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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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偷情 天色转阴,针尖般绵密的雨敲在树叶上,有几滴滑进景亦的衣领中。 她拽紧领口,看着眼前泥泞颠簸的小道,说:“要不要停下等一会?” “你的手机现在有信号吗?”徐行问她。 景亦摸出手机,摇了摇头,“没有。” 预测不准雨什么时候能停,最保险的方法是趁着雨势还小尽快离开这片地带。 景亦靠在他的后背上,看着雨水落在他的左肩,又轻轻地洇入衣料。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贴在他的肩膀上,一点一点帮他吸干水分。 “你去了哪里?”他问她。 景亦攥住纸团,眼底的情绪跃起又陷落,小声说:“我照着地图走了很久,绕了好多圈,后来摔进谷底。” 她找不到信号,只能握紧那枚定位器,她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重峦叠嶂像是一张密网,将她推到山脚下,视线被挤压得开始模糊。 景亦不再祈求会有人记住她寻找她,她知道只能依靠自己,信任自己,于是攒足劲,逼着自己狼狈地站起来。 她要撑着回到那个出发点,去问关其珍,这一切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故意为之。 她回到山路上,顺着那条湿滑的小路往前走,她仔细盯着每一棵侧柏,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根发带。 直到她停下脚步,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谁让你走这条路线?” 景亦平静地说:“关其珍。” “回去以后,你离她远点。” 她点头,“嗯,我知道。” 逐渐走上主路,景亦看着远处透来的光线,贴到他耳边问:“你把我放下来吧?快要到出发地点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一个黑影跑过来,景亦慌张地戳着徐行的后背,“有人来了。” “徐总?”姚泊云试探问道。 徐行将景亦放回到地面,景亦抓着他的手臂,勉强站稳。 “你先送她出去,回到酒店给她开个顶层的房间。”徐行淡声吩咐。 姚泊云说好,景亦茫然地看着徐行,还没出声质疑,就被姚泊云立刻打断,“景小姐,我们先走,一会你的同事会过来接你。” 再不走,她和徐行真的会被人发现异样了。 景亦点头,走了没两步,她又回过头,目光与他相对,“你什么时候离开?” 男人声线沉静,“等你走后。” 景亦望着他漆黑的瞳孔,轻声道:“那……注意安全。” 她和姚泊云不熟,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景亦拖着腿慢慢走,姚泊云不敢擅自搭把手帮她,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硬是用了半小时。 纪明语在出口冲她挥了挥手,“景亦!” 景亦怔愣片刻,“你怎么没走?” “我们都在等你呢。”纪明语又指了指一旁的韩听玉,“还有妹妹。” 景亦忽然笑了一下,纪明语惊讶道:“你都摔成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 “谢谢你们等我。” 纪明语摆摆手,“没事啦,大家都是好朋友,你快上车吧,车上有医生,让他帮你清理一下伤口。” “先等一下。”景亦摘下包,从夹层中拿出一个塑封袋,交给郑佳璐。 郑佳璐盯着那块拼图,震惊地喊道:“你找到了?!” 景亦点点头,轻描淡写说:“麻烦佳璐姐你帮我交上去吧。” 郑佳璐盯着她膝盖的伤口,又攥紧那块拼图,“好,快去休息吧。” “怎么了?”傅蔓走过来问郑佳璐。 “她找到拼图了,好多人走五号线都没有拿到拼图。” “那你们组能兑奖吗?” “不能,关姐她……二号出了点情况。” 傅蔓恍然,“那也是辛苦景亦了。” 景亦回到车上,医生帮她清理膝盖和手掌,她皱着眉心看医生挑出伤口里的石砾,纪明语捂住眼睛,嚷嚷着,“我不敢看了。” 景亦的唇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下去吧,明语,我自己在这里就好。” “那我先下车了,有需要喊我们。” 等医生在她手上缠好绷带,景亦扶着门下车,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喊道:“关姐。” 关其珍回过头,看着她的伤口,朝她走进几步,“怎么伤得这么重?我以为就是被树枝划了两道而已……” 景亦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睛静静盯着她。 关其珍抬手揉了下眉心,“景亦,我知道你什么想法,你是不是觉得姐故意的?安排你去五号线?但我是真不知道五号线那么难,你正好在名单最下面,我按顺序就把你排到五号了,不信我去给你找名单。” “不用了关姐。”景亦作势要走,可却被关其珍抓住手腕。 “景亦,姐最近家里情况棘手特殊,做事什么的可能欠考虑,你也体谅一下我好不好?别闹得咱们部门离心。” 景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关姐,您先松开我吧,我的手受伤了。” 关其珍神色复杂地放开她,“行,原谅姐了是吧?” 景亦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酒店后,景亦躺在床上休息,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她坐起来。 纪明语拦住她,“你别去了,我开。” 敲门的人是姚泊云,手里拿着一张黑金色房卡,说:“我找你们房间的景亦。” “景亦,找你的。”纪明语走到她身边,“我扶你过去吧?” 景亦猜测姚泊云是有什么要紧事找她,她说:“不用了,我自己走过去就好,你快去洗衣服吧。” 她挪到门口,姚泊云将房卡递给她,音量很高,仿佛是说给旁人听的,“公司考虑到你的健康,将你的房间升到顶层2116,管家会按时为你提供三餐服务,你不需要再上下楼,你现在就可以搬过去,这几天在酒店多休息,养好身体。” 景亦蹙紧眉心,“姚助,我就不搬了,在这里住也挺好的。” 姚泊云压低声音,无奈地说:“徐总的吩咐,我也没办法。” 景亦回头看了眼房间里的人,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他回来了吗?” 姚泊云点头。 景亦也不想为难姚泊云,毕竟都是社畜,她还是很能理解姚助的。 被迫收下那张房卡,景亦回到房间,纪明语果然眼睛一亮,“你要搬去顶层了?听说顶层几乎全是总套!咱们公司高管好像都在那层楼。” 景亦瘫坐在椅子上,“你这样一说,我就更不想去了。” “为什么?” “压力好大,感觉领导都在我的周围。” 纪明语风风火火地说:“你少出门就好了呀,快点快点,我帮你收拾东西,顺便见识一下总套长什么样子。” 两人提着箱子上21楼,纪明语走出电梯,问她,“你在哪间?” 景亦拿着房卡找到2116,刷开门,纪明语把她的行李箱推进去。 “天啊,果然气派,有钱就是好,我也想天天住总套。”纪明语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远山,“你看,好漂亮的风景。” 景亦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我恐高。” “我以后能上来找你玩吗?瞧这大客厅,可太适合玩狼人杀了。” 景亦点点头,“可以。” 纪明语在房间里溜达了一会儿,看景亦有些犯困,于是说:“我不打扰你了,先下楼了,再见。” 景亦起身送她,“好。” 关上门,景亦摔进床里睡了个天昏地暗,徐行给她打了五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有听见。 七点钟,她被送餐服务叫醒,景亦坐在套房的餐桌前吃那份绿色减脂餐。 她喝光果蔬汁,准备去卫生间洗漱时,听到有人在敲门。 景亦心底闪过一个答案,她疾步走去打开门,将他拽进房间。 走路太快,膝盖传来一阵抽痛,景亦下意识弯腰。 徐行扶住她的手臂,盯着她的左手,沉声问她,“换过药了吗?” 景亦:“还没有,我打算先洗澡。” 她倚着墙壁,见男人手里多了一张房卡和一枚耳钉,都放在入门的柜子上,“我的房卡。” 景亦错愕地看着他,又听他说:“你的药在哪?” “在卧室里。” 景亦抬脚准备走去卧室,下一瞬的眼前却是天旋地转,她被他打横抱起,头还撞上了他的下巴,痛得她嘶一声。 徐行把她抱去浴室,将她放在洗手台上,景亦看他在调花洒的水温,后背忽然一直,“我自己洗澡就好。” 徐行将花洒放到她手中,漫不经心道:“我没说过要帮你洗澡。” 景亦讪讪地攥紧花洒。 徐行将她抱下来,替她关好门后,景亦才脱下身上的衣服。 手脚都不方便,景亦动作极慢地冲洗着,她盯着墙壁上的水雾,想起密林里的潮湿,她心有余悸地伏在他的背上,可又难得觉得安稳。 景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吊桥效应而已,是劫后余生的心跳,而不是心动。 说服自己后,景亦浑身轻松地关掉花洒,目光环视着干净的浴室,唇角骤然僵住。 “徐行。”她用力拍了拍浴室的磨砂门。 听到男人逼近的脚步声,她拔高音量喊道:“可以帮我拿一下睡衣和浴巾吗?在行李箱里,谢谢你……”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快要被空气中的水雾吞噬。 几分钟中,他敲了下门,浴室中伸出一只白净的手,老老实实地悬在半空。 她又往周围抓了几下,急切地说:“你在哪?” 景亦快要慌成热锅上的蚂蚁,她既不敢贴上门,怕磨砂玻璃透光,又不敢离太远,担心拿不到衣服。 景亦在心里将他骂了千百遍。 这个道貌岸然的王/八蛋,她都伤得抬不动腿,还要欺负她。 景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快点给我!” 手心终于摸到绵软的触感,景亦将胳膊抽回来,把浴巾迅速往身上一披。 她走出浴室时,徐行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半卷绷带。 他的目光望向她,“过来。” 景亦慢吞吞地挪过去,徐行牵过她的手,拆掉她掌心浸/湿的绷带。 他的指腹压着景亦的手腕,那层薄薄的茧子磨得她皮肤发痒。 景亦下意识收手,可他却握得格外紧,全然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药水涂在身上的时候,景亦皱着眉心,别开脸,视线盯着墙上的钟表。 徐行问她:“很疼?” “有一点,还好。”景亦看着那瓶消毒药水,说,“还是我自己涂吧?” 男人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手环过她的腰,将她往前一提,景亦的膝盖差点擦上他的腿。 他撕下她膝盖上的创可贴,说:“这几天在酒店休息的时候少碰水,有什么事去2105找我,我一直都在。” 景亦垂下眉眼,哦了一声,她在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几天该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等景亦吹干头发走出卧室时,见徐行准备离开,她将那张房卡递给他,“我不需要这张卡,有事我会敲门。” 徐行淡淡看她一眼,没有将房卡收回去。 景亦听到关门声,盯着手中烫手山芋般的房卡,无奈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景亦大多数的时间都躺在床上睡觉,醒来后偶尔会打几局游戏,被骂得狗血淋头又从电视上挑影片看。 纪明语几个人有时会上楼找她,围着茶几坐在一起,纪明语边洗牌边说:“还是房子大了好,我都不想回我那个房间,憋屈。” 傅蔓嗤笑,“你自己一个人睡两张床还憋屈?” “那肯定不能和景亦比。” “你可以下楼摔断腿。” 纪明语摇头,“那还是算了,我不蠢。” “景亦,有人敲门。”郑佳璐喊她。 “来了。” 景亦慢慢走到门口,推开门时,眼睛猛地睁圆,她跨出门,又砰的一声甩上。 “你来干什么?”景亦惊愕地盯着他。 徐行看着那扇门,说:“房间有人?” “我同事在里面,你有什么事快点说。”景亦催促他。 徐行递给她一袋蝴蝶酥,景亦看着牛皮纸包装袋,怔愣片刻,“你从哪里买的?” 他漫不经心地说:“忘了。” “谢谢你。”景亦攥紧牛皮纸袋,眼神闪躲,生怕哪里忽然冒出一个高层领导,“你快回去吧。” 徐行却拉过她的手,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不会留疤,不用担心。” 景亦焦急地说:“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取出房卡刷开2105。 景亦松一口气。 回到房间时,纪明语看着她手中多出来的蝴蝶酥,问:“酒店送的吗?” 景亦接着她的话,“对,你们尝尝,这家很好吃的。” 她将蝴蝶酥装进餐碟,摆在茶几上。 傅蔓问她,“明晚聚餐你去吗?” “部门聚餐?人很多吗?” “几个部门一起,就吃吃饭聊聊天,可能抽点奖什么的。” 景亦点点头,想着自己许多天没有下过楼,还是加入一下集体活动比较好,“嗯,我参加一下吧。” 一桌人玩到九点半,傅蔓最先撑不住,她打着哈欠含糊地说:“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纪明语收好牌,对景亦说:“我们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休息。” 景亦站起来将她们送到电梯,回到房间时,她走进客厅,吃掉仅剩一个的蝴蝶酥。 第二天的聚餐规模不大,总共三十多个员工,凑在一起聊天吃饭。 景亦吃多了菠萝,忽然有些口渴,她去端了杯凉白开,回到位置上时,面前多了一杯鸡尾酒。 纪明语往她面前推了推,说:“尝尝,青提味的,我觉得挺好喝的,度数也不高。” 景亦抿了一口,甜津津的味道在口中迸发,她笑着点头,“确实很好喝,果味很浓。” 她将那杯鸡尾酒一饮而尽,又剥了颗橙子,塞给一旁的韩听玉,“多吃一点水果,你就不要喝酒了。” 韩听玉抿唇一笑,“好的姐姐。” 景亦靠着椅背,她盯着头顶的吊灯,光线有些晃眼,景亦转了下头,可眼前却还是一片模糊。 脑子昏昏沉沉,手臂也脱力般地搭在桌面上,她怀疑自己是喝醉了,可她也仅仅喝了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 她抓着包,和一旁的纪明语说:“明语,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纪明语见她脸色发红,说:“你喝醉了吗?快回去吧,洗个澡早点睡。” 景亦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又被韩听玉扶住,小姑娘怯生生地说:“姐姐,我送你上去吧?” “好。”景亦笑着,“麻烦你了,听玉。” 韩听玉将她送到房间门口,小声说道:“姐姐,我先下楼了,晚安。” 景亦冲她挥了挥手,“晚安,听玉,你也早点回房间。” 等韩听玉进了电梯,景亦将手伸/进包里找房卡,又探向衣服两侧口袋,空空如也。 景亦扶着墙,正低下头思索着自己将房卡扔在了哪里,面前的门忽然打开,一双紧实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进房间。 楼梯间里,关其珍屏气看着一切。 那位冷峻矜贵的徐总不过也是一介俗人,家里有棵娇贵鲜亮的花,偏偏要和公司的已婚员工偷/情。 看那熟稔的动作,两人还不知道睡过多少次。 关其珍深呼吸,静悄悄地关上楼梯间的门。 2105的门后,景亦被他压/在墙上,吻得喘不上气。 被他拽进来的那一瞬间,景亦先是血液一凝,可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又莫名放下心。 他的右手抵住景亦的下颌,担心蹭到她的伤口,又将她抱去床上。 头发贴到枕头的一瞬,景亦侧过身,躲开即将落下来的吻。 她的眼神清亮起来,平静地看着他说:“徐行,我被人算计了。”