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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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转角之处,闪过一道蓝紫色的身影。 “明靥!”少年声音轻扬,激动唤住她,“你今日去哪儿了,我等了你半天,不是说好今日要见面么,我迟迟见不着你人影,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都准备翻进你家后院了……呃,应公子,你怎么也在啊……” 第73章 073 “璎璎,要哄。” 任子青话语稍噤。 他还是有些怕应琢的。 虽说如今应琢已暂不在明理苑授课, 可这天底下,就没有学生不怕老师的。 还是曾经犯过错、时常被责罚的学生。 同样于一侧胆战心惊的,还有明靥。 她拼命朝任子青挤眉弄眼, 示意他少说两句。 他说得越多,她越惨啊喂…… 明靥如今的腿还是酸的。 她仍记得自己刚走下应琢的床时……她的腿都是酸的…… 应琢也瞧了她一眼。 男人乌发仍用那一根梅花银簪随意挽着,几缕青丝垂落在发鬓旁, 那凤眸微斜, 淡淡掠过她的面色。 紧接着,他弧了弧薄唇,笑容平淡温和:“这般巧么, 我恰好遇见璎璎, 便送一送我家妻妹。” 偏偏任子青这个猪脑子, 似乎瞧不出她的眼色。他摸了摸鼻尖,旋即又佯作乐呵呵地应了一句: “好巧……哈哈……真是好巧……” 明靥明显瞧出,任子青的面色也有些不大对了。 诚然,换作任何一人, 在此处等了她一整天, 面色都不会太好。 少年轻声嘟囔:“那明二小姐确实也很忙啊,都和应二公子一样忙了。” 这都忙了一天了,到傍晚才见到人影儿。 应琢唇角仍弧着,于外人之前, 他仍是那副温和矜贵之状。有冷风轻扬起他雪色衣衫,男人佯作不经意地、整暇遂道:“任小公子找我家妻妹有何事?” 任子青也看了明靥一眼。 而今明靥“妙笔夫子”的身份尚是隐秘,而先前, 应二公子又因那禁书一案责罚于她。任子青稍一沉吟,觉得自己与明靥欲创办文墨坊之事愈发不能和应琢说了。 是了,这段时日, 二人商榷许久,决议于皇城之内,创办文墨坊。 所谓文墨坊,顾名思义,便是以文路通钱路,做那些贩卖墨宝的活儿。 届时文墨坊一开办,“妙笔夫子”便是这最大的活招牌,她的文稿,也将只会在文墨坊中兜售。 故而前期的定址、雇人、收购等诸多活计,都得由二人一齐商榷着来。 虽说这些时日,明靥确实发了一些小财,可着完全不够支撑起一个偌大的文墨坊。这段时日与任子青的“合作”,也让她与身前这个花孔雀般的少年愈发熟稔。 明靥也渐渐熟知,任子青此人,平日里虽说总是吊儿郎当了些,可办事却还算周全爽快。更何况,二人有算作是知根知底,素日二人相处时,虽总是互相想着法子呛对方,但明靥明白,任子青是个心思纯良之人。 有钱不赚王八蛋。 于是乎,这文墨坊开办,便是由任子青出银钱,她出力。 任子青瞧了明靥好几眼。 只见她拼命挤着那他看不大懂的眼神,也不知她是想要说些什么。 这二人之间的“眉来眼去”落在应琢眼里,周遭气氛愈发暗流涌动。 身旁之人轻咳了两声。 仿若在警告明靥:够了。 她一颗心凉了半截。 偏偏任子青还好死不死地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就上次明靥有东西落我那儿了,我寻思着还给她。” “是么?”这一回,应琢的眼神停驻在她身上,他饶有兴致地发问,“什么东西呀?” 任子青结结巴巴:“一、一本书。” 恰巧,对方今日来寻她,还真带了书。 任子青赶忙将书卷朝她怀里一塞,转身溜之大吉。 独留下她硬着头皮,看向身前之人。 他唇角仍轻勾着,可那笑意清浅,浑不达眼底。 男人回味着,适才任子青的那句——“就上次明靥有东西落我那儿了。” “还有上次呢。” 应琢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问她: “今天晚上还要回府么?” “回、回的,”她忙不迭说,“多谢姐夫送我。” 言罢,明靥也学着任子青,落荒而逃。 许是天色太晚,应琢倒也意外地没追上来。 明靥只感觉着,身后似有一道目光,紧紧追寻着她,如盯着某种猎物一般,盯得她头皮发麻。 回到湘竹苑,她“嘭”地一声阖上门扉。 将书本随意搁置在桌上,明靥缓了许久,才走至妆镜前,将衣衫与妆容重新规整。 还好她今日穿得够厚实,衣领遮掩住她的脖颈,这才没叫任子青瞧见她脖颈之上那些疯狂的吻痕。 是,是疯狂。 今日在船内,她与应琢,都太疯狂。 明靥靠着软椅坐下来。 时至如今,她的腿还是软的。 她弯下身,背靠着椅背,一下一下,慢慢揉着脚踝。又将脖颈遮掩上桃花粉后,她这才推门走出闺阁。 阿娘已歇下了,她没有唤来盼儿,兀自将药渣收拾好。 这段时日,阿娘的精神气儿一日比一日好,也多亏了刘大夫,便是前些天,阿娘已经可以发出又一些单音了。 她回到屋中,将梅花簪拔下来。 乌发顿然倾泻如瀑。 少女垂眼,瞧着腰间衣带上那一块同心玉佩,温润的玉身,依旧是熟悉的颜色与触感,竟叫她忍不住翘起唇角。 她弯唇笑起来时,唇角边有一对浅浅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便就在此时,窗外忽然响起轻叩之声。 谁? 窦丞么? 不像啊。 每每窦丞前来敲窗,她总能听见一阵窸窣声响。 明靥疑惑走上前,甫一推开窗,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而俊美的面容。 是应琢。 明靥愣了愣,他怎么来了。 对方半截身子灵活地探入窗扉,将窗扇将里推了推。 男人眼眸微眯着,波光粼粼的日光落在他瞳眸里,映出一片悲喜莫辨的颜色。 他垂下眸,视线慢条斯理,掠过她那张因惊愕而发白的小脸。 应琢轻声:“不打算哄哄我么?” 男人视线有意无意,掠过她的樱唇。 明靥仍有些惊魂未定。 她心想着,这人来时怎么不像窦丞一样,竟是这般悄无声息的么。 明靥微惊道:“应琢,你……你怎么来了……” 还连半分脚步声都未留下。 “明靥,”见她岔开话题,应琢似有些不满,他眼底掠过几许不虞之色,抚着她耳边细碎的鬓发,“你未免有些也太小瞧我了。” 他生气时,便会唤“明靥”。 听到此,明靥微微有些紧张感。 她看着对方探过来的身子,自己身形不由得朝后撤了撤,思量少时,她决定还是与应琢好好解释。 “我与任子青,只是合作了一桩生意。姐夫,你也能瞧出,我这屋中多了很多稀罕物什,这一年来我与他一同做了许多生意,也因此——” 她顿了顿,“我也才能有钱,给阿娘看病。” 即便刘呈似是受了应琢的打点,起初一直坚持不收她的银钱。 可她总不想一直如此麻烦别人,心里头总是过意不去。 “什么生意?” 身前之人仍有疑虑。 那一双精明的狐狸眼朝着她睨来,漂亮的凤眸里,夹杂着毫不遮掩的醋意。 明靥想了想,觉得还是不与应琢细说更好。 这毕竟是她自己的生意,做人是要给自己留些后手与退路的,她可不想什么都告诉应琢。 见她三缄其口,应琢倒是没有追问。 他略一沉吟,瞧着她,道: “可有违大曜律法?” 这一回倒是换了明靥莞尔,少女唇角扬了扬,娇俏笑着:“怎么,你要捉我去官府啊。” “是啊,”应琢捉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的身形拉近,“再不打算贿赂本官,本官便要将你缉拿归案了。” 终于,明靥红着脸,踮着脚尖啄了他一口。 满带着羞涩的吻,轻轻落在应琢脸上。 “还没哄好。” 他翻窗而入,按着她纤瘦的腰身,将她带到墙边。明靥就这般,被他如此轻而易举地推至墙角边,对方的吻落下来。 铺天盖地的,宛若细密的雨点。 明靥的呼吸禁不住开始起伏。 如银釭之上,摇曳起伏的灯火。 半晌,应琢终于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对方的目光并不餍足,那视线落在她清艳的面容上,叫明靥明显瞧出他眼底的情动与欲念。男人一旦开了荤,就会变得格外可怕,便就在明靥以为这个吻已经结束时,忽然间,应琢又抵住她的身形,捧着她的脸再度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