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东清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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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东清镇(11) 推开卧房门的那一瞬,浅淡的幽香和暖意扑面而来,带着宁静的味道。 冥主的冷戾悄然融化了几分。 他顿了顿,放轻了脚步进去,关上了门。 “夫人。” “这儿呢。” 冥主脱去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绕过了隔扇门。 喻连不在床上,在一侧隔开的小书房内。 他满头青丝用一根玉簪低挽起来,寝衣外披着一件宽大的紫色外袍,聚精会神的坐在案边,手边摊着一本新的符文书,案上铺着宣纸,宣纸上绘着一些他刚画的简单符文。 朱红色的笔墨不含灵力,所以他也只是绘个形。 灯火如豆,落笔沙沙声,衬得周围静谧安逸。 冥主就这样静静看了一会儿,被谢久白激起来的戾气又消弭了一些,理智缓慢回归。他刚才真想一进来就回家,跟孩子抢地盘。 他走到喻连身边,半揽住他:“画得不错,要试试加了冥气后的效果吗。” 喻连沉思,看着满桌子的攻击符:“万一失败了,屋子会炸吧。” 冥主:“怕什么,我在这。” 他握着喻连的手,输给他一缕冥气,喻连生疏地引动,把冥气汇聚到笔尖,快速蘸了下笔墨,然后落笔成符。 符文光芒亮起,内敛成咒。 喻连感受到符文和自己意识产生了一丝联系,他心念一动,符文燃烧,化作一柄浅紫色的长剑。 凝剑符! 一次成功。 “?”喻连纳闷,“这就成了?” 感觉像是举起大砍刀凝重待敌,结果敌人是一根头发丝。 冥主也扬了下眉,喻连能成功他不意外,毕竟谢久白曾经教过。 但从灵气转为冥气还能如此顺畅的一次成功,不是天赋使然,就是他对纯正冥气的接受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冥主屈指弹在了凝出的长剑上,长剑散去。 他见喻连兴致盎然,便陪着又画了几道,无一例外都成功了。 “这些都是基础符文,改日你试试高阶符文。” 喻连满足停笔,抬头看了眼外面,天色已经很暗了。他感觉到身后丈夫隐忍压抑的呼吸声。 “什么时候开始画的,下午没休息吗?” 喻连听他强装语气平静的样子,有点想笑。 “刚醒没多久,在等你。”他仰头亲了下冥主的下颌,“现在一点也不困,晚上可以多撑一会儿。” 知道今晚要受累,他哪里会不休息。 冥主一把扣住他的脑袋,低头亲吻上去。喻连早已习惯了他激烈的吻法,熟稔回吻,任由丈夫在自己口腔里掠夺。 舌尖追逐着嬉戏,喻连有意引导着他放缓节奏。 紧接着,他的腰被一双铁臂禁锢住,腾空一瞬,臀部坐在了书案上。 冥主离开了他的唇,喘息声压得很低,他单手握住喻连的肩膀,抚摸着他披着的那件紫色长衫,“我喜欢你穿我的衣服。” 喻连呼吸有些乱,同时身体反应被唤醒,自打怀孕后,他和冥主已经一月未曾同房了。冥主每日用触手喂宝宝,说是喝点水解渴,其实也勾的他的身体不上不下。 渴求欲望和理智纠缠,理智暂时占据上风,喻连定了定神,掌心抵在冥主胸口,将他推开了一点。 “先等一下。” 冥主脸色一垮,以为他又为了崽子反悔了。 他没吭声,但那股可怜劲儿掩都掩不住。 喻连轻咳一声,“你先别动。” 他扯开寝衣一侧的系带,为了方便,他睡醒后换上的是一件长袍寝衣,里面除了一件亵裤外,也没穿什么。 亵裤单薄,若隐若现的。 解开之后,冥主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食物就在眼前,但允许他开饭的人,始终都没发出指令。 喻连重新蘸了下朱红色的笔墨,想了下,说:“你喜欢什么图案?” 冥主眼也不眨:“莲花。” 朱红笔尖落在平坦柔软的小腹上,喻连以一个颇为别扭的姿势,在自己小腹靠右边一点的位置,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火莲。 画完了之后,他吹了吹,看笔墨似乎是干了,才认真且严肃地说:“宝宝在这个位置,你待会儿小心点。” 浅一点,不要戳到这里。 不然他可能会控制不住揍人。 “………” 那朱红色的莲花笔画简单,线条舒展,在冥主眼中却妖异得紧,每一片花瓣都攀爬出无数的枝枝蔓蔓,勾住了他的肢体、灵魂。 孩子还不到两个月,所以依然没有显怀,那朵小小莲花标注出来的‘禁地’,不像是禁止入内,倒像是某种邀请。 冥主沉默了很久,觉得自己不太能忍得住:“母亲,我要是戳到了怎么办。” 喻连脚尖踢了踢他的膝盖,“那就罚你在宝宝出生前,都不许再进。” 那冥主觉得他也不是不能忍。 他倾身过来,轻吻在了喻连颈侧,咬了他的耳垂,不放弃给自己争取:“给我些容错空间吧,好夫人。母亲,求你了……” “别在喊母亲的时候撒娇。”喻连也咬了下冥主的耳垂,他很有原则,“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冥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反正都要吸收掉的。我最后留得离宝宝近些,宝宝吸收起来也容易一点。” “……”喻连原则动摇了。 冥主趁热打铁,吻了吻喻连的唇,“你也不想宝宝受累吧。” “好吧。”喻连退了一步,附在他耳边,“那你保证,只有在最后……的时候,才进到底。” “遵命。” 屋内温暖如春,隔绝外面一切寒气,在哪都是一样的。 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喻连都很少在除了床榻之外的地方进行,他很不习惯手底下抓的不是柔软的床褥,而是硬邦邦的桌案。 身下的书案在不断往后移,桌腿和地面摩擦出规律有节奏的刺啦声。 他整个人都往上耸动,书案上的宣纸、笔墨砚台哗啦掉了一地。 书桌的高度和冥主腰并不齐平,喻连只有半个后背贴着书桌,腿是被抬起来的,腰部更是悬空状态。 肌肉绷紧,浑身发热,这样紧绷着锻炼下去,明天肯定得腰酸背疼。 喻连身上渗出细汗:“夫君……你给……我拿个枕头来……我垫在腰下……” 冥主嗯了声,抬手吸来书房小榻上的两个靠枕,挨个塞在了喻连后腰处,垫高到一个喻连不会感到难受的角度。 喻连终于卸了力道,放心的把腰压在上面,呼了口气。 过了片刻,他放下手,看向自己腹部。 冥主很守规矩,每次都停在标注着宝宝位置所在的火莲纹样之前,停在令喻连感到安心的位置。 喻连身体微微痉挛,呼吸乱了。 他手指抓住垂落到边缘的宣纸,哗啦攥成了一团。 “我……我想……” 冥主知道他想干嘛,却伸手扯下了他挽发用的玉簪。 冥气犹如刀片一样削下玉屑,眨眼之间,玉簪的簪身就变成了细细长长的一条。他对准,用玉簪一点点堵了进去。 “唔——” 喻连腰身拱成了一座优美的玉桥。 又酸又胀还有点疼,他硬是被憋了回去,过了一会儿,见丈夫还不给他拿出来,积蓄的洪水越来越多却始终都开不了闸,他有点撑不住了,恳求道:“明渚……” 冥主没反应。 喻连抓住冥主的胳膊,“夫、夫君……” 冥主依然听不见似的。 喻连指尖发软,自己伸手去够,想把玉簪丢出去。 这次冥主终于理他了,却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一瞬间,喻连眼泪都涌现了。 “母亲,再忍耐一会儿。” 冥主伸手弹了下玉簪,玉簪款式简单,应该是苏邻挑的,顶头是个碧色的小莲蓬。 喻连身体本来就对他只有讨好,没有任何抵抗力,他又忍了一会儿,忍着忍着,那足以把人逼疯的感觉让他有些崩溃了,眼泪掉了下来。 “我真的很想……夫君……求你了……” 他手指在冥主手臂上抓了数道,一边抓一边说了好几遍,见冥主还是不允,声音软了又软,有点哽咽了:“你别这样欺负我。” 咔——! 窗外发出一声争响。 冥主蛇瞳骤然扩大,瞬间从美味用餐里抽回神,警惕而冰冷地盯向窗外。 几秒之后,他才想起来。 哦,谢久白被他锁在窗外了。 喻连泪眼朦胧的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冥主:“似乎是苏邻过去了。” 他看向喻连腹部的那一朵小莲花,反思了一下。虽然画得栩栩如生但也没有多漂亮,他是怎么一看见这朵花就把气死谢久白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了呢。 喻连从耳朵红到脖子,“哥哥不会听见了吧。” “听见也没事,我们是夫妻。他以前在禁宫里照顾你,也不是没见过我们亲热。” “那也不行…太尴尬了。” 冥主:“那我这两天不让他过来照顾你了。”正好那小子也起不来,让他养养伤再说。 他拖着喻连的臀,一下把他从书案上抱了起来。 喻连肩膀上披着他的外袍,外袍勉强挂在他身上,摇摇晃晃的,挡住所有光景。 冥主抱着他朝着窗户那边走去。 喻连:“去那边干什么?” 冥主说:“看看你哥哥走了没。” 抓在他肩膀上的手立刻就收紧了,当然,收紧的也不只是手。冥主头皮都麻了一下。 “不…不行……”喻连急了,“回去。” 他越急越慌,身上逸散的情绪就越美味,比刚才他用玉簪的时候还要复杂,还要美味。 哐当一声轻响,喻连被抵在了窗边。 他双眼睁大了,后背肌肉绷紧,根本不敢回头看,他怕自己发出声音,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冥主却先他一步吻了上来。 一窗之隔。 谢久白站在窗外,窗内交叠亲吻的影子影影绰绰。 清瘦的、被人揽住的背影不断碰撞着窗沿,细小的雪沫被震了下来,落在谢久白的靴面上。 谢久白的心一片淋漓血洞,滴下来的血染红了他的双眼。 他的徒弟,他的妻子,就在里面。 那吞咽着哽咽的隐忍声音犹如钢针一样,扎入谢久白的耳中、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尖锐的发疼。 他抬起手,手指颤抖着落在窗户上,隔着窗触摸喻连的温度。 “阿连……”他心里轻轻喊了一句。 喻连看不见他后背抵着的窗户上,出现了一只手的影子,他仰着头与冥主接吻,发丝狂乱的在后腰摇晃。 冥主却看见了那只手,在亲吻的间隙里,隔着窗户望见了站在他妻子身后的男人。 怪不得刚才发出那么大动静,原来是挣脱了他的定身咒。也是,区区定身咒怎么能定住谢久白? 不过解开了又怎么样,他敢发出声音惊到母亲么? 喻连的手指撑在窗户边缘,他担心自己的腰受到撞击,手指就愈发用力。 吱—— 窗户被撞开了一条缝隙。 一截瘦长指尖从窗户缝隙里挤了出来,木棱处有残留的积雪,那截指尖被冰了一下似的缩了缩,却为了应对撞击,不得不死死抠在窗户底部的木棱上。 浅粉色的指甲像是印在残雪上的桃花瓣。 熟悉的幽微香气也从缝隙里钻了出来,混合着滚烫潮热的气息。谢久白的目光穿过缝隙,看见了从喻连颈侧滚落的汗珠。 也看见了一双从喻连身上抬起的紫瞳。 冥主目光幽冷,腾出一只手来,把喻连滑落到臂弯的长袍给他扯好,遮得严严实实。 一吻结束,喻连压着喘息的声音,他不只是哽咽了,都已经带了哭腔,“我们回去,回榻上,你怎么都可以,别在这儿。我不喜欢。” 他侧过了头,不知是气的还是太委屈,谢久白看见他胸膛抽噎起伏,眼泪垂到两腮。 这一刻,谢久白眼泪也落了下来,他什么都不想了,泛红的眼睛望着冥主,对他比了个口型:“求你,带他回去。” 见喻连是真哭了,冥主其实也有些后悔。 指腹在喻连腮边擦了一下:“夫人,对不起。没有苏邻,真的没有,不信你看。” 喻连真的扭头去看了。 谢久白浑身一紧,侧过身去。 缝隙之外,是一片深沉夜色,和被雪覆盖的苍凉庭院。 “没骗你吧?” “……嗯。”喻连收回视线。 冥主把他抱离窗边。 喻连探出窗户的手也收了回去。 咣当一声轻响。 窗户合上,所有一切又被掩住。 冥主亲了亲他的脸颊,抿去咸湿的眼泪:“怎么哭这么厉害?之前在幽冥裂隙里,轿撵上,下面都是鬼怪,你也没这样过。” 喻连把浸凉了的手指往他身上冰,手指暖了后才抹了下自己脸上的眼泪湿痕。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冥主朝着床榻走去,他走得太慢了,对比刚才的节奏,简直是一种折磨。 喻连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 直到冥主把他压在床上的时候,他才松开了。 冥主低头看了看。 玉簪边缘已经隐隐渗出来了一点晶莹,母亲看来是忍到了极致。 他五指插入喻连的发缝里轻轻摩挲,啄吻之间,他低声说:“很快。” 冥主抬手布下笼罩了房间的隔音罩,床榻嘎吱作响的声音消弭干净。约莫一盏茶功夫后,喻连小腹上的火莲纹样猛然凸起扭曲,冥主也顺势把玉簪拔了出来。 想打人的冲动都被灭顶的欲望淹没殆尽。毫不夸张的说,喻连这几秒钟的意识完全是空白的。 许久之后,他才重新听见了自己急促的低吟和呼吸声。 他双手交叠,压在自己心口处。 其实刚才他似乎不是因为冥主而气哭的,只是这个地方突然之间又酸又软,很难过。 来不及细想,丈夫紧密的吻落了下来,手臂双腿紧紧将他缠住,拽着他一同堕入昏暗的欲潮。 …… 窗外。 谢久白依然站着,望着木棱残雪上喻连留下的指印。 片刻后,他手指也落在了木棱上,在喻连指印的对面,留下了自己的一道。像是牵手之前,指尖触碰着指尖。 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一阵风卷地而来,吹散了木棱上的残雪,那两道指印也随风而散,只余下一些雪融化的残痕。 谢久白静静看了会儿,背靠着墙,坐在了窗下。 他右手按在心口,掌心下的心跳一下一下顶着他的胸腔。 他的心脏包裹着喻连的心脏在跳动,这里很酸很软,不知道是他自己心脏的反应,还是喻连在难过。 他辨不清,也不想分辨,此刻这里跳动的心脏是他唯一能维持自己不疯癫的悬丝。 夜风和雪色里,谢久白甚至感觉到了平静。 照在血色衣摆上的月光比往日暗淡,谢久白从廊下望去。 幽冥裂隙与东清镇接壤的时间愈发逼近。 月上中天,凄清的月光已经有了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