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正文完】(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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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正文完】(4/7) 所以那口从年少时便存在心间的心气,就这么散去了。 谢久白不知自己往上爬了多少层。 最后一层的时候,像是幻境里的人压着他,也像是死路上无形的手压着他,摁着他的头往下、往下。 “咚。” 谢久白头重重的、彻底磕在了台阶上。 这一刻。 咔嚓—— 嘲天剑碎了。 幻境消失,谢久白完全弯下去的腰久久没有直起来,本命剑碎裂反噬的痛已经激不起他半点反应。 他手腕上蜿蜒的因果线无声飘荡。 一滴眼泪穿过上方厚重的冰层,重重砸在了谢久白手背上。 他手指动了下。 谢久白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他,可他抬头四望,此处除了他之外,并无第二个人的影子。 三千雷劫已经结束,他再往上爬,会轻松很多。 谢久白又在轮盘上写了几个词。 最后想无可想,写无可写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 到这里,他爬了五百五十阶。 正是刚才他摔下去的地方。 轮盘又飞了过来,谢久白把能写的都写了,能试的都试了,指尖的血染满了轮盘每一处。 他写的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最后,谢久白死死抓住轮盘一角,极力压着隐隐崩溃的情绪,牙关堵着那一点泣音。还有什么?他还有什么能换?什么东西,可以支撑他走过剩下四百五十层台阶? 轮盘上仅剩的:修为、记忆、七情。 这三样东西微微闪烁着。 修为绝对不可以换,记忆……不行。 七情。 七情…… 其实不必选择,这些东西就算加起来,也支撑不了他完全走过剩下的台阶。 良久谢久白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样东西能换。 他重新抬手,在轮盘的空白处,写下了两个简单的字。 谢久白:“这个……能换多少层台阶。” 轮盘闪烁良久。 片刻后,谢久白前方四百五十层台阶再无任何阻碍。 谢久白:“此物特殊,你不能现在就拿走这件东西,等我找到他,你才能拿走。” 轮盘又闪了闪,往下扣了五十层。 他只需要再过五十层。 谢久白在修为、记忆、七情之中选择了七情。 也只有七情是可以分开放弃的。 七情弃了五情,爬到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谢久白只剩下了七情里的爱和惧。 他走到了那条死路的尽头。 迈出最后一步,他眼前一闪,出现在忘川海上。 忘川海的海面是漆黑冰冷的冰层。 涌入轮回之门的魂灵早就化作了一盏盏魂灯,摇曳着、犹如星星一样,飘向不知在何处的轮回彼岸。 谢久白呼吸了一口刺骨冰寒的空气。 手腕上的因果线遥遥延伸出去,伸向了未知的地方。 那是喻连所在的地方。 谢久白一边朝着因果线指印的方向走,一边感应了半天,才在这里捕捉到一丝灵气。 他将这丝灵气引入了经脉中,给僵冷的身体积蓄寻人的力气。 他道心粉碎,这身修为在是还在,但并不稳固,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崩塌。 他必须尽快。 谢久白不知疲倦的往前寻,一边榨取周围的灵力,一边加速。 在感应到喻连气息的时候,他才稍微停了一下。 谢久白施了个清尘术,将自己身上的血污尘泥清除干净,看不出半点痕迹。 可他后背雷劫之伤无法愈合,依旧有血渗出来。 他没有多余的灵力去止血,便脱下上半身衣服,引了忘川海的寒气钻到血肉里面。 等到伤口被忘川海的寒气全部冻住,不再流血,才在储物戒中重新找了件干净衣服换上。 至此,他又将自己收拾成一个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师父了。 因果线绵延到忘川海的深处。 这里没有一盏魂灯,只有漆黑的冰面,和头顶混沌黯淡的云。 ——以及一道垂天而下的因果锁链。 谢久白停下来,望向那个被因果锁链牢牢锁住的人。 他走过去,半跪下来。 许久。 他轻轻地抱住了眼前几乎被冰霜封住了的人。 “阿连……” 七情去其五,只余爱和惧。 谢久白心里没有寻到人的喜悦,也没有悲哀,只有一点温和的、轻盈的爱意。 喻连的五感很麻木。 谢久白的拥抱,对他来说,就像是头顶一片晶莹的落雪,轻轻的,很安静。 他没有感觉到谢久白的到来,也没有听见谢久白叫他。 可他就这样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了谢久白干枯苍白的头发。 “你来了……” 三千雷劫落完,冰面下面的空间没有雷光照亮,就再也看不见了。所以他不知道谢久白最终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才走过了那条死路。 可他知道,谢久白一定会来。 也一定会找到他。 就像喻连永远会找到柏历帆一样,谢久白也永远会找到喻连,哪怕迟一些。 谢久白抱着他,“阿连,很冷吧。” 喻连大脑是昏沉的,他长睫缓慢地眨了下:“你是…怎么来的?” 谢久白:“推开门,就进来了。” 喻连一时不知道他这是骗,还是没骗他。 他抬起手,指尖虚虚的落在谢久白的后背上,指腹下的触感不是皮肉的温软,而是一片冰寒。 “谢久白,很疼吧。” 谢久白后背是麻木的,没有感觉到喻连在摸他。 “不疼。” 他用灵力一点点暖着喻连的身体。 喻连四肢升起些暖意,暖和冷交织,碰撞出点刺痛来。 他身体往前一靠,抬眼望去,漆黑无垠的忘川海面,灰雾混沌的天空,空旷到极点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人。 那些雾蒙蒙的疏离、疏远、冷淡,好似都在这种旷远和冷寂中不见了,只剩下彼此的体温。 喻连在谢久白怀里发呆,竟觉得静谧。 谢久白与他拉开了点距离,看着喻连的双眼。 “你能进轮回之门,冥主也没有任何阻碍的进去了,轮回重塑应当与他也有关系。白龙说他死了,说你成仙,可你却是因果锁链缠身,被囚困此处……那冥主呢,他真的死了吗。” 天道公正,喻连功德加身,它不会不给喻连留一条活路。 喻连想回答,但脑中空茫一片,冥主是谁,白龙是谁?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又空了几块,于是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只剩下一根因果线了。 因果线的消失没有规律,但大抵是从后往前。 他最初结下因果的人是谢久白,于是最后剩下的也是与谢久白的因果线。 这条因果线串联起来两世的记忆、亲人、师徒、伴侣,爱和恨的脉络是如此清晰。 喻连又出了会儿神,说:“谢久白,我只记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