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书迷正在阅读:异能觉醒从震震果实开始 , 人在山海经,打造最强异兽军团 , 七届世界冠军,开局一辆川崎H2 , 糖炒栗子 , 她他(男扮女 bg) , 撩裙(兄妹NPH) , 骨肉相连 , 咸鱼病美人在娃综爆红 , 人在死牢马甲成圣 , 人族天帝罗辑淫奸域外天魔智子(三体同人) , 漂亮女孩被轮奸 , 只要把你们都熬死,我就能无敌
旁边有人把她拉开。那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他指了指远处,那里有一棵树,树上的树皮已经被剥光了,露出白花花的树干。 女人摇摇头,又爬回那个孩子身边。 男人蹲下来,抱住她。两人就这么抱着,抱着那具小小的尸体,一动不动。 云别尘移开目光。 他看见另一个方向,有人在杀一匹近乎是皮包骨的马。 马倒在地上,还没死透,眼睛还睁着,腿还在抽搐。一群人围着它,手里拿着刀,等着它咽气。有人等不及了,直接割下一块肉,塞进嘴里,生嚼。 血从嘴角流下来。 画面再转。他看见一处河道。 河已经干了。河床上满是裂开的泥块,像一张张干裂的嘴。河底躺着东西,不是鱼,是人。 一具一具,从上游冲下来,卡在泥里。 岸边有人走过,看了一眼,又走了。 没人有力气埋他们。 然后他看见一群人在往北走。 走得很慢,一步一挪。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去,再也起不来。旁边的人也不看,继续往前走。 他们要去哪儿? 不知道。 只知道留在这儿会死。 云别尘皱起眉。 这画面里的景象,和他给晏临渊看的那个梦,有近乎是一模一样。 可接下来的画面,不一样了。 他看见一群人在拆一座庙。 那庙不大,木头搭的,是附近百姓供奉土地爷的地方。他们把门板拆下来,把横梁卸下来,把木头扛走。 有人冲出来拦,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这是土地爷的庙!不能拆!” 没人理他。 木头被扛走了,只剩几根柱子立在那儿,孤零零的。 老头跪在地上,对着那几根柱子磕头,嘴里念叨着什么。没人看他。 他看见一群人在打架。 不是为了什么大事,就是为了半个馒头。 馒头在地上,已经沾了泥,被人踩了一脚,扁了。四五个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向,嘴里骂着最脏的话。 旁边围着十几个人,冷冷地看着。 没人上去劝。 馒头最后被一个年轻人抢到了。他塞进嘴里,嚼都不嚼,直接往下咽。咽到一半,噎住了,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 旁边的人看着,有人笑了。那笑声很难听,比哭还难听。 年轻人倒下去,噎死了。 有人走过去,掰开他的嘴,把那个馒头从他喉咙里抠出来,沾着血,放进自己嘴里。 云别尘的手攥紧了。 他见到过这种惨状。如果……晏临渊没有控制住大旱,那么当时的那场大旱最后的结果只会和三百年前,这场大旱一模一样。 那些画面里,是绝望。 这些画面里,是绝望之后,人变成了食人的恶鬼。 随着时间的变化,他看见一座粮仓。 粮仓外面围着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拿着镰刀,拿着木棍,有的什么也没拿,就那么站着。 粮仓的门关着,门后传来官兵的声音:“滚!这是军粮!谁敢动,杀无赦!” 外面的人没动。 他们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扇门。 然后有人开口了:“太子贪了赈灾粮!” 那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不知道是谁喊的:“对!太子贪了赈灾粮!” “太子不让我们活!” “杀了太子!” “杀了他!” 人群开始涌动。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云别尘看见人群里有人在煽动。那些人穿着普通,可他们的眼睛,和旁边那些饿得发昏的眼睛不一样。 他们在喊。 然后他看见了皇宫的大殿。 殿外杀声震天,殿内却静得可怕。 一个人跪在地上。 穿着太子的服饰,头发散乱,脸上有血。他跪得很直,背脊挺直,眼睛看着前方。 前方是龙椅。龙椅上坐着一个人,穿着龙袍,面容威严。 太祖皇帝。 和跪着的太子晏安。 云别尘看着他。 那张脸,和晏临安有七八分像。可那双眼睛,完全不一样。 晏临安的眼睛是温和的,无害的,像一只小动物。可这双眼睛,很深,很沉,里面压着太多东西,透露着走投无路的决绝。 殿外传来喊杀声,越来越近。 晏安站起来。 他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 没有看龙椅上的太祖,没有看殿内那些瑟瑟发抖的太监宫女。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大殿的屋顶。 嘴唇动了动。 云别尘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然后他举起刀,刺向自己的喉咙。血喷出来,溅在殿中的金砖上。 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大殿门口。 殿门被撞开。 一个比晏安稍大的皇子冲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将领。他们穿着铠甲,手里提着刀,刀上还在滴血。 那是后来的太宗皇帝。 他们站在殿门口,看着晏安的尸体。 没有人上前。 没有人去合上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太宗皇帝看了他一眼,然后跨过他的尸体,走向龙椅。 身后的将领们,一个一个跨过去。 没有一个正眼看他。 太祖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然后他开口:“太子晏安,谋反作乱,已被诛杀。传旨天下,叛乱已平。” 云别尘的眉头皱紧了。 他的目光移向大殿的一角。 那里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灰白的道袍,面容清瘦,眼睛却深得像潭水。他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一任天师。 云别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目光落在晏安的尸体上。 不,不是尸体。是晏安那双还睁着的眼睛。 云别尘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那双眼睛,在看着什么。 他顺着那双眼睛的目光看去——那是殿门的方向。 不,不是殿门。是殿门之外,更远的地方。 是……“他”站的地方。 一双血红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云别尘皱了皱眉。 那双眼睛里,全是仇恨。是对太祖的仇恨,是对太宗和那些将领的仇恨。最后夹杂着些什么,像是穿透了三百年的时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那双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猛地睁开眼。 白绸从脸上滑落。 眼前是司天监的观星台,是午后的阳光,是趴在他脚边的团团。 还有一个人。 晏临渊。 他蹲在他面前,脸色发白,眼睛里全是后怕。 云别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抱住。 很紧。像是怕他会消失。 云别尘感觉到他在发抖。那双手臂环着他,微微地颤着,胸口贴着他的脸,心跳很快。 他想抬手,拍拍他。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浑身脱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晏临渊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云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云儿。” 云别尘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眼前似乎还浮现着那一双眼睛,那双和晏安一模一样的眼睛。 晏临渊抱着云别尘,没松手。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云别尘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呼吸很浅,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 他的手就那么垂着,软软的。晏临渊低头看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一个脚步声。云祈走了上来。 一向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他走到云别尘身边,拉过那只垂着的手,搭在自己手腕上。 片刻后,他抬起眼,看着云别尘。 “三百年前的事,你也敢碰?” 云别尘没说话。 云祈的脸色更沉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你一个有几条命,直接跳进三百年前的因果里,你是真的不怕永远醒不来!逆徒!”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怒火。 晏临渊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哭,是……心疼。 “别说了。”他说,声音沙哑。 云祈看了他一眼。 晏临渊没再说话,只是把云别尘抱得更紧了些。 然后他站起来。 云别尘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他低着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很快,但是每一步都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