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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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变得很轻很轻,心跳声却重如擂鼓。 廖北川看着身侧的云良,缓缓攥紧了五指。 “不过,”余老紧接着道,“现下有一保命之法,就是过程艰难些。” “还请神医费心相救,在下铭感五内。” “言重了,”余老摆了摆手,“小渡儿所托,余某定然尽力。” 云良前望的眼睛有些发酸,他垂下眼。 余老缓声道:“若要解毒,先要散功。” “散功?”廖北川有些意外。 “这毒,再发作一次,你便醒不来了。” …… “所以啊,”余老笑得温和,“内力有否,也不重要了。” “我明白了,”廖北川抬眼,“有劳神医。” “廖公子也不必太过伤怀。” 余老是一位关注病患情绪的合格医者。 “你身份特殊,小渡儿说了,为保障你的安危,小云良会护在你身侧。” 廖北川猛地看向云良。 云良……云良陷入今日不知道第几次震惊中。 “可公子的安危……” “小渡儿的安危,”余老打断他,“另有安排,你且安心。” 云良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廖北川的心情顿时多云转晴。 余老真乃神医也! “今后我便与常人无异,”廖北川这次没有贸然去抓人的手,只是轻轻扯住云良袖口,“全赖阿云保护了。” 云良像是没有察觉那道极轻的拉扯,只淡淡道: “内力可以重修。” “解毒之后,”廖北川笑着,“我会加紧练功,争取早日保护阿云。” 云良:…… 云良沉默。 “这抓药,煎药的活计,”余老递来一张方子,“小云良,以后就交给你了。” 云良接过,衣袖滑走,他出了门。 廖北川捻着手指,目送云良的背影被关在门外。 余老拿出一个木盒:“散功的丹药。” “你是等小云良回来吃,”余老笑了笑,“还是现在吃?” 散功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廖北川垂眼,他扯唇:“现在吃吧。” 装可怜博同情也不是这么用的。 “这般狼狈,”他看过来,方才的笑意淡了些许,“就别让他看到了。” * 云良经过谢临洲的房间,察觉到人已经醒了。 便在门外站了片刻。 谢临洲穿好外衣,衣袂层叠垂落。 他站在窗前,淡声道:“进来。” 房门开了又关。 云良跪在地上:“属下领罚。” 谢临洲回身,看了云良几息:“你的事,回上京再议。” 他屈指抬了抬,云良起身。 “澜溪还在黄家?” “是。” “临安有何动向?” 云良抬眼:“公子昨日已经去信。” 谢临洲拇指摩挲着食指。 片刻后,另一手曲起的手指一展,云良垂首,退了出去。 谢临洲开了窗户,手指轻敲在窗棂。 瞬息间,影子落地。 他起身,面向谢临洲。 谢临洲依旧看着窗外:“你与云良说什么了?” 影子抬首:“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是在为他好?” “是让他自己选。” 谢临洲沉默几息。 “阿勒川此人,”他回过身,“你如何看待?” “死缠烂打之功登峰造极,”影子摇了摇头,“云良不一定能招架住。” 谢临洲微微蹙眉:“澜溪的意思呢?” 影子一顿,语出恭维:“公子向来都是听王爷的。” 谢临洲眯了眯眼:“你说话,向来奉承居多。” 没有半点暗卫统领该有的高冷样子。 影子:…… 谢临洲略过了这个话题:“去一趟宣毅军营。”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密旨到哪了?” “我们一路疾行,密旨追得忒辛苦,愣是没赶上……” 影子突觉周遭一冷,及时息了音。 谢临洲看他的眼神堪称危险。 影子正了正身,一本正经道:“属下现在启程,应当能与密旨同到宣毅军营。” “去办吧,”谢临洲理着广袖,“澜溪要做大事,本王是来撑腰的。” “一力降十会,总得,让澜溪的腰杆硬气些。” 第72章 这场戏还没唱完呢 “好了。” 崔渡放下整理帷帽的手。 谢临洲一身浅湖蓝纱袍,头戴帷帽,遮着面容。 “可以出发了?” “嗯。”崔渡应着。 马车停在了西楼的侧门,不在正街之上。 这里,凭私铸的峪王府令牌可直接进入水榭。 崔渡停在门前,没了动作。 谢临洲与他并肩:“不进去么。” 崔渡看了看巷口:“再等等。” 等了约莫一炷香,周遭响起愈来愈近的破风声。 几颗石子从不同方位袭来。 崔渡伸臂向后一揽,将谢临洲护在身后。 同时,带着谢临洲旋身躲避,玉竹扇在手中挽着剑花,打落了跟前的石子。 一道藏蓝色身影落在巷口。 崔渡向后一推,将谢临洲置身马车遮挡之下。 随后,轻功旋身而起,梅花针与十数枚铜钱伴着他的身影往巷口掠去。 但这些暗器似乎伤不到来人。 崔渡却是唇角微勾,绑着袖箭的手握拳后撤。 打出去的梅花针骤然翻转,循着来路返了回来。 此情此景出乎来人预料,他脚下几个步法,避开了方才的行迹。 崔渡见此,手臂一晃,梅花针顿时变了轨迹,追着他的身影而去。 “丝线?” 来人总算看清了梅花针如同返磁针一般的关窍。 相比返磁针只能循着来路返回,丝线丰富了梅花针的行进轨迹。 来人的手臂、胸前被梅花针刺破了三四处衣襟。 崔渡收了攻势。 来人落地,一手扶着剑柄,一手抚上胡茬。 “小渡儿,”来人弯唇,“内力见长啊。” 崔渡迎了两步,言语欣喜:“先生!” 郭再兴腰扣上挂着短剑,一身短打劲装。 “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谢临洲波澜不惊地现身于马车一侧。 郭再兴见了,兴趣大起。 “哟!”他围着谢临洲转了一圈,“扮起姑娘来了?” 谢临洲:…… “先生!” 崔渡立在谢临洲身前,语气嗔怪: “莫要言语冒犯。” “你看,”郭再兴伸手,“你就是拿他当姑娘护着。” “想当年,雪里来,泥里去,兄弟们一个酒坛子喝酒,一处幕天席地,谁人把他当主子。” “不是主子,”崔渡摇头,示意身侧大门,“是林家主。” “家主老爷啊,”郭再兴掐着腰,“行,那咱们也去会会其他家主老爷。” 三人进了水榭,落座敞轩。 流程几乎复刻昨日,头戴纶巾的书生在台上重复着昨日之言。 崔渡递给郭再兴一个眼神,郭再兴勾着唇,出敞轩,进了廊庑。 就在书生将要下台之际,敞轩内不知何处传来一声: “敢问这位兄台,这峪王府令牌是从何处得来?” 此言一出,原本喧嚣热闹的水榭蓦地一静。 “这位家主,”书生辨着声音来处,开口,“何出此言?” “在下府上有一人曾在峪王府做事,”那人纱帘遮的严,“后来峪王府荒废,遣散了大批仆从。” “他有幸拿过峪王府令牌,昨日见了我手中的,说是相较之下轻了些许,故有此一问。” “时隔日久,”书生笑了一声,“您府上之人想岔了,也未可知啊。” “想不想岔另说啊。”另一处敞轩也传来声音。 书生侧了侧身,面向声音来源。 “商会也开了三月了,一月两场,从未见峪王露面。 “我等是商人,银钱投出去,即便是不求利,也得保本啊。 “还是想见一见贵人,以求心安啊。” 书生抿了抿唇:“商会之规,在下早已言明,此举所图的是长久之利。” 水榭内窃窃私语声渐起。 商人重利。 “长久之利”一说,也得有个能“看得见”定心丸。 落不到实处的空口承诺,牵得住常人,却留不住商人。 被这么言语一挑拨,众位家主开木箱的动作都缓了许多。 谢临洲翻着木箱,帷帽下看不到神情。 他抬眼看向崔渡,看着他锐利的眼神,明白了崔渡心中愤懑之源。 他弯了弯唇,兴致索然地合上了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