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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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们是师徒乱伦啊……” “好恶心。” “当师父的不要脸,当徒弟的也不要脸。违逆人伦,道都白修了。” “仙宗仙尊和他的弟子?仙宗的脸都要丢干净了吧。” “小师叔你…唉。” “师徒相恋,按仙宗戒律,师者雷刑三千道,弟子鞭三百,谢久白,小喻连,你们糊涂啊。” “轰隆——!” 雷刑自空中落下,天地之间紫云翻滚。 “师父——!” 喻连猛然惊醒,他呼吸急促,脸上血色褪尽,一片煞白。 许久,他才缓了过来,冰凉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又做噩梦了。 喻连无精打采地推开窗,正巧,谢久白也推开了窗户,视线相交的那一瞬间,喻连心一跳。 昨天他逃也似的跑了,师父没拦他。 那两个问题悬在他们师徒之间,谁都没正面回答。 喻连不知道师父究竟是不是对他起了别样心思,他不是扭捏犹豫的性格,但在这件事上却不敢猜,不敢问。 温泉里那个吻,他身体起反应的时候,察觉到师父也……他们穿得薄,离得近,虽然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但能察觉到那触感颇为吓人。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师父也有欲望。 他很难相信,师父这样山间雪云端月的性子,会起了红尘之欲。 一时兴起?可是兴从何来。 还是说师父自己也没想到,教他接吻之时,他自己的身体也会有反应? 师父的性子,亲自教他接吻就已经很奇怪了,接吻时说的那句‘不要叫我师父’更加奇怪。 要说没有一点隐秘的希冀幻想那是假的,可他怕这种似而非是的‘师父也喜欢他’的感觉只是悬崖幻影,真的相信了、靠近了、迎接他的就是坠落。 正巧,藻荇宫宫门开了,尉迟临川身后跟着两个侍卫,侍卫搀扶着个年轻人,喻连定睛一看,“山越师弟!”他连忙翻窗出来,三两步走到尉迟临川面前,“我师弟没事吧?” 尉迟临川勉强打起精神,“没事,估计晚上就醒了。” 苏邻听见动静,一瘸一拐的出来了,他懂点医术,按在裴山越手腕上探了探,朝着喻连点头:“确实没有大碍。” 还没他伤的重。 喻连松了口气,扶着裴山越进了侧殿,不成想,他刚把裴山越扶到床上躺好,就见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看清喻连后,眼睛蓦地睁大,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喻连的小臂:“小、小喻连,你……你要记住……” 喻连一惊:“我?我如何?” 裴山越拼尽全力吐出剩下的话:“在背完我送你的书前,千万…不要,在……外面骂人。这是我们当哥当姐的…唯一…心愿了……” 喻连大惊失色:“我已经骂了。” 裴山越眼珠一凸,头一歪,晕死过去。 “不好,师弟!师弟!” “别喊了,”苏邻大概知道裴山越什么意思,无语道,“他身上有迷魂散的味道,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喻连擦汗。 不让他骂人还给他送书?吓死人了,还以为怎么了呢。 他捏开裴山越的嘴,塞了两粒回灵丹进去。 尉迟临川:“喻连,跟我出去一趟?” “行。苏师弟,你看着点山越师弟,”喻连交代完,跟尉迟临川走出侧殿。 “昨天跟你说的成婚不作数了,”尉迟临川站定,“我父皇找到了别的法子,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帮帮忙。我们两个这几日最好在一处,多多相处,增进感情,应该也有助于国运提升。” “吱呀——” 正殿殿门推开。 谢久白走了出来,他望向尉迟临川。 尉迟临川拱手:“谢仙尊,父皇请您去太极殿做准备。” 喻连说:“师父,这几日我就不回来了,晚上在尉迟兄那里找个地方睡。尉迟兄,不麻烦吧。” “当然不麻烦!”尉迟临川求之不得,他想起谢久白昨日对议婚的态度,贴心道,“我知道谢仙尊不放心,但我早有准备,请了九少主与我们一同。” 他指了指宫门外。 年轻的剑修抱着胸,靠在门边,安静地看了过来。 谢久白、九穗痴和尉迟临川站位形成了一个不规则三角形,喻连就站在他们三人中间,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莫名。 “晚上不回来了?”谢久白道。 喻连:“要是……” 谢久白打断他:“好。” 喻连一怔,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一丝失落涌了上来。 谢久白抬脚下了台阶,路过尉迟临川时目不斜视,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扫了一眼九穗痴。 他又想起了喻连手腕上的剑坠。 自小他和兰泊风送过喻连多少吊坠、手链,喻连天性喜欢自然随性,总是嫌饰品繁琐累赘,玩玩戴一会儿就罢了,从未戴过这么久。 那剑坠不过是一块很小的火精打造而成,究竟有何不同。 谢久白很不明白为何自己最开始见到九穗痴的时候,会觉得他顺眼,他收回余光,平淡道:“身为问苍剑冢少主,发带却用我仙宗弟子服裁作,不合规矩,九少主还是早日换了吧。” 语罢他踏出宫门,拱手行礼的九穗痴愣住,看样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尉迟临川摸摸下巴,眯着眼说:“这场面,好熟悉啊。” 喻连下意识问了句:“怎么熟悉了。” 尉迟临川想了想,两手一拍,“正室对小妾…不对,高位妃嫔在欺负低位得宠妃嫔的时候,就是这样!像,太像了!” 喻连:“……” 他真的理解不了尉迟临川的脑回路。 九穗痴看着喻连:“不合,规矩?” “哪有那么多规矩,你想用什么用什么,”喻连道,“我师父偶尔会这样,有些古板,不必理他。” 九穗痴:“好。” 尉迟临川不知晓这样临时培养下感情,对国运能有多大增幅,但总归蚊子再小也是肉。 “喻连,你想去哪玩?” 喻连没心思玩,他想了想说:“我还没见过‘煞’,帝京之内有‘煞’吗?我想见识见识。” 昨天谢久白跟他讲完,他就知道‘煞’是对外的说法,其实是地底下的灾压制不住跑出来了一部分。 “帝京内的煞都聚集在一个地方,有专门的死士负责看守,”尉迟临川说,“我带你们去看看?” 喻连:“嗯。九兄去吗?” 九穗痴:“我,跟着,你。” 意见统一,尉迟临川带着他们出了皇宫。 帝京占地极广,皇城在北部龙脉之上,除此之外山川湖海应有尽有,但是喻连没想到这里连火山都有——或许不能说是火山。 那是一座高出地面二十米的漆黑山丘,周围死士封锁,士兵守卫,戒严方圆三十里。 黑红翻滚的岩浆在火山口翻滚,此时镇压火山口的封印法阵解开了。 一个又一个被铁链捆住手腕的凡人、修士被迫跳进了火山口,哭嚎声、哀求声震天。 尉迟三皇子挥舞着鞭子,呵斥着:“滚!别抱本王的腿!滚进去!”他一脚把人提了进去,那人没入火山口的瞬间,从脚到头,在惨叫声里化作一具森森白骨。 喻连刹那间清渠在手,火老大漂浮在他肩头,嘴巴里一口火蓄势待发,旁边九穗痴目光冷下去,握住了重剑。 然而拦住他们的却是尉迟临川。 尉迟临川:“……那些人是死囚和邪修。用来,消除煞气的。”他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不敢回头看身后两人友人的神色,艰难地说完了这句话。 喻连对尉迟皇族的秘辛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但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他道:“想来我宗和问苍剑冢的弟子也是被这样抓了起来失踪的,如果我们没有来要人,他们是不是也会被踹进去,永远也回不了家了?”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加起来得有四五千人,他们真的全都是死囚和邪修,无一错漏吗? 尉迟临川:“我昨夜连夜核对过,有疑议的人都已经去掉了。” 但这帝川之下,从几千年前到如今,他一次筛查清楚又有何用,这里早就埋葬了不知多少无辜骸骨。 尉迟临川看向汹涌的吃人之火山口,这还只是‘灾’的一角,积累至今的‘灾’究竟如何庞大,只是一想就会觉得无力。 他肩膀耸塌下来,但在尉迟三皇子看过来的时候,又一刹挺直。 尉迟三皇子:“太子皇兄,嫂嫂,九少主。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他看向他皇兄身后半米处环胸站着的喻连,心里泛起一丝痒意,真是腰细腿长,难得见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不,算不上男人。 他这位嫂嫂可真小,十八都不到,嫩得能掐出水来,仙宗天骄啊,仙尊唯一弟子,很随意的站姿都掩不住骨子里的气质和骄傲,神态侧脸十分冷淡。 也不知道被男人操开操熟了之后,还是不是这样一幅冷脸。 他脸上刚扬起笑容,“嫂……” 喻连一拳捶在了他肚子上,嫂变成了嗷嗷惨叫。 以前他不太清楚,可自打孜云州遇到那群坏蛋后,他太清楚这眼神有多可恶了,果然人还是经历得多才能懂得多。 喻连揪着他的衣领,对准他的眼睛哐哐捶了四五下,把人丢开,拍拍手上的灰尘:“谁是你嫂嫂,烦人精,真没礼貌。” 尉迟临川不悦道:“他是我兄弟,你怎么叫嫂嫂?” “………” 尉迟三皇子被揍懵了的阴鸷面孔瞬间扭曲,崩溃吼道:“不是你昨天喊他夫人的吗?!玄甲卫都出来迎接了,喊他小君后!你当我是聋子还是瞎子?!” 尉迟临川皱眉更狠了:“昨日是昨日,今日是兄弟,正如我今天早膳吃鸡蛋,明天早膳吃鹅蛋,世间万物都是不断变化的。你这点道理都不知道?” “……尉、迟、临、川!” “直呼兄长名讳,大不敬。” 尉迟三皇子深吸一口气,捂住自己生疼的眼,几秒后再抬起头,已经全无异色,“抱歉皇兄,是弟弟错了。” 他恭敬道:“弟弟此刻正在办父皇交代的大事,监督这些人消灾,皇兄可要接手?” 尉迟临川抖开一方手帕,握着喻连的手腕,给他仔细擦着手。 “不必了,我们也只是过来看一眼。”他掌心被硌了下,挪开手一看,“嗯?你戴的木镯子还挺好看的,剑坠也不错,就是这剑形似乎有点眼熟?” 喻连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九兄送的。” 他抬脚朝着火山口附近走去。 尉迟临川纳闷回头:“你还会送礼物?”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结巴,送礼? “我会,很多。”九穗痴睃他一眼,转身跟上喻连。 尉迟临川想了想:“也行,反正没我送得贵。” 喻连站在直径一百五十尺的火山口边缘,白生生的脸被映得通红,地下一片熔岩赤海,翻滚的、怒吼的、咆哮的躁动气息扑面而来。 火老大:“阿连,这下面不是火,只是有火焰形状的怪物。” 喻连:“感觉出来了。” 每跳下去一个人,下面的躁动就会减弱一丝,但持续不了多久,如同扬汤止沸。 师父要镇压的,就是它? 滚滚赤色映在少年眼眸中,他抿唇,忽的一掌灵力打了下去! 霎时岩浆翻滚,一缕黑红的灾气窜出,吞噬了灵气还不知足,竟要攀上喻连的指尖,喻连竟避也不避,生生攥住了这缕灾气,炽火翻滚间,灾气在他掌中直接湮灭。 火老大:“阿连!” 下一刻,喻连就被九穗痴拽着后退数步。 “你不要命了!”尉迟临川惊怒,掰开喻连的手掌,只见一道被腐蚀见了掌骨的黑色伤痕。 火老大心疼坏了,对着他的伤口吹气。 尉迟皇族有专门针对这种伤的药,他赶紧找出,直接一整瓶倒在了喻连掌心,只听刺啦一声,黑色痕迹消散,伤口顿时血肉模糊起来。 刚才的帕子给喻连擦手用了,他左右找不到能包扎的布条,九穗痴翻出绷带递了过来。 尉迟临川赶紧拿来给喻连系上,见他手一点都不抖,面色更是像毫无感觉般平静非常,一下愣住:“你不疼?” 拜每月心疾所赐,喻连忍痛能力很强,掌心虽痛,但不及他心疾发作之时万一。他握拳攥住绷带,“还好。” 原来这就是师父过几日会面临的。 刚才用灵力试探,只一刹,他打进去的灵力就被灾吞噬殆尽,还会反过来进攻他、 这么一小缕就能伤到他的身体,师父面对的可是整个帝川之下的灾。 纵然他是问劫修士,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喻连凝视火山口之下的熔岩,一道幽紫的光芒从地底下一闪而逝,他顿了顿,用力眨了下眼睛,再去看,下面依旧是一片火红。 “下面还有别的东西吗?” 尉迟临川:“没了。” 喻连:“可能是看错了。” 识海最深处。 那颗紫色的蛋颤抖了一下,混沌的意识嗅到了不同于母亲气息的另一种香味儿。 紫色小蛋兴奋起来,从喻连识海最深处的原野开始滚动,滚到了原野边缘,这里是一条分界线,在往前,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火海上是一道连着一道的守护禁制,这些禁制不是母亲的气息,是上次想和母亲‘交配’的雄性的气息。 这股气息令它本能地忌惮。 它出不去,又滚回了原野,疯狂滚了好几圈后,可怜巴巴地回到了神魂火莲旁边,蛋尖蹭了蹭火莲的根须。 饿。母亲。 好饿。好饿。好饿。 让我吃饱,我就能出来了,想出来,出来后就能品尝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