还过去帮着收拾教室。 “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 “之后ih加油,一切顺利。” “你们之后春高预选也是。” 客套的句子污染着空气,寒山无崎和缘下力在两个来回后停下,没让一切假得无可救药。 然而,一些嗅觉迟钝的队员似乎缺乏这种意识。 “寒山学长!”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再次挤入寒山的视野。 太阳穿过玻璃窗,拉长人影,将那两个比数月前成熟些许的存在带到寒山跟前。 “春高……”影山飞雄浑身绷成一根昂扬的旗杆,而眼神如火炬般在上方燃烧,他注视着寒山,视线一动不动,“全国大赛见。” 被抢话的日向翔阳没有抱怨,而是同样望着寒山无崎,在那一个意外频发的魔鬼第三天后,日向也曾数次想起过寒山当初的话,但是,他仍然认为这一句问候并无问题! 他们神情极尽郑重,甚至让寒山都觉得自己欠了他们一句回复。 寒山无崎在心中无奈叹气,他目光扫过乌野每一人,影山飞雄、日向翔阳、装得满不在乎但耳朵在听的月岛萤、同样无奈但并不反对的缘下力…… “我和之前想法一致,但是……” 寒山顿了顿,开口:“到时候见,希望你们能打出比今天更精彩的比赛。” “!”影山和日向两眼瞠大,比其他队友还要惊喜——他们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给了回应。 而这份真诚的回应也给了一些人力量。 “那个!”又一个声音响起,拽住了寒山前进的脚步。 这帮人有完没完? 寒山无崎的耐心唰地降至谷底,嘴边的冷笑也快压制不住了。 区别于影山发言时的微弱紧张,缘下等人此刻的紧张已经能把心脏捏爆,天花板和地板将呼吸挤压到消失,田中龙之介站在最前方,直面寒山无崎。 只是短短一秒,田中龙之介的后背就已湿透,庞大的压力碾来,把他爆发的斗志打压下去,但他仍然没动摇一步, 田中深呼吸,用力撕开干得能尝到铁锈味的唇瓣:“寒山同学,我对清水学姐是认真的。”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全场,缘下力等人完全不敢看寒山的表情,也不敢想象田中的死法,只能无比钦佩地望着他们的王牌。 然而,在无尽的沉默后,担惊受怕的他们没有看到寒山的爆发。 寒山无崎的语气分外冷漠:“所以?这是洁子姐和你之间的事,和我无关,你这种话应该对她去说。” “啊?”早已做好觉悟的田中愣在了原地。 大脑短暂的空白后,他反驳道:“不!” 这种话,田中已对清水说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无比认真,寒山去年来乌野陪练那次也是,但对处事无比认真谨慎的寒山来说,田中的举动就是轻浮、不经思考、不负责任的,尽管田中觉得自己没错,但他仍然应该对寒山做出一个解释—— 田中神色坚定,喉咙里每个音节都落得铿锵有力:“因为你是清水学姐重要的家人!” “……” “…………” 寂静比无尽更长,田中忐忑地等待着宣判,汗水绵延,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从不知何时起如雾般消散。 寒山无崎转身,结束了所有对话:“我已经说了,这种话你应该对洁子姐说。” 队伍收拾好行李,前进。 西谷夕朝田中龙之介竖起认可的大拇指:阿龙,真男人! 但田中龙之介心情没好转多少——他还是搞不懂寒山这家伙的态度。 这群人就不能把话摊开来说清楚吗!寒山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我觉得寒山学长还是很认可田中前辈你的。” 日向翔阳也琢磨着寒山的话,直觉告诉他:“如果讨厌你的话,肯定从一开始就不会允许你跟清水学姐说那些话了。” “有道理!”田中神采焕发,很高兴地拍了日向的肩膀。 寒山无崎无视掉这群吵闹的笨蛋,他像摆件一样站到雨宫大辅旁边,目送着大巴远去、消失在太阳底下。 “好啦,”雨宫大辅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就是ih了。” 不,还有房屋清洁工作和餐食准备。 寒山无崎朝体育馆走去,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等了好一会儿了。 涉谷润揽过关门事宜,催促走辛苦数日的队员。 三人踩上滚烫的地砖。 寒山无崎抿着棒冰,从烈阳下勉强存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