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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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冥主再如何道歉,喻连也没理他。 而且是一连数日都没理他,并且不允许他再叫他母亲。 冥主想吃风味不同的母亲想疯了,偏偏得维持住人设——他是妻子成婚多年可靠淡定的丈夫。 所以绝对不能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在妻子不愿意的时候火急火燎的把人往榻上拽,强制妻子。 他一边装的沉稳淡然说不急,等你养好身体,一边咽口水,心想谢久白往日是怎么忍得下去的。 又一想,那狗东西忍一忍怎么了,母亲情绪最充沛、最单纯懵懂的少年时期可全都被他吃了。 吃得明白吗,暴殄天物。 喻连心里的气早就消了。 既是从前他们夫妻间的情趣,气一会儿也就罢了。 今日,他二人都在紫桦林中,依旧没对话,喻连躺在美人榻上看书,看了一会儿,他眼神从书页后面偷偷飞了过去。 冥主站在石桌前,磨了墨,石桌上摆了一堆幽冥裂隙鬼城内需要处理的事务奏贴。 似乎是察觉了什么,他回头一看。 喻连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书往上挪了点,遮住了整张脸。等冥主转回去,他又慢吞吞放下了书,重新看过去。 冥主这次不动了,过了会儿,他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喻连把书握成了卷背在身后,神情淡淡的探脑袋过来,清了清嗓子。 冥主惊喜又讶异:“你怎么…不,夫人,你肯过来了。” 喻连嗯了声:“在写什么。” 冥主挪开手。 喻连定睛一看,只见桌上平铺着一张纸,上面写的是: [夫人夫人我错了,夫人何时理理我。] “…………” 老实说喻连艰难认了很久,才认出来这鸡爪子挠过似的狗爬字写的是什么。他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自己的丈夫,许久才说:“你真该谢谢闫教主和苏副教主替你操持教中事物。” 冥主道:“他们应该做的。” 喻连看向那堆奏贴:“你在这上面也如此写字?” 冥主:“不然?” 他识字,但不想花时间练字,世上能用嘴说清楚的,为什么要用手写? “你不担心他们看不懂吗。”其实喻连想说你不怕他们笑话你吗。 “那是他们的事。” 冥主理所当然。 看不懂执行失误,死就好了。 喻连:“……” 哥哥对他说主上很沉稳很可靠,可他实在一点都看不出来沉稳可靠在哪里。 他抽出一张新的纸,抬抬下巴。 冥主:“作甚。” 喻连:“写你的名字。” 冥主愣了下。 他的名字? 他提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冥主。 “这是你的身份,不是你的名字。”喻连又忧愁起来了,丈夫像个听不懂话的白痴。 冥主说:“可是我没有名字,就叫这个。” “人怎么能没有名字呢?”喻连不解,一段话很自然的脱口而出,“人之名乃栓魂锁,生前唤乃神思牵念,死后唤乃引人魂归,有了名便有了因果来处,才算在这世间生了根。” 说完他自己顿了下,觉得有些熟悉。 冥主下意识扯唇嘲讽道:“那种凡人才——” “我给你取一个吧。”喻连刚才走了下神,疑惑道,“你说什么?” “………”冥主面不改色,“我说甚好。” 他主动将毛笔递到喻连手中,让了位置:“夫人请。” 喻连思索片刻,在那狗爬的字旁边写下两个风骨凌然的大字:明渚。 和冥主一个读音。 冥主心里念了几遍:“什么意思。” 喻连:“冥,有幽深之意也有昏聩之意。明渚,光明灿烂,清澈水中独立一隅的小洲。” “你为幽冥之主,与光无缘,但生命都需要有光才能健康生长。我希望你与光同行,就算被潮水裹挟,也能做水中沙洲,维持本心清明,永不妥协,永不昏聩。” 同一个读音,截然相反的两面。 他的字迹带着谢久白手把手教出来的影子,他用上个夫君教他的学问,给现在的夫君取了名字。 冥主许久没说话。 喻连:“不喜欢吗?” 冥主摇头,没有不喜欢。 他就是觉得,这个名字确实是喻连能取出来的。 他从身后揽住喻连的腰,下巴压在妻子清瘦的肩头,低声说:“那以后你就叫我明渚,外面的人以为你叫我的尊号,其实你叫的是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名字。” 喻连看不清他身后丈夫的神情,他微微侧了下脸,两人面颊相贴,一丝别样的亲密无形缠绕在他们之间,“你没有名字,小时候别人都怎么叫你,总不会你一生下来就是冥主吧。” 冥主沉默一会儿,思绪在很久远的过去飘了片刻,才回过神。 “那不重要了。” 他抱紧了喻连,亲了下他的耳朵:“谢谢夫人。” 喻连耳热,轻推了他一下说:“你的奏贴都没看完呢,快处理吧。” 冥主不放开,反而抱着他坐在了石凳上:“夫人觉得我字丑,不如我说,夫人替我写在奏贴上便是。” “可以这样吗?” “你是他们的尊后,是落冥教和幽冥裂隙的另一个主人,有何不可。”冥主摊开一份奏贴,与他亲昵耳语。 “辛苦夫人了。” 喻连:“不辛苦。” 既是尊后,便该担了自己的责任。 他重新蘸了蘸毛笔,将冥主的批语写在奏贴上。 一时之间,倒也像是红袖添香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了。 - 禁宫地下深处。 苏邻举着长明灯一路朝下,越往下越黑,到了最底下。 一间孤零零的牢房里关了个不修边幅的年轻药修,牢房很大,灯光昏暗,里面各种灵药一应不缺,浓郁的药香飘在里面。 牢房的正上方,就是禁宫里唯一的那间寝殿。 祝不死手脚都束缚着沉重的锁链,正跪坐在药案前捣弄一团药泥,他手边放着一沓厚厚的药方。 苏邻将长明灯搁在药案上,坐在他对面,递了张纸过去,说:“这是喻连的起居近况,和脉象记录。” 锁链哗啦一响,祝不死伸手接过。 苏邻记录基础的脉象可以,治疗简单的病症也还行,只是更复杂些的就不会了:“他现在用的药方还需要调整吗。” 祝不死嗓音暗哑:“需要。” 新药方写了两行,“他现在怎么样了。” 苏邻:“失了记忆,将冥主当成夫君。第一次见主上时,主上吓了他,他一连数日都没理主上。”他扯了下唇,明明是笑,却难掩苦涩,“真像是过日子闹别扭的夫妻。” 他有时候隔得很远,看主上和喻连。 觉得喻连失了记忆也好,总比往常和主上对着干,吃不到什么好,每每落下一身伤强得多。 祝不死:“你好歹从前是仙宗弟子,受了仙宗恩惠,喻连是你大师兄,他落难至此,你不打算帮他吗。” “你想让我帮他恢复记忆?” “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他恢复记忆,”祝不死握着笔的手指捏紧,“依照喻连现在的灵魂和识海状况,他恢复记忆的时刻,便是他彻底疯乱迷失的时刻。” “告诉你主上,如果不想喻连变成疯子,他最好别太刺激他。否则识海震动,记忆复苏,不管他想要什么,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邻沉默:“我知道了。” 祝不死注视着他:“我让你帮他,是想你帮他离开这里。”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不可能。”苏邻冷着脸说。 从幽冥裂隙里把喻连送出去,无异于在恶龙巢穴里,把他最珍爱的珠宝偷走。 可祝不死听出来了,他说的是‘不可能’,而不是‘我不愿意’。 祝不死与他对视一眼。 苏邻目光和神色都极其平静,看不出分毫异样。 祝不死快速写完了药方。 “按照这个煎煮,煮一个时辰,趁热服下。”他顿了下道,“其实我若能贴身看诊,喻连会恢复的更快。你同你主上回禀一声,看他怎么才能同意我出去。” 苏邻拿了药方没走,听了他这话,指尖敲了敲桌子:“还有一件事,主上问你,喻连现在的身体可以行房事了吗。” 祝不死蓦然攥紧掌心。 苏邻语气平淡:“主上还说,他行房事比较粗暴,担心喻连受不了,想让你再开一张给喻连滋补身体的药方。” “砰——!” 祝不死把药案上的药杵砸了,数月来强迫自己忘掉的画面清晰的浮现在他脑海,他双手撑在药案上,闭着眼,平复呼吸。 “主上不会说行房事这种委婉的话,他的原话比着直白刺耳得多。你连我修饰过转述的话都受不了,等你看见他们平日相处的样子,你只会更受不了。” 苏邻起身,面无表情说:“你想出去侍候在他身边,就得学会忍。” - 到了就寝的时间。 又是一碗苦涩的药汁下肚。 喻连坐在美人榻上喝完,往嘴里塞了颗蜜饯,“哥哥,这个荔枝蜜饯好吃,你尝一个。” 他递到了苏邻嘴边。 苏邻下意识看了眼五步之外,坐在书案后看奏贴的冥主。 冥主似笑非笑:“夫人赏你的,吃吧。” 他笑得随和大方,苏邻只觉得后背发凉,不敢就着喻连的手吃,而是双手接过蜜饯,放进了兜里。 火琉璃碗搁在旁边,苏邻戴上了薄膜手套,半跪下来,准备给喻连的双腿按揉药油。 不料冥主道:“下去吧,今天不用你了。” 苏邻一愣。 喻连抿了下唇,默不作声的垂下眼。 苏邻应了声是,临走前看了眼喻连,榻上的人轻轻蹙起了眉,冷清侧脸拢上了一层淡红。 隔扇门隔断的书房里,冥主搁下笔,来到喻连面前。 他低声道:“今天我给你涂药油,好吗,夫人。” 这其实是无声邀请。 喻连近日来都是自己睡,避免和自己的丈夫肢体接触太久。一旦时间太长,他的身体就无法自控了,那种失控感总是让他觉得心慌。 他直说了,丈夫也同意了。 所以眼下丈夫的举动,便跟明示无异——他在请求他履行妻子的义务。 冥主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喻连安静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双腿伸入冥主怀中。 冥主戴上薄膜手套,沾了药油,涂在他膝盖上,滚烫的掌心往下重重一抹,抹到了脚踝,药香散开,皮肤上顿时泛起蜜一样的光泽。 喻连往常不觉得烫,这次却被烫的一缩腿。 冥主握着他的小腿,缓慢又强势的拽着他回来,让他脚心踩在自己膝盖上,手掌从小腿肚往上推,每一个经络都照顾到了,那薄薄一层的软肉挤压着,雪沫一样从他指缝溢出来。 “力道怎么样,夫人。”他淡淡问。 他往上一推,喻连的身体就往上一耸,他将枕头垫在了自己后腰,轻声说:“多谢夫君,轻一点吧。” 他第一次叫冥主夫君。 喻连渐渐地出了点薄汗,书房里的灯光在他眼睫处晕染开,连丈夫的脸都变得朦胧了。 在这种朦胧里,他竟产生了模糊的熟悉感。 “你从前也会这样给我揉腿吗?” 冥主顿住,掀起眼皮。妻子眼里有水汽,看他的目光雾里看花一样,隔着他不知道在看谁。 几息后,冥主才道:“嗯。” 他仔仔细细把火焰一样的药油按透了,才扯下薄膜手套,顺着喻连的小腿摸了上去,一条腿跪在了狭窄的美人榻前,阴影笼下来,把喻连整个罩住了。 冥主又问了一遍:“夫人,可以吗。” 喻连仰头只能看见他的喉结,看不清他的脸,他在这片笼罩他的阴影中有些口干舌燥的喘不上气,他按住了心口,“我…我也不知道。” 冥主弓起腰,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流动,他手撑在美人榻的扶手上,低下头去,试探性的吻住了喻连的唇。 两唇啄吻,克制而清浅。 喻连还在适应,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美人榻的扶手无声被攥出了裂纹,冥主的眸底幽深如墨。 他像一头饿到极点的野兽,即便饿到快发疯,也依旧收敛着利齿,放弃撕咬,用温和的舌头去舔舐珍贵且易碎的食物。 冥主能操控自己的体温,却头一次因为克制,额角渗出细汗。 喻连半个后背都从美人榻上悬空了出去,双腿曲起,脚心抵在美人榻的边沿,膝盖夹在冥主腰侧,寝衣已经滑落到了腿根。 轻吻不断,灯火昏黄摇曳,喻连汗水薄湿的白皙的皮肤上也渡了一层昏黄的蜜,像是夕阳西下中暖光粼粼的温柔湖泊。 他说:“我的…我的身体又开始……” 冥主嗯了声:“闻到了,好甜。” “……”喻连躲开了他的吻,“我不太舒服。” 冥主停了下来,一滴汗从他下颌滑落,滴在喻连敞开的胸膛上,往下没入他小腹。 “哪里不舒服,我叫医师来。” 喻连没吭声。 冥主静了一会儿,“我明白了,我出去。你待会儿去浴池里,叫侍从侍候你泡完澡再睡。” 他起身,轻轻呼出一口气,正欲离开之时,喻连食指勾住了他的尾指,扯了一下。 冥主回头。 美人榻上的母亲,也是他的妻子,耳尖和脖颈一片绯红,低声说:“我的意思是,在美人榻上,我不太舒服。” 空气静默半秒。 下一瞬,他就被丈夫拦腰抱起,那双手臂犹如烧烫了的烙铁,喻连眼前一花,人就出现在了床榻前。 紧接着就是疾风骤雨一样和方才截然不同的吻,他这才感受到了从丈夫身上传来的掠夺性:“夫人,解开我的腰封。” 喻连艰难承受着他的吻,根本看不见他腰封在哪,只能伸着手胡乱的摸。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扣,解了半天才解开:“好、好了……” 冥主:“继续,夫人。” 他一边往下亲,喻连一边脱他的衣服,脱到最后只剩了一件黑色的里衣,他自己肩头被吮出了一片鲜红吻痕。 冥主手指扯住他寝衣的系带,轻轻一拉,寝衣自喻连肩头滑落,丝绸摩擦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乌黑如瀑的长发,散落在臂弯的薄白衣衫,他跪坐在床褥上,宛如一朵清尘脱俗的水莲花。 冥主说:“你这几日一直不许,为何今日突然肯了。” “因为你想……而我是你的妻子。” “即便你没有想起来过去记忆,对我也没有爱和喜欢,只因你是我的妻子,你便愿意?” 喻连直起腰,在柔软的榻上膝行两步至冥主身前。 冥主下意识护住了他的腰,拧着眉说:“跪什么跪,坐下。”他这段时间可没少听苏邻转述祝不死的话,每次都会提到喻连膝盖如何如何,尤其提到不能跪不能受力。 导致他遗憾放弃了好多个舒服的姿势。 喻连没立刻回答他方才的问题,而是道:“听哥哥说你有蛇尾,我还没有见过你的蛇身。” 冥主不知为何他突然说起这个,但喻连不喜欢他的蛇身,而他也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好不容易能吃到了,万一不给吃了怎么办。 他道:“受伤了,变不回去。” 喻连从他面上细微闪躲的神情看出了什么:“你说谎。” “……” “为何说谎。” “……” 喻连蹙了下眉,温和下声音:“给我看看好吗。” 冥主犹豫道:“那你看了不可以赶我走。” 在喻连的允许中,幽暗华丽的紫色蛇尾幻化出来,把喻连圈在了正中央。兽类的气息扑面而来,冥主的五官都更野性了几分。 “很像怪物,你看几眼就算了,我再变回双腿。” 喻连拂过他蛇尾的鳞片,冰凉细腻的触感在他抚摸中逐渐升温,调整成他觉得舒适的温度。 “很漂亮的尾巴。”他说。 冥主蛇尾尖尖抖了抖:“你说什么?” 喻连微微低头注视着他,“你有一条很漂亮的蛇尾。” “……”冥主蛇尾尖尖又抖了抖。 他被骂惯了,喻连厌恶他蛇尾的神色简直深入他骨髓,所以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喻连失忆了。 没有记忆的渲染,他只剩下了本性温柔善良的底色。 从小到大头一遭被人真心夸,他浑身上下都怪怪的不得劲儿。 喻连解开了自己束发的发带。 青丝松散下来,绸缎似的拂过冥主的脸。 冥主视线又被吸引过去了,鼻端全是妻子发丝的浅香。 喻连握住丈夫揽在他后腰的手,一点一点往下挪,挪到了臀部:“现在回答你最初的问题。我不是只为了履行妻子的义务才允许你,也因为我的身体想让你进来,感受到了吗?” 冥主喉结动了下:“嗯。” 喻连趁着他走神,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仰起头:“不给我看你的蛇尾,是因为我骂过你怪物?” 他没有非要冥主承认,只是引导着对方。 “我不相信我会在我们很相爱的情况下,骂你是怪物。我骂你的时候,我们是正在吵架吗?” 冥主立刻道:“是吵架了。我欺负了你。” 喻连抚摸着他的鬓发:“欺负了我,该说什么。” 冥主张嘴:“对不起……”三个字无比自然的脱口而出。 喻连:“我接受。” “失忆之前,吵架的时候我不该口不择言,骂你是怪物。对不起,往后吵得再凶,我都不会这样说了,原谅我,好吗?” 冥主:“好。” 喻连笑了笑。 冥主怔然望着他,忽然,他双手托住喻连的臀,脑袋贴在了他小腹上蹭了下:“母亲……” 喻连脚趾都蜷起来了,挣扎了下:“说了的,你不许这样叫。” 冥主打断他:“母亲。” 喻连:“……” 这种夫妻间的小情趣真是叫人极其羞耻。 他迟疑又纠结,轻拍了下冥主的肩。 冥主抱了他好一会儿,才仰头看他。 “你要是喜欢…或者是习惯了,想叫就叫吧。但是只许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叫。” 喻连淡红的唇在他额间印下一吻。 冥主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喻连吻完重新看向他,手撑在冥主肩上,眉间是浅浅倦意、温柔和一丝纵容:“母亲允许你欺负,现在,可以开始了。” “………”冥主蛇瞳扩大又收缩。 这一刹,他停跳的心脏在这场温柔迷醉的幻梦里疯狂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