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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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入内,他身上那股夹着酒意的味道掩都掩不住的闯进了阿格什鼻尖,阿格什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那双摄人心魄的红眸在元以词脑中挥散不去, 他又问:“你认识吗?看着.......” 阿格什还是答了他:“西沙人。不认识。” 元以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还以为来找你看病的西沙人, 是与你相识的什么人呢。” 阿格什只说:“不是为此。” 元以词忽地一拍大腿:“那他不给钱!” 说着就要往外蹿, 想去把人揪回来,“我去抓他。” 阿格什用自己的身躯拦住了他,轻声道:“他说国公府送诊金来。” “国公府?”元以词从他胸膛上抬起脸来,“师兄的朋友吗?” ........ 楼扶修回过神来时, 自己已经在宫外了。 楚铮寸步不离地将他带了出来。 平寂了俩日的呼吸再度开始狂跳,楼扶修没见到皇帝就只能问他:“要带我去哪?” 楚铮也不好说,皇帝什么旨意都没给他, 只说把人带出来。 楚铮不知如何回, 就只好先出言安抚他:“你不要怕, 陛下在前面的车舆。” 楼扶修坐的这趟车舆在中间, 他掀了帘子往外去看。 这趟出宫,扈从如云, 声势很大。 帝王车舆在前,周遭御军森严, 随行开道,绵延数里。楼扶修这辆车舆在后头一些, 他往外看只能看到前方车舆的一角。 皇帝从前不会单独把他丢在后面的,这很令他惶恐。 而且皇帝人明明就在眼前,却遣了楚铮随身盯着他,这更叫楼扶修定不下心。是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他永远摸不准这个人会如何对自己。 那车舆不知走了多久,直至停下时,楼扶修被楚铮带下了车。 楼扶修下车时,只看到了皇帝的背影,那人已经一路长驱地入了府。 而这里,竟是国公府大门。 楼扶修迈步,楚铮却忽然不动了,“别去。” 这当然不会是楚铮的意思,只能是皇帝的旨意——皇帝洋洋洒洒带了一堆人来国公府,此刻自己入里时俩行人开道,不止将楼扶修留在了外头,国公府大门,也被这些御军层层围住,堵得密不透风。 是楼闻阁回来了吗? 楼扶修只能这么想,同时也不得不为此感到心慌,能说话的只有身前的人,“楚铮......” 楚铮看着他,敛下眉眼,道:“陛下的令。” 事到如此毫无办法,皇帝甚至不想看见他。 不多时,里头出来了一位穿着宫装的人,附耳对楚铮说了一句话。 随后,楚铮便再次看向阶下的楼扶修,“.......得罪了。” 他攥起人的小臂,把楼扶修押了进去。 进去不远就停了,院内声势浩荡。 楼扶修知道楚铮只听皇帝的令,再一次与人对上目光,楼扶修也没想到是这种场景,他从殷衡眼底看到了比之前刻薄之神更寒人的......凉薄。 他冷绝地从楚铮手里接过人,拽住人的胳膊后粗鲁地一扬,是将楼扶修整个人丢出去的。 “孤腻了。” “你最好不要再叫我见到他。” 话是对着楼闻阁说的。 郡王夫妇被带走了,阆王也被一道带走,不过只是被扔回了他的阆王府。 楼扶修被人拉起,一眼闯进人视线的就是他这红肿至今没消退、有好几处伤口的嘴唇。 腻了......玩腻了? 楼闻阁淌着重息,问:“他碰你了?” 楼扶修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见到楼闻阁是什么情绪,视作珍重的兄长,自己掏尽真心才叫人接纳自己,想与他亲厚和睦、兄友弟恭,好不容易渴望变得不再虚无。 一夜的光景,顷刻间崩塌。 殷衡尚且如此对他,事出有因能寻到果,楼闻阁又把他当成什么? 楼闻阁知道吗? 楼闻阁粗声一斥:“说话!” 楼扶修吓了一跳,浑身一震才反应过来他刚刚问什么,摇着头往后缩,把自己的手臂从他掌中脱了出来。 楼闻阁敛了重气,直身望着那推开自己的人,面上恢复平静,眼底却凝着愠怒喊他:“楼扶修。” “他碰不碰我都是我自找的!”楼扶修心头发紧,崩溃地望着他:“你做什么要管!” 喊完,自己也愣住了。 楼闻阁沉了脸:“你说我为什么要管。” “我不知道。”楼扶修说:“你们做的都是有道理有缘由的事,所以可以不顾我会如何想......” “既然这样,为什么肆无忌惮又要畏手畏脚。肆无忌惮地欺负我,畏手畏脚地非要在乎我的死活。” 楼闻阁以为是指此番这件事,冷静了一下,只道:“快结束了,以后...” 楼扶修掩下自己发堵的眼睛和小半张脸,“你干脆不管我,我都不会这么难受。” 楼闻阁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在生殷衡的气,而是自己....... “你知道了?” 楼扶修看着他:“你瞒着我,继续与我虚与委蛇,是因为我能在皇帝那里......就对你还有作用吗?那现在,我是不是彻底没用了。” 从前是因为血珀,此番是因为殷衡。 此刻,他什么也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我没与你虚与委蛇,没想利用你。”楼闻阁道:“我如何待你,你心中有数的楼扶修。” 正是因为心中有数才更令人崩溃。 可是事实如此,楼闻阁瞒他许久,不告诉他还以兄弟之名待他,还能为什么? 楼闻阁不是个优柔寡断、心慈手软的人。总不能说是于心不忍。 “你来皇城,是因为兄长,”楼闻阁语调不高,却字字有力:“是你的家在这里。” “没有国公府血脉的是我,不是你。楼扶修,你可以不要我,也可以将我赶出去。不要自轻自贱,你才是这儿的主人。” 楼闻阁走近来,“那些苦是你替我受的,我占了国公府荣宠这么久,待你好是应该的,我并不认为只有血亲能到此境地。” 楼扶修被说得神情木讷,半晌才慢半拍地动了动唇,“这样吗。” “嗯,”楼闻阁肯定道:“所以,是你还认不认我,要不要我这个兄长。” 楼扶修没直接应下,“你身份很尊贵。” 楼闻阁说:“你担得起。” 楼扶修抿唇了。 楼闻阁彻底走到他面前,虚虚扶起楼扶修的脸,“喊我吗?” “......兄长。”楼扶修有些艰难地道:“那......你还是在国公府的,对吗.....?” 若说楼闻阁离开国公府,那这国公府就真只是一座空宅了。叫他守着这座空宅...... “我是国公府的赤怜侯,自然。”楼闻阁敛眸,低哑开口:“所以告诉兄长,他是不是动你了?” 楼扶修不太想提这个,就道:“没什么,不能怎么样了。” “如何不能?”楼闻阁眼底掠过一丝凉意,道:“告诉我。” “他咬了我的嘴......就只如此。”楼闻阁松开手,身子都侧了些过去,楼扶修反过来看他,道:“没什么的。” 楼扶修是实在对楼闻阁说不出那句“他压着我往死里亲”。 “什么叫没什么的?”楼闻阁蹙眉:“你可知此是何意?” “我知道。所以没什么的。” 楼扶修对此倒还算看得开,毕竟殷衡也没再过分了,而且不是第一次。最开始春猎在营帐的头回,彼时楼扶修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只当太子殿下烧糊涂了想玩弄人,还傻乎乎地怕他不够解闷。 第二回是在东宫温池里,那日,本就在水牢被吓了一遭,那一亲给他亲懵了。他才觉得不对劲——那时候殷衡没喝酒,也没生病。 直到后面从金怜台下来,看到那些东西。 殷衡又直白地告诉他就是想这么做,就是......喜欢他。 罢了,总之被亲这件事没什么,是他把人惹生气了。 楼扶修也没多讨厌他。殷衡这个人,从前就是,容易生气、生气之后会欺负他,除此以外,对他还是....... 再加上楼扶修确实觉得,殷衡变成皇帝之后,自己对皇帝有些有恃无恐了,那可是皇帝啊....... 他如果不是非要搞清这件事,不跟人进宫,就不会如此。既然如此了,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总之现在被扔出来,楼扶修可以算作是自己活该的。 而且看样子,皇帝如今是再也不想见他了。 方才那个话,楼扶修在心上仔细想了想,虽然皇帝前一刻还在说不许他跑,要关他一辈子,后一刻又自己将他丢开,说再不要见。 这貌似,俩相有些矛盾? 楼扶修也想不通,最后就只当:自古帝王最多情? 民间俗语都是这般说的。 第64章 还轮回上 殷子锌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是早早就做好了再不能醒神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